第69章 校怨深!传奇神刃封精灵!(中)
海都市第八十二中学教学楼。
爱媛紧紧靠在东方曜怀里,双臂几乎是本能地箍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衬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周遭的空气冷得像冰,墙壁缝隙里渗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腥气,正是当年溺亡师生身上该有的气息。
“爱媛姐,你是不是怕了?”东方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强装的镇定,可揽着爱媛后背的手臂却绷得发紧,指节都泛了白。手电的光柱斜斜照在前方,映出满地碎裂的地砖和摇曳的蛛网,每一丝动静都让他神经紧绷。
“谁怕了?我才没有!”爱媛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却硬撑着瞪圆了眼睛,鼻尖因紧张而泛红。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却依旧嘴硬,“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挡着我看路了!”
“哦?挡着你看路?”东方曜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干涩的紧张,“可我都感觉到了,你在我怀里瑟瑟发抖,连我的衣服都被你攥皱了。”他刻意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在回荡。
“去你的!”爱媛又气又怕,抬手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捶了一拳,力道软绵绵的,反倒像是在宣泄内心的不安。她重新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恼和恐惧:“少废话!赶紧找线索,找到就走,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怪吓人的!”
这时,教室的墙壁上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潮湿的墙皮底下蠕动。
两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斑驳的霉斑里,正渗出一滩滩浑浊的水渍,水渍顺着墙缝缓缓流淌、汇聚,竟在墙面上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大字——死!那字的边缘还在不断渗着水,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突然飘来一阵稚嫩的歌谣声,断断续续,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哼唱:
“红色洋装在滴答,黑色伞尖沾血花。一颗皮球滚脚边,娃娃见了笑哈哈。”
歌声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孩童,正躲在黑暗里齐声吟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爱媛和东方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潮湿的空气里,仿佛还夹杂着孩童若有若无的嬉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虽然是儿歌,但是在这个环境下听到未免也太诡异了吧?”爱媛的声音发颤,死死攥着东方曜的胳膊,连牙齿都在打颤。
“听起来确实是如此。”东方曜喉结滚动了一下,手电的光柱在墙上的“死”字上晃过,又迅速移开,他能清晰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顺着脊梁往下淌。
“我们走吧老鼠曜,”爱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用力拽着他往门口挪,“这教学楼里呆着实在是太可怕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们真的走不出去了!”
“也好。”东方曜几乎是立刻应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线索,反手攥紧爱媛的手,抬脚就往门外冲。
朽坏的木门被撞得“哐当”一响,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教学楼,一口气跑到空旷的操场上,才敢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晚风卷着枯草的气息扑在脸上,身后教学楼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阵诡异的歌谣声,却还在风里隐隐约约地回荡着。
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操场,天边的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将荒校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浓黑。教学楼的影子斜斜铺在地面,像一只张着巨口的怪兽,那阵诡异的儿歌声终于淡去,却让周遭的寂静更显骇人。
“天黑的好快啊。”爱媛拢了拢衣领,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往东方曜身边靠了靠,目光警惕地扫过操场四周,荒草疯长的角落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你不知道吗爱媛姐,咱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下午三点了。”东方曜抬手按亮手电,光柱在身前扫出一片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枯黄的野草。他能感觉到爱媛的紧张,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故意逗她。
“原来如此。”爱媛点点头,眼神却没离开那些漆黑的角落,手心依旧攥得发紧。
“你知道吗爱媛姐,这学校还有个故事。”东方曜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手电的光柱指向操场西侧的方向——那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哦?说来听听。”爱媛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暂时压过了心底的恐惧,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
“传闻这学校的西侧,藏着一口枯井。”东方曜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建校的时候就有了,后来出事之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里,连清理荒草的工人,都绕着那片走。”
“枯井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嘛。”爱媛撇撇嘴,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抓紧了东方曜的胳膊,“说不定就是年久失修,怕掉下去人才不让靠近的。”
“当然是因为闹鬼了。”东方曜转头看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听说二十年前那场惨案之后,有人在半夜看到过枯井旁边站着个穿红色洋装的小女孩,手里抱着一颗皮球,对着井口笑。还有人说,路过枯井的时候,能听到井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往下滴水,可那明明是口枯井啊。”
“传闻而已,别当真。”爱媛梗着脖子反驳,可后背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首儿歌里的“红色洋装”,“既然没人敢去,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爱媛姐你不怕?”东方曜故作惊讶地看着她,想起刚才在教学楼里她吓得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肯定是他们瞎编的,我才不怕呢!”爱媛瞪了他一眼,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脚下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再说了,有你在,怕什么?”
“那刚才是谁在我怀里发抖的啊?”东方曜憋不住笑出了声,故意调侃道。
“滚!”爱媛脸颊一红,又气又恼地抬脚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力道却不大,“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去枯井旁边喂鬼!”
“好了爱媛姐,既然你不怕,我带你去便是了。”东方曜攥了攥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在暮色里晃出一道坚定的轨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
“走。”爱媛吐出一个字,声音虽依旧硬气,却下意识往东方曜身边靠了靠,指尖死死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
两人并肩向着操场西侧的枯井方向走去。荒草疯长到齐腰深,每一步都要费力拨开纠缠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暮色里格外刺耳。晚风卷着枯叶掠过耳畔,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身后尾随,爱媛忍不住频频回头,可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一路比想象中更漫长,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终于抵达枯井边。
那口枯井远比传闻中要大,井口直径足有两米多,边缘的青石板早已风化开裂,爬满了黑绿色的青苔,缝隙里塞满了腐烂的落叶。周围的荒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般,齐刷刷往外围倒伏,形成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落叶在空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诡异的是,这里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的声响都被这口枯井吞噬,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故意衬托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
“还好我在网上做了些功课,查过这枯井的传闻,准备了护身符和桃木枝,应该不会有事的。”东方曜从背包里摸出两样东西,给自己和爱媛各塞了一个,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我们走吧爱媛姐。”
爱媛接过冰凉的桃木枝,点了点头,指尖的颤抖却丝毫未减。两人借着手电的光柱,小心翼翼地顺着枯井壁上凿出的简陋石阶往下爬——石阶湿滑冰凉,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稍不留神就可能滑落。
这枯井不仅井口宽大,内部更是深不见底。潮湿的井壁上渗着水珠,“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井内回荡,像是催命的钟摆。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触到了井底的地面。
一落地,一股刺骨的凉意便顺着脚底直冲头顶,让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井底的空气潮湿而浑浊,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闻得人头晕目眩。
按常理来说,这样深的井底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井底的东侧,竟赫然嵌着一扇方形的木窗!窗棂早已朽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可一缕刺眼的阳光却穿透窗格照了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与井底的黑暗形成诡异的反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木窗旁边竟连着一个不小的房间,房间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房间里堆积着与井外同源的落叶,厚厚的一层几乎没过脚踝,而在房间中央,一盏早已锈蚀的铜灯下方,竟端坐着一个穿着鲜红色洋装的洋娃娃。
那洋娃娃约莫半人高,头发是乌黑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可那双玻璃眼珠却透着死寂的白,正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洋装的裙摆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让两人瞬间腿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井壁上。爱媛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带着哭腔:“怎、怎么会有窗子……还有这个洋娃娃……”
东方曜的手心也全是冷汗,手电的光柱在洋娃娃身上晃过,又慌忙移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压下掉头就跑的冲动,咬了咬牙:“既、既然已经下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说不定线索就在里面,我们……我们进去看看。”
爱媛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满是恐惧,却还是点了点头。她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枝,另一只手死死拉住东方曜的衣角,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般,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诡异的房间挪去。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落叶被踩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井底与房间里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并无异状,只有一张朽坏的木床和一张积满灰尘的书桌,木料早已失去光泽,透着经年累月的腐朽气息。
两人分头翻找,东方曜拉开书桌抽屉,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废纸和半截铅笔;爱媛伸手拂过床板,只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四处查看下来,竟没找到任何值得研究的线索。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东方曜耸耸肩,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可有些地方,一旦踏入,便注定无法轻易脱身。
就在两人同时转头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方才静静躺在地上的红衣洋娃娃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房间中央,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那双白嫩的小手心里,赫然攥着那个洋娃娃,洋装的裙摆与她身上的红衣一模一样,连布料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没有一丝脚步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从未看见。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爱媛和东方曜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鸡皮疙瘩簌簌往下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哥哥姐姐,你们觉得我的房间漂亮吗?”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甜美,却像淬了冰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骤然发生异变!
原本只有一扇窗的墙面,不知何时竟多了三扇并排的木窗,阳光透过窗格汹涌而入,却丝毫驱散不了井底的阴冷,反倒让寒意愈发刺骨,像是有无数冰针在皮肤上游走。
地上堆积的落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整个房间的鲜红色地毯,地毯的绒面厚实,踩上去竟有轻微的黏腻感,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呼吸钻入鼻腔,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
书桌上的灰尘消失无踪,整齐地码着一摞摞旧书,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纸张泛黄发脆,一看便知是很久以前出版的老物件,页面间似乎还夹着些干枯的花瓣,透着诡异的精致。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两人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竟想不出一句话来回应。
“哥哥姐姐,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啊?”小女孩歪着脑袋,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不觉得这里很适合留下吗?永远都不用离开哦。”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方曜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瞳孔失去了焦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老鼠曜!”爱媛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这女孩在操控他的意识!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伸手从东方曜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串用红绳串起的铜钱手链,这是出发前特意查资料准备的辟邪之物,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朝着小女孩狠狠掷了过去。
小女孩显然没料到爱媛竟能不受她的意识操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想要躲闪时已然不及,铜钱手链“啪”地一声正中她的额头。
“啊——!”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井底的寂静,小女孩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个红衣洋娃娃掉落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而东方曜眼中的呆滞也瞬间褪去,猛地晃了晃脑袋,恢复了清明。
“好、好在是解决了!”东方曜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拉着爱媛就要往门外冲,“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爱媛却反手拉住了他,眼神凝重:“等等!不能就这么走!”
“爱媛姐,你为什么拦我?”东方曜一脸不解,眼底还残留着恐惧,“那东西已经消失了啊!”
“消失不代表解决了。”爱媛摇摇头,声音发紧,“这是怨魂缠上了我们,她只是暂时被铜钱手链击退。等她恢复过来,肯定会循着气息来找我们报仇的!”
“那、那爱媛姐你有什么办法吗?”东方曜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爱媛没有说话,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径直走到掉落在地的红衣洋娃娃旁,将火苗凑了上去。干燥的布料瞬间燃起火焰,洋娃娃的头发和洋装被烧得噼啪作响,冒出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两人都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井底的诡异,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缠。
洋娃娃刚烧到一半,火苗突然“噗”地一声熄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黑烟散去,洋娃娃依旧躺在地毯上,只是表面多了些焦黑的痕迹,竟丝毫没有被彻底烧毁的迹象。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哭声突然在井底与房间里回荡起来——那是小女孩哇哇的哭声,尖锐、悲恸,带着无尽的怨恨,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听得人头晕目眩,心脏阵阵抽痛。
“受不了了!快跑!”爱媛再也无法忍受这刺耳的哭声,拉着东方曜转身就往井壁的石阶冲去。
东方曜也早已被这哭声折磨得心神不宁,两人手脚并用地顺着湿滑的石阶往上爬,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此刻已是深夜,井口外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柱在前方晃出微弱的光晕,他们彻底没了方向感,只顾着拼命逃离。
逃着逃着,两人竟一头冲进了枯井附近一栋闲置多年的楼房,顺着积满灰尘的楼梯疯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瘫坐在顶楼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休息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两人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是一栋废弃楼房的顶楼,墙面斑驳脱落,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砖瓦,晚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这下应该甩开那个女孩了吧?”东方曜扶着墙壁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颤,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应、应该是吧。”爱媛点点头,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手心的冷汗始终没有干透。
又休息了一阵子,两人终于缓过劲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突然弥漫开来,让他们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几乎要窒息。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顶楼的楼梯口,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浓烈的怒气,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竟泛着猩红的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爱媛和东方曜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个难缠的怨魂。
小女孩缓缓抬起脚,朝着他们的方向一步步走来。脚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脏上,紧紧揪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的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
爱媛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与冷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指引,周身气场骤然沉凝。她几乎是本能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小盒鲜红的朱砂,指尖沾起粉末,在积灰的地板上飞速勾勒——一道道扭曲的符文如活物般舒展,朱砂落地的瞬间,竟泛着微弱的红光,转瞬凝成一个个古朴的符咒,围绕两人形成半圈屏障。紧接着,她又摸出十几枚铜钱,手腕翻飞间,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稳稳落地,与符咒遥相呼应,瞬间布成一个简易却透着玄奥的阵法。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东方曜都看呆了,仿佛眼前的爱媛不再是那个会吓得躲在他怀里发抖的姑娘,而是身怀秘术的高人。
红衣女孩看到爱媛布下的阵法,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怨毒很快压过了畏惧,她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尖声嘶喊着加快速度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顶楼里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带着刺骨的阴风。
“小心!”东方曜下意识想要挡在爱媛身前,却被她一把按住。
只见女孩冲到阵法边缘,一道无形的光墙骤然亮起,朱砂符咒的红光与铜钱的铜绿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女孩来不及刹车,狠狠撞在光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这下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女孩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抠进砖石的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猛地抬头,口中发出一阵不属于孩童的诡异嘶吼,周身的阴风瞬间暴涨,整栋废弃楼房竟开始剧烈摇晃,墙面剥落的砖石簌簌掉落,天花板上的蛛网与灰尘纷纷扬扬落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别怕!她的力量被阵法压制,掀不起大浪!”爱媛沉声道,掌心沁出冷汗,却依旧死死盯着女孩的动向。
东方曜稳住身形,紧紧靠在她身边,心中安定了不少——楼房虽摇晃得厉害,却始终没有坍塌的迹象,那些掉落的砖石也总能避开他们,女孩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根本突破不了阵法的屏障。只要撑到天亮,阳气升腾,这阴邪之物自然会不攻自破。
事实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顺利。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顶楼破损的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地板上,驱散了些许阴冷。女孩显然察觉到了天光的逼近,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可就在这时,爱媛布下的那些朱砂符咒突然脱离地面,化作一道道红色流光,与铜钱阵法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飞到女孩身边,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笼,将她团团围住。
“啊——!”
女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光笼的光芒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身体,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变淡,脸上满是极致的痛苦,原本猩红的眼睛里竟渐渐溢出泪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与委屈。
爱媛和东方曜一时都呆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们本以为这是个作恶多端的怨魂,可此刻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晨光越来越盛,终于,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顶楼。光笼中的女孩在晨光与阵法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雾,随风飘散。原地,只留下那个穿着红衣的洋娃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洋装的裙摆沾染了些许灰尘,看起来孤零零的,没了半分诡异,只剩满心的寂寥。
两人沉默地看着那个洋娃娃,想起女孩最后眼中的委屈,竟觉得她格外可怜。或许,她也曾是个无辜的孩子,只是被意外困在这荒校枯井旁,日积月累才成了怨魂。
“我们把她埋了吧,让她也能入土为安。”爱媛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东方曜点点头,弯腰捡起洋娃娃,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两人顺着楼梯走下楼,再次来到枯井旁,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用石块挖了一个浅浅的土坑,将洋娃娃轻轻放了进去,再用泥土缓缓覆盖。
阳光洒在新翻的泥土上,暖洋洋的,枯井周围的阴冷气息彻底消散,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爱媛和东方曜站在树下,望着那小小的土堆,心中百感交集——这场惊心动魄的荒校探险,终于在晨光中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