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囚宫寒!石像语出惊魂梦!
有人粗暴地扯下套在他们头上的布袋,刺目的阳光晃得四人下意识眯起眼——待视线清晰,才发现竟被牢牢绑在悬崖边那座斑驳的石制祭祀台上,粗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金铃村的村民。大巫贤拄着枣木拐杖站在最前,枯瘦的脸上满是狂热。
“大巫贤,纸新娘和碍事的人都带来了!”先前偷袭的村民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急切,目光扫过诸葛亮三人时,满是不屑。
大巫贤抬手按住拐杖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爱媛,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很好,良时就快到了。正好让葬尊连沈家女婿和这几个外来者,一并收下当贺礼。”
“呸!偷袭算什么本事!”孙策用力挣了挣绳索,指节泛白,怒视着台下,“有能耐解开绳子,我跟你们正面打!”
孙尚香也跟着挣扎,双马尾因动作晃得厉害,眼底满是不服气:“老东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绑我们,等本小姐出去,拆了你这破村子!”
大巫贤却像没听见两人的怒喝,枯瘦的手突然举起桃木杖,杖头红绳无风自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葬尊之口舌,金铃村大巫贤!沈家三小姐沈爱媛,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纸新娘,今日便是送她侍奉葬尊的吉日!”
“良辰吉日已到,恭送纸新娘出嫁!”村民们瞬间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齐声高喊,声音裹着麻木的狂热,在悬崖边回荡,惊得崖下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大巫贤的话音还在悬崖边回荡,一阵阴风突然卷着碎石掠过,祭祀台后方的树林里,竟缓缓走出个身着墨色戏服的身影——水袖拖在地上沾了尘土,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脖颈处却空空荡荡,断口处的布料像被血浸过般发暗。
“是、是煞金刚!他来索命了!”最前排的村民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往村子里跑,声音里满是破音的恐惧。
诸葛亮、孙策和孙尚香也惊得瞳孔骤缩,挣扎的动作都顿了半秒——戏服鬼手里的刀反射着寒光,明明没半点声响,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戾,哪像寻常的装神弄鬼。
不过片刻,围在台下的村民就乱作一团,有人摔在地上被踩得惨叫,有人慌不择路往崖边跑,原本狂热的呼喊全变成了慌乱的哭嚎。
“天惶惶,地冥冥,六葬菩萨镇阴灵!”大巫贤突然举起桃木杖,枯瘦的手指捏着古怪诀印,声音又急又沉,每念一个字,杖头的红绳就剧烈晃动一下。随着最后一个“灵”字落下,那无头鬼的身影竟像被风吹散的烟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慌什么!煞金刚已被我驱走了!”大巫贤拄着拐杖上前两步,厉声喝止逃跑的村民,“连这点阵仗都受不住,还怎么侍奉葬尊?都给我回来!”
跑远的村民这才敢慢慢停下脚步,有人犹犹豫豫地往回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惧色:“大巫贤,祭祀刚要开始,煞金刚怎么会突然出来?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惹葬尊老人家生气了?”
这话一出,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不安。大巫贤皱着眉沉默片刻,重重往地上顿了下拐杖:“别瞎猜!跟我去祠堂,请示葬尊老人家便知!”说罢,他率先转身往村子深处走,村民们相互看了眼,还是攥着农具跟了上去,只留下被绑在祭祀台上的四人,和崖边孤零零飘着的红色嫁衣。
祠堂的木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香灰与霉味的阴风扑面而来。众人举着火把往里一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供桌上的六葬菩萨泥塑身躯完好,脖颈处却空了大半截,断口的陶土碎渣散落在供果盘里,那颗雕刻狰狞的头颅早已不翼而飞。
“葬、葬尊的头没了!”最前排的村民腿一软,差点摔在门槛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煞金刚不光砍活人的头,连葬尊的头都敢动啊!”
“去年鬼节也是!葬尊的头莫名其妙就掉在地上,摔得裂了缝!”另一个年长的村民脸色惨白,不住地搓手,“这是不是凶兆?咱们村要遭祸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里全是恐慌。大巫贤盯着空脖子的泥塑,喉结滚动了两下,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攥紧拐杖——他显然也慌了神,却强撑着镇定,突然清了清嗓子:“慌什么!这不是凶兆,是他老人家的神启!”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神启说,我们办事‘无头’,礼数没做周全。”大巫贤眼珠一转,语速飞快地补道,“得先办一天大宴,把礼数备齐了,再送纸新娘出嫁。”
“原来是这样!”村民们恍然大悟,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连忙应声,“我们这就去杀鸡鸭、备酒水,保证办得风光!”
大巫贤没接话,从袖中摸出个青铜铃铛晃了晃,“叮铃”声细碎而诡异,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诵安抚神灵的咒语。念罢,他转头对两个壮汉吩咐:“先把纸新娘和这几个外来人‘请’到葬宫歇息。”
“葬宫?那地方不是有……”有人刚开口,就被大巫贤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有阴童子镇守,保管他们插翅难飞。”大巫贤声音阴恻恻的,“等明日宴罢,再一并献给葬尊。”
诸葛亮四人被粗暴地推搡着往祠堂后院走,穿过一道隐蔽的石门,台阶陡峭地向下延伸,越走越阴冷。孙尚香忍不住骂骂咧咧,却被孙策用眼神制止——此刻多言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最终他们被猛地推进一间地下密室,厚重的石门“哐当”一声落下,插销在外头死死插牢,瞬间将所有光亮与声响隔绝在外。黑暗里,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角落传来,像孩童光着脚在地上轻踩。
“好痛……你们就不能轻点推吗?摔下去怎么办!”爱媛揉着被磕红的膝盖,眼眶微微泛红,裤腿上还沾了地下密室的湿泥。
“别气别气,看看这个!”孙尚香突然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便当盒,晃了晃,语气带着庆幸,“还好我把便当塞在最里面,没被撞坏。”
诸葛亮也摸了摸背包侧袋,触感温热,松了口气:“可琪准备的午餐也没事。现在离明天还早,我们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再说。”
“太好了!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孙策立刻附和,被绑了一路的烦躁都消散了大半。
诸葛亮解开绳索(先前被推搡时悄悄挣松了些),把三个保温饭盒分别递给孙策和爱媛,自己也打开一份——可乐鸡翅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土豆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黄瓜片炒鸡蛋清爽可口,最底下还卧着一盅排骨汤,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
“哇,全是我爱吃的!”爱媛拿起筷子夹了块鸡翅,眼睛瞬间亮了,“可琪姐也太贴心了吧!”
“她知道你怕苦,特意没放太多调料,鸡翅炖得很软。”诸葛亮笑着解释,指尖轻轻点了点爱媛饭盒里的鸡翅,眼神里满是对可琪的暖意。
孙尚香掀开自己的便当盒,卤鸭掌裹着油亮的酱汁,卤大肠浸在深褐色卤汁里,连空气里都飘着卤香;旁边的麻辣小龙虾红得发亮,虾壳上还沾着细碎的辣椒和花椒,看着就够味:“这鸭掌和大肠是我让守约帮忙卤的!特意跟他说多放辣,吃着才够劲!”
说着孙尚香先拿起筷子,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了一只裹满红油的小龙虾,放进爱媛的碗里,笑着说:“快尝尝这做的小龙虾,辣得特别过瘾,你肯定喜欢!”
爱媛也立刻回应,用筷子夹起自己饭盒里炖得软烂的鸡翅,放进孙尚香的便当盒中:“那你也试试可琪姐做的鸡翅,一点不柴,还没放太多调料,特别香!”
“话说回来,香香,你这小龙虾也太好吃了!是在哪儿买的呀?”爱媛嚼着虾肉,眼睛亮晶晶的,连嘴角沾了酱汁都没察觉。
“哪是买的,这是老鼠曜做的!”孙尚香又剥了只虾,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他会做饭。上次去云城龙门墓,他随手做了顿小龙虾,我们吃完都惊了——没想到他耍剑厉害,做饭也这么绝!等你见到他,一定让他给你露一手。”
她顿了顿,又看向爱媛的饭盒,笑着补充:“不过可琪姐的手艺也不差,这鸡翅炖得比饭馆还香,越来越厉害了。”
“是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可琪姐这么会做饭。”爱媛点点头,眼里满是诧异。
“可琪她从小就会,只是你们以前没太留意。”诸葛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
“爱媛,你再尝尝这个!”孙尚香用筷子夹起一块裹满卤汁的大肠,轻轻放进爱媛的饭盒里,“守约卤的大肠超入味,一点都不腻!”
爱媛刚要道谢,从密室最里面的隔间里,突然飘来一阵古怪的笑声——“呵呵呵……”声音又轻又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筷子往隔间跑。推开门的瞬间,爱媛忍不住惊呼一声:“天哪!这是真人?我还以为是雕塑呢!”
只见隔间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人,头发和胡须白得像雪,垂在胸前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真像尊落满灰尘的石像。
“喂,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孙尚香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爱媛身前,语气带着警惕。
老人却没理会孙尚香,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爱媛,缓缓开口:“你是沈家的三小姐,沈爱媛吧?”
“是、是我。”爱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孙尚香身后缩了缩。
“呵呵呵……你终于回村里来了。”老人的笑声又响起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什么啊……你怎么也认识我?”爱媛攥紧衣角,声音里带着怯意——这已经是第二个说认识她的“村里人”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人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像老树枝,“你眉眼间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你、你可别吓我啊……”爱媛的声音都发颤了,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村里的诡异传闻。
“喂!你到底是谁?别在这装神弄鬼的!”孙尚香忍不住提高声音,打断了老人的话。
老人终于看向孙尚香,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我是大巫贤,葬尊之口舌。而沈家的爱媛,本就是这金铃村的纸新娘啊。”
“啊?怎么又来一个大巫贤?你们是量产的吗?”孙尚香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先前在祭祀台见到的大巫贤,和眼前这个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老人家千面千口,这葬宫里的,都是大巫贤。”老人慢悠悠地说,“我只是在这里修行,守着葬宫罢了。”
爱媛悄悄打量着四周,才发现隔间里还立着好几尊和老人模样相似的石像,灰扑扑的落满灰尘。“原来周围的都是塑像啊……”她松了口气,心里暗忖,“刚才还以为是像木乃伊一样的老头,吓我一跳。”
她悄悄拉了拉孙尚香的衣袖,指尖带着点微凉的紧张,声音压得很低:“香香,我看他好像没什么恶意。咱们还是回去继续吃饭吧,别在这耗着了。”
孙尚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石凳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又转头瞥了眼外面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皱了皱眉点头:“行,跟这老头瞎扯也没用,回去吃饭!”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隔间,找了处离隔间远些的角落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刚才那阵古怪的笑声,让两人都忍不住时不时往隔间方向瞟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