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与我关,秘库秘钥在此。”
玄一说话间取出一只黑匣,可在场的除了他之外,再没人见过秘钥,根本无从分辨。
镇西使此时怒火中烧,也是分辨不出此人所言真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自己等人进入的这一方幻城,霸刀公已死,阵营全面溃败。
自密藏而入地宫者,实际上因密藏不同,进入地宫的方位不同,对应的幻城亦是不同。
很难精准进入某一座幻城。
但若由边城而入,那便可精准选择其一进入。
所以此时的卫红衣,理智上告诉自己,此幻城尘埃已定,此时杀了玄一只能泄愤,于事无补。
但心中却逐渐压不下怒火。
“眼下可有进入其他幻城的办法?”
你本不想开口,但此时却察觉到卫红衣的心境变化,倒不是担心她杀了玄一,而是担心此女误事。
毕竟,你与霸刀公曾立血契,而这血契能超出躯壳限制,绑定三魂六魄。
倘若十三幻城的霸刀公阵营尽数湮灭,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受到影响。
所以此时你有必要提醒卫红衣,兵贵神速。
尤其是你看到眼前惨死的霸刀公时,明显感觉到贴身的那块信物发出微弱灼烧感,而你体内有一股异样气息一闪即逝。
你怀疑这便是某种制约。
虽然你不惧身死,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此番轮回既已至此,没道理不将信息收集完全。
“有。”
回答你的人,并非卫红衣,而是玄一。
可他在一字出口之后,便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因为按照你如今的身份,你怎么可能知道十三幻城之事?
便是玄八,对于这地宫也是知之甚少,他根本不可能提前告知于你。
所以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你,只有一种可能——你也是三公所属,真身外出。
但紧接着,他便从卫红衣的反应中,读出了更大的意外。
他并不觉得,这位镇西使当真会被怒火影响理智,也不觉得镇西使听不出你刚才话语中的破绽。
可是...
她竟没有一丝意外!
这便说明,这两人此前认得。
想到此处,他不禁担心起玄八的处境,纵然理智上知道此时不该发问...
可此时为了玄八的安危,却还是不得不开口苦笑一声:
“失策,失策,原来两位早就相识了。”
听玄一如此一说,你如何想不到,是自己刚才所言露了破绽。
如此一来,自己借机打入横行公阵营的计划,便算彻底落空。
不过此举倒也不算一件坏事,因为自己原本举棋不定,尚有三分侥幸。
而如今侥幸破碎,便可安心站队,甚至必要时将身份表明。
“既已被你看破,我便不再伪装。”
说话间,你终于将那霸刀公给于你的信物取出,展示在两人面前。
只是,这信物乃是霸刀公的私人物件,并非是什么军中私印,所以玄一作为敌军并不认得。
但你若早知道这信物对于卫红衣而言,那般可信...
你早前便可拿出,而不是等到现在,徒增中间的许多猜忌。
“你怎会有此物?!”
“镇西使认得此物便好,我此番外出,原因与镇西使相同。
此前多有隐瞒,实属不知你我身份,不敢轻易相认。
但眼下情形危机,而我打入敌营之计已败,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听你如此一说,加上她曾在霸刀公真身处见过此物件,便十分自然地去想你过往行径。
想你为何要处心积虑接近白衣。
如今,你说你外出的原因与她相同,那你此前那般热衷于接近白衣的理由,便说得通了。
而你对此,当然还有保留。
因为你此前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只言片语,能感觉得到,镇西使对你这位名义上的军师很是不满。
与其此刻自暴军师身份,倒不如以其同阵营之人的身份相处。
卫红衣此时想通其中道理,微微颔首,信了你七分。
余下三分不信,不是觉得你言语中存有破绽,而是她镇西使的身份,容不得她尽信于人。
可一旁玄一的关注点,却与卫红衣截然不同。
“所以你并非他的王叔?那你对他究竟...”
你并未让玄一将话说完,便主动先一步开口道:
“我的确不是北玄王室之人,但此子对我军有用,所以他不会死。”
随后又补充了半句:
“你也一样。”
说完这句话,你便感受到卫红衣投来的询问目光,但你并不打算回应,于是冷声道:
“此事事关霸刀公隐秘,镇西使确定要我当着这些人的面解释?”
卫红衣闻言,将目光收回,不再开口,只是前方引路。
但她也注意到,你从不称主公为主公,或许你在阵营中的地位极高,所以你才能取得此物为信。
但她总觉得,你不是真心投效,留你在身边,终归是一个变数。
此后地宫三层之路,卫红衣一人一枪前方开道,你与玄一并列而行,交谈不断。
两名刀客居后,却不再拖死狗般拖着被冰封的玄八,而是将人抬着向前。
这一路上,遇到了三方势力的无数尸骸,其中还有卫红衣相识之人。
但她知道,此处幻城已然沦陷,唯有快些进入边城结界,才能寻找到尚未被攻陷的幻城。
而你与玄一,如今已然坦诚,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一路上聊了许多。
玄一看出你对霸刀公并无镇西使那般盲从,想要策反于你。
但他却是真的不知道,自家主公能够给出什么让你心动的筹码。
所以此番策反,只得以失败告终,甚至为了策反你,他还给出了一些关于玄傀的情报。
例如,横行公阵营之中,也不完全都是玄傀,也有类似他这种融合了机关之术的活人。
再例如,镇西使唤自己玄一相,是因为玄一此名,正是横行双相之一。
但不巧的是,自己恰是那个文相,擅长转化与增幅机关傀儡,但自身战力一般。
而武相玄二,某种意义上来讲,更像是主公的贴身护卫,并不会打理阵营事物。
还有便是,玄一很是推崇自家主公,说他如何惊才绝艳,醉心机关之道...
如何信任下属,从不猜疑。
还说他这些年来,一直放权给自己,很少参与阵营之事,此番与生死公合谋,定有端倪。
但你却始终无动于衷。
对于他这些话,你也不会尽信。
你二人的交谈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卫红衣听清,可卫红衣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你们分毫。
只有一味前方开路。
这让你十分确定一件事,从而根本不可能再行假意投靠之计...
便是——玄一必死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