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现在此,自然不是巧合,皆因你刚才密切关注这方院落。
待那名送信的亲信离开之后,你本想暗中出手,尝试将人拿下...
可你还未靠近院落多少距离,便从院落之中,感知到了楚青城的气息。
而你一开始没有感知到此点,如今却忽然感知得到,这让你判断出,楚青城如今的状况可能不妙。
她多半是一时隐忍,拿准时机,暴起出手。
所以你立即施展掌中冰柱反震之法赶路,自院外摔飞而入。
好在你的无形冰障已经十分娴熟,可心念施展,这才能及时救下楚月明。
只是...
你如今刚刚为她施展了寒气复苏之法,体内寒气不足三成,面对眼前的楚之易,你并无把握。
尤其是如今站位...
你与楚月明在屋舍门口,而楚之易大抵在屋舍中心,楚青城距离他不过七步之遥。
你虽不知楚青城如今具体的状况,但却能判断出,其战力只怕十不存一。
若楚之易暴起出手,楚青城被其拿下,局势便要困难许多...
而此时此刻,场面僵持,方才是你想要的结果。
楚之易不动,你便有时间恢复寒气,亦有机会寻找破局之法。
“不是说,你身陷秘境之中,没能出来?”
楚之易此时上下打量于你,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并非此时短智,而是对你有些许忌惮。
准确说,他是在忌惮你背后可能存在的守山长老。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楚道南回归楚家,而你与之同行的消息。
你十分清楚,眼下局势倘若直接动手,于你不利。
更是清楚对方为何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选择与你言语试探。
于是,你选择放大对方心中的疑虑,透露出你背后的确有人相助的信息。
“对于普通楚家子弟来说,那的确是一方秘境,可你作为家主竟也不知其秘,当真坐井观天。”
你此时的讥讽带着三分挑衅,在此危局之中,看似犯险,实则却不失为一步妙棋。
楚之易如今按兵不动,正是怀疑你背后有守山长老撑腰。
而这位守山长老,当时明明可以用雷霆手段直接镇压在场之人,然后宣布结果。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带走了大房与二房的掌事,将自己提为代家主。
这说明,对方想要退居幕后,想要看自己这些戏子登台。
自那时起,自己便对这位棋手,有了几分了解。
所以此刻笃定,你的言语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诱自己出手坐实某些事。
如此一来,你背后的守山长老,便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所以...
有些事自己绝不能说,绝不能承认。
但至于其他,例如你口中的秘境之秘,他并不感兴趣,更不会搭话。
“哼哼,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今日我便是领教了。”
你放高姿态,是为了暗示对方你身后有人,想要他不敢贸然动手。
而他此刻讥讽于你,何尝不是在试探你背后是否真的有人?
可他如此态度,显然已经起疑,接下来你如何处理,便是一道难题。
倘若你表现出的自信不足,便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可若是你直接动手,对方的城府却不似你预料中的那般深厚。
并非一击即退,而是同你全面开战...
那便得不偿失。
你心中一凛,知道此时退则露怯,进则可能引火烧身。
既是如此,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你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缕若有似无的寒气,此举并非为了动手,而是做给楚之易看。
他此前已将你当做昆仑天宫之人,对于你的手段有几分了解。
此时见你寒气于指尖流转,一幅要动手的模样,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代家主这话错了,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长老既然肯让我回来,自然是看重了我的几分本事。”
你刻意加重“本事”二字,目光扫过楚之易,又落在其身后气息微弱的楚青城身上。
楚青城此时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一双眼眸满是坚毅。
你立时有了想法。
因为此局如何试探,都只能是拖延二字,最终免不了真正动手。
而以眼下局势,一旦对方毫无忌惮地出手,你便是全盛之时,也只能立于不败之地,无法招架对方攻敌必救。
所以...
且不说以楚之易的城府,多半不可能给你拖延到寒气尽数恢复。
便是能...
你也无法破局。
于是此时此刻,你已敲定方针,那便是恢复半数足以再次发动寒气复苏之法的寒气后...
找机会接近楚青城,助其疗伤,而自己只留催动冰障的自保之力。
“代家主今日这般作为,莫非只是为了秘境之事?”
你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大有引导话题之势,更要给对方编织罪名。
“楚青城乃四房房尊,更是楚家天骄,你这般对她,岂非是要寒同族之心?”
楚之易面色不变,心下却是一沉。
他本就怀疑你背后有守山长老撑腰,所以想要试探于你。
可如今,你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试探,却开始用这种话术,给自己罗织罪名。
当真心机深沉。
“楚青城以下犯上,谋害于我,我身为代家主处置于她,天经地义。”
“谋害?”
你故作惊讶。
“代家主此言,可有实证?若无实证,空口白牙便要定一房房尊大罪,岂非没有容人之量?”
说话间,你目光望向楚青城。
而楚青城方才便猜到你有意拖延时间,故布疑阵,如今见你望向自己,立时会意。
她露出一幅少有的虚弱模样:
“三伯,我何时谋害于你?分明是见你欲对楚月明不利,我这才出手阻拦罢了。
我四房虽是人微言轻,但你若想信手处置,未免也有些太过独断专行了。”
楚之易被你二人一唱一和,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可这一丝变化,却意味着心中波澜四起。
“一派胡言!”
他此时已经几乎可以确定,那位守山长老,只怕已经到了,此刻就在暗处看戏。
所以你们才一改常态,想要给自己罗织罪名,想要自己坐实“没有容人之量、独断专行”之罪。
这些,对于三房楚之易来说,也许只是作风的私人问题。
可对于楚家家主来说,决计不行。
“是否胡言,问问当事之人便知,她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难道还会作假?”
你目光扫过一旁正在调息的楚月明,一幅要为楚之易定罪的架势。
而楚之易闻言,心下又是一沉。
是了,他方才对楚月明的确动了手,对方的伤势的确是他所为。
如今此女未死,伤势仍在,普通高手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守山长老那种层次...
定能看出此女体内,残存自己所余真气。
“不孝之女当场弑父...”
楚之易凝视近在眼前,一幅打坐入定模样的楚月明,目露凶光。
“怎么?代家主不敢让她说话?”你步步紧逼,“还是说,心中有鬼?”
然而...
你步步紧逼,只是为了拿捏对方心境,让对方笃定你背后的存在的确存在,从而不敢出手。
却没想到,此时的楚之易面色未有多大变化,可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在你如此逼迫之下,选择了铤而走险。
因为他知道,楚月明活着,他便无法解释自己作为楚之易,对一向捧在手心的爱女痛下杀手。
所以此时,他需得做些什么。
于是其身形一晃,一声厉喝的同时,一道掌印已是呼啸而来。
“其罪当诛!”
你早有准备,无形冰障凝化而出,阻拦在楚月明身前,同时判断出,楚之易未动全力。
否则他便不会只是远程一掌,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