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此时当时在寒言城外,归一玄甲之上山城坍塌的废墟之下。
而且距离事发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是山城毁而玄甲不灭,此时带着废墟离开,也不该有水出现。
所以你此时只觉得心中怪异。
不过你还是将这发现,分享给了两女。
“外面有流水声,可如今处境不该有水。”
此言一出,你注意到卫红衣面色忽变,而后猛然转身望向白衣。
你虽看不到卫红衣的表情,却能从她的反应中,猜到一丝微弱可能。
心中不禁暗想,难道外界出现水声,是与白衣有关?
果然,白衣将卫红衣拉住,微微摇头,轻声开口:
“我没事。”
但你能感觉得到,此女气息虽然如旧,但原本就如死水一般的眼神,变得更加沉寂。
而且她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起身。
你的观察能力其实已然不弱,但有了方才插曲,终究还是影响了你的几分能力。
又或许是白衣的变化太过微弱,这才让你毫无察觉——她的身形,似比先前小了一圈。
外裳此时略大,看上去像是女子受惊之后,刻意蜷缩一般。
“此处既然有水,说明已有转机,我打算再尝试一二,你们且退后。”
说话间,你便走到了这冰封的一段密道的右方顶侧。
而后抬掌之间,再度筑起两道冰柱以及一面冰墙,将你们三人隔开。
紧接着你又为自己套上了七层无形冰障,避免稍后解开冰封之际,却发现自身误判。
上方碎石坍塌而下,不至于将你埋葬于此。
做好准备之后,你解开了周围的冰封,同时密切感知四周状况。
然而,预想中坍塌的画面并未浮现,上方虽有碎石滚落之声,却并未压塌此处。
你凝冰化剑,将密道墙壁割开一刀缝隙,立时有流水涌入,让你意识到,你们如今当真不在废墟之下。
“事有转机,你们...”
可正当你回头,想要给两女报喜之时,却发现两女已然不见。
当即施展感知,却发现两女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密道。
不多时,你自密道缺口而出,本就风尘仆仆的你,此时显得更为凌乱。
而密道之外,俨然是一条长河,你们如今正立于长河河畔。
但这里不只有你们,还有一队整齐划一的骑兵。
白衣此时,已经坐在马车之内,而卫红衣则是与领头降临攀谈,时不时将目光落在你身上。
还未及你们开口,另一队人马便策马扬鞭而至,尘沙四起,来势汹汹。
为首的,乃是一名梳着山羊须的小老头,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好似圆球。
此时相隔不远,便翻身下马,用一种近乎哭丧般的语气,痛哭流涕的声音道:
“属下恭迎镇西使,救驾来迟,还望恕罪啊!”
卫红衣闻声扶额,觉得很是头疼,这些人找上门来,便意味着自己的游侠之旅将要结束。
又需要回去给人当牛做马。
这逍遥日子,这才过去几月,怎么就...
不过想想也清楚,之前那等困境,若是不借助外力,断无脱身之可能。
自由虽然重要,但没道理为了一时自由,让朋友跟自己一起受牢狱之苦。
她摆了摆手道:
“你们来得的确有些迟,若是再晚些,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可她这玩笑般的言语,却让后来的那股人马,纷纷惊慌跪地,为首的小老头更是倒头便拜。
一直说属下万万不敢。
卫红衣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拉起,道了一句:
“我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你我如今都是那老...主公麾下之人,身份并无高低。
你莫要将先前东阳那一套规矩带到这里来,此处不适用。
更何况...”
说到这里,卫红衣将目光落在你身上。
“这里还有个外人,你也不怕给人看了笑话?”
小老头颤颤巍巍地起身,可当他目光落向你身之时,却好似忽然间变了个人。
目光森冷,好似寒潭,并非想要洞穿你心,而是要将你一并拉入潭水。
“外人,不该看见我等,既然看见,那便只能自认倒霉。”
说话间,一行人便已合围而上。
“欸,你这是做什么?这人虽然自以为是了些,但先前也是助了我们的,勉强算半个朋友。
今日你若对他不利,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啊这...”
小老头立时又变了一幅面孔...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而听到这个自称,卫红衣只觉眼前一黑,抬手拍向小老头肩膀。
“叔,你别在那老奴老奴的了,咱们早已脱离了东阳,如今早已没有了什么君臣。”
“可殿下永远是殿下...”
卫红衣知道对方秉性,知道好好说话,对方断然不会听,于是面色一肃:
“你既唤我殿下,那便听令行事!此后不可再称奴,称属下便是。”
“是,属下遵命。”
...
眼前这一段插曲,若不是发生在卫红衣身上,你怕是要认为,这是对方故意给你演的一出戏。
但想到卫红衣此女心直口快,方才在密道中,前一刻还要拔枪相杀,后一刻便一脸同情。
而后又担心骂傻了自己,出声宽慰。
这样的人,应当没有这些城府,她若是想要展现什么身份,当会直接告知。
不必弄这些旁敲侧击。
不多时,卫红衣屏退旁人,此地只留你与她,还有马车之上的白衣。
卫红衣此时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你看,该听的不该听的你如今都听到了,应该知道我是有身份的人。
我家小白是我的患难之交,自然也有身份。
而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普通人去不得,你也不便同行,而且就算我想告诉你,那也没法...”
话未说完,马车内便响起白衣的轻咳,相是在提醒于她。
卫红衣这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道:
“所以天大地大,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若真有缘再见,到时候也许可以补全那半个。”
你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半个,是先前所言的“半个朋友”。
而你也清楚,你们能从归一玄甲,在一个时辰之内,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必定与白衣有关。
应是她们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而这种手段,对于如今的你而言,太过玄奇。
既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法让对方为你解惑,而武力层次,你又未必能镇压对方。
那眼下除了放手之外,也别无他法。
更何况,你掌握了一项关键的信息。
心中猜测,很有可能你们之后还会再见。
同时也猜到了,为什么卫红衣说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普通人去不得,而她也没法告知你。
“事已至此,我也不当强求,只是此前所说太过隐秘,还请半个朋友帮我保守秘密。
此后,便有缘再见吧。”
说罢,你转身便要离开,一副坦然模样,未做半分纠缠。
“请留步。”
就在此时,马车之内,传出白衣的声音。
但你并不觉得,此女会这般容易回心转意,否则当初她便会给你解惑。
卫红衣闻声,赶忙靠近马车,两女耳语些许后,卫红衣一脸不情愿地追上了你。
“呐,这件衣袍便送你了,你这一身衣服脏兮兮的,从这里走出去怕是要被当成流民乞丐。
还有,这些身外之物便全都送你了,我此后也用不上。
最后便是,关于我们的事,你莫要打听,有些隐秘一旦告知于你,你便会被牵连其中。
到时你不站队,对方也会觉得你站了队。
作为半个朋友,我们没道理将你牵扯其中,而且说到底才相识半日,真的不敢轻信于你。”
若是没有这最后半句话,你只会将对这一番话,当做白衣赠你的体面。
但有了最后的半句实话,你这才明白,这是红衣自己的意思。
“我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