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你冻气凝冰,一步一阶,在寒言城百姓眼中,犹如神灵无上。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千岁,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能将御寒奇术修炼到如此地步之人,必定是王室中的高手。
但他们此前并未见过你,也不记得当朝皇子之中,有你这么一位高手。
于是自行揣度之下,你的身份便只能是外出游历,此时恰好回归的亲王。
寒言城此时抬手惨死,军心人心尽皆涣散,需要的只有一根定海神针。
而如今你当众展现寒气手段,其实为的便是借北玄之势,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
毕竟当初就连除了病危的北玄王之外,北玄御寒奇术最强的北玄大皇子,也看不出你的寒气功法,与御寒奇术之中的差别。
那横行公麾下玄傀,就更加看不穿。
有了这一层身份加护,你此时现身,才不算太过危险。
你缓缓落地,四平八稳,而天空之上则有箭雨不断,却被你以无形冰障尽数抵挡。
你此前相助那红衣枪客之时,已经试验过那些箭矢的摧破之力。
发现那些箭矢根本无法破开你的冰障防御之后,你这次放心现身。
而漫天箭雨,看似声势浩大,但其威力并不能叠加,更无法做到万箭归一点。
自然也就无法以点破面。
如此,在山城顶层建筑的神秘高手不出手的情况下,你已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归一玄甲不该出现在四国之地,更不该出现在我北玄,尔等僭越了。”
寒言城之人对你的山呼声你听在耳中,此刻便是要坐实这个身份。
眼下唯一的破绽,就是那濒死护卫,以及背着他的重伤刀客。
好在这两人相隔距离颇远,加上身受重伤,所以并未看清你的样貌。
否则他们一声军师喊出口来,便会让你演的这一场戏完全白费。
山城之中,仍旧无人回应,但兴许是知晓无用,他们此刻已然停下了箭雨。
你此时凝视归一玄甲,但注意力却在那红衣枪客之上。
心想自己高调出场,就是为了吸引旁人注意,可这个旁人,没想包括她!
本想着自己引开山城注意之后,她可以趁机带着白衣女子,甚至顺便出手救下另外两人。
却不想,此女居然只是将白衣女子拉在身边,然后站在一旁看戏。
好似全然被戏码所吸引,忘了她们如今的处境。
看到自己相助之人如此这般,你不禁觉得两眼一黑,前途惨淡。
“尔等夜袭寒言,虽未攻城,却杀此地太守,更乱民心。
是以为区区归一玄甲于四国之地纵横无敌,还是当我北玄王室底蕴已尽?”
你说话之间,有条不紊地朝山城,以及那两名女子靠近。
同时抬手凌空一握,冻气成冰,碎冰化雨。
山城之上的黑甲士兵,你确定对方是人而非傀儡,而只要是人,你的寒气手段便能奏效。
当初你以碎冰化雨之术,轻易灭杀北玄数百骑兵,便是如此道理。
当对方体内真气低于一定层次,低到根本无法抵挡你的寒气之时,你便可直接操纵寒气攻心。
让对方冻血而死。
换言之,你的对手,其实只有宗师以上,若只是一流武者层次,无论来多少你都可灭。
只不过人数太多的话,会造成较多的损耗。
虽然你施展碎冰化雨之术,并不会损耗寒气,可是冻气凝冰却会。
山城之上,仍旧寂静无声,而你已反复施为,天空之上冰渣已有数千。
此时的你,也终于走到了两女身侧,有机会喊醒那红衣枪客。
“玄甲交我,你去救人。”
红衣枪客微微一愣,感谢的话被咽了回去,这才从方才的戏码中清醒过来。
她不是没有危机意识,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出场太过高调,而漫天箭雨又对你无效...
让她真以为你是什么北玄王室的亲王,甚至是隐退的前代君王。
因此大局已定,再无风险。
加之自己要救之人,已经在身边安然无恙。
她这才站在原地看戏,觉得此时不必出手,甚至出手有失礼数。
可如今听你这一说,她方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此时瞥向那刀客的方向,却见刀客早已背着同僚,朝远方跑去。
浑然不似她这般呆呆看戏。
你注意到刀客已然抓住你吸引山城注意的机会逃脱,心中暗道甚佳。
如此一来,在场便无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你可以用北玄王室的身份,行走于此。
只是你不明白,为何局势到了如此地步,山城最高建筑之内的神秘高手还不现身。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无法分辨出,你到底是谁。
或许,你从不是他们口中要找的那个异人。
“既然尔等无言以对,那以后便也无需再开口了。”
话音落定,你双目微凝,碎冰化雨,雨化冰刺之法,全力催动。
悬浮于半空的碎冰,如今纷纷涌现,如雨如雾,晶莹剔透,迅速朝山城蔓延而去。
面对攻击,黑甲军士终于不再高高在上,而是纷纷立盾守御。
他们所用盾牌,皆是材质特殊,体积庞大,能将整个人挡在其后。
如此多的军士,同时立盾,便如一片黑云一般,压抑在夜空之上。
可下一刻,那漫天冰刺已至阵前。
看似细小脆弱的冰刺,撞击在黑色盾牌之上,原本该是如先前的箭雨攻击你时那般...
被轻易阻隔。
可是这些冰刺,却好似无视了盾牌的防御一般,无孔不入,穿透而过。
如跗骨之蛆般,钻入黑甲军士的铠甲之内。
甲胄之上冰纹迅速蔓延,顷刻之间便将其半身冻结。
随即,你凌空一握,数百甲士身穿的甲胄冰晶,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冰刺如雨倾泻。
你这是首度尝试,以碎冰化雨打入寒气,而后再施碎冰化雨之术。
因为你能感觉得到,虽然他们所穿的甲胄,与手持的盾牌材质一致。
可这甲胄的防御力,却远超盾牌。
那些冰刺能够贯穿盾牌,却未必能伤到这些甲士。
而你这一击,为的是造势,所以必须造成足够大的威胁。
故而你才选择二次叠加。
可你没有想到,自己随手而为之事,酿成了一幅人间惨像。
第一轮碎冰化雨,早已自甲胄缝隙钻入对方体内。
而第二轮碎冰化雨,所化之冰,非外物之冰,而是对方体内寒冰。
是冻血之冰。
此刻一阵惨嚎之声,此起彼伏,无数军士体内炸开血雾,鲜血喷涌而出。
却在离体瞬间,被冻结成冰,而后再度炸开,杀伤周围之人。
由于这些黑甲军士站位太过靠近,你这两招叠加的威力,产生奇效。
一瞬之间,山城染血,已是血流成河,俨然成了一座血城。
只有最靠近顶层建筑的数名甲士,由于位置太高,躲过了一劫。
可纵使他们训练再如何有素,此刻面对这未知的恐怖手段...
便如寒言城百姓初见归一玄甲之时一般。
而归一玄甲出现之后,并未屠戮百姓,但你如今的手段,却是在实际杀人。
恐惧立时如潮水般蔓延而出,便是侥幸存活之人,亦是满心绝望。
即便是寒言城之人见了这一幕,也是胆战心惊。
你方才的出现,的确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
可是这光明驱散黑暗的手段,比之黑暗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危机解除之后,曾经的英雄,如今成了该被畏惧之人。
而对于眼前一幕,此招战果,你也是始料未及。
你是预想过这一击,会杀伤许多人,但却没想到能一招灭杀山城守军。
倘若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那般谨慎?
不过你知道...
这些黑甲士兵,不过是表面上的炮灰而已。
你真正难以攻克的敌人,想来不久便会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