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青年并非李秋,没有拔剑上前,没有开口邀战。
只是在台下踉跄起身,望了你一眼之后,便手持黑盒,缓缓退去。
留你在此,与这霸刀公虚以委蛇。
你望着此子离去,心中这才放心许多,至于身后的霸刀公,在你看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正如他也想要利用你一样。
可就在你思考,如何继续拖延时间之际,霸刀公却不知何时凑到了你的身旁。
远比常人粗重的手臂,搭在你的肩头,一幅与你十分熟络的模样。
却笑着开口,说出了一句,于你而言如恶魔低语般的言语:
“你要救的人,我已经放了,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脱身呢?”
你心下一沉,面色却强自镇定,但你瞬间明白,这霸刀公绝不是什么天真直白之辈。
可他看穿了你的心思,却又为何要放过那人呢?
“霸刀公说笑了,属下是真心投效,至于那人,此前尚有袍泽之谊,但今日之后,便是陌路之人了。”
“哦?”
霸刀公将你放开,转过身去背对于你,似乎根本不担心你趁机逃走,亦或是暴起出手。
“你可知...”
说话间,霸刀公坐回了他那张座椅之上。
“你方才亲口答应入我麾下,便相当于是放弃了什么?”
“属下不知。”
你转身望向霸刀公,只要他不暴起出手,只要你拖延到秘境关闭,无论他此刻要做什么,你都不在意。
然而...
让你没有想到的是,他说出了一句让你感觉到奇怪的话:
“那我来告诉你,当你答应的那一刻起,你便放弃了作为域外之人的资格。”
“域外之人?”
你不愿轻信此人言语,亦不觉得他能看穿你的身份,所以更愿意相信他在诈你。
所以想要看看,这位霸刀公意欲何为。
毕竟与他交谈,也算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方式,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不错,我看得出来,你并非生死公麾下,体内也没有被种下尸毒。”
你知道,以对方的实力,能够看穿此点,或许并非诈你。
但既然对方看穿,却没有选择动手,你若是继续强装,反而显得下乘。
于是直起身子道:
“或许,我并非生死公麾下,而是出仕于横行公呢?”
“哈哈哈哈...”
霸刀公似乎很喜欢大笑,好在你已经一定程度上,习惯了他的笑声,不会觉得头晕目眩。
而笑声尽去,霸刀公这才出声,一锤定音:
“你能这样问,便说明我此前的推断无误,你果然是域外之人!”
“...”
你有些无语,只觉此人难缠,但此时已被诈出身份,倒也没有必须要坚持什么。
只是你好奇,对方铺垫已久,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见你不语,霸刀公开口解释:
“生死公以尸毒御下,凡生死公所属,莫敢叛逆,否则生不如死,便是我也没有解药。
而横行...哼哼...
那东西自己都不曾是活人,手下更不可能有活物,便是有,也会被其制成傀儡驱用。”
你听了这话,这才知道,原来生死公控尸,横行公炼傀,而自己这个大活人,不可能是两者麾下。
这霸刀公怕是第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和那青年并非生死公麾下。
可他又为何刻意留手?
“那霸刀公又是何种御下之法呢?”
你的话,让霸刀公面色一僵。
旋即袍袖一挥,拳风烈烈,却打出一道碧绿色气劲,朝你迎面轰来。
可这股拳风看似凶猛霸道,实则生机勃发,非但没有半点摧破之力,反而让你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同时,你也感觉到霸刀公体内的生机,再度弱上些许,恢复到了此前你们初见之时的模样。
正当你疑惑这手段之时,霸刀公说出了它的名字:
“万象长春!”
“此法,损己利人,如何御下?”
你稍稍感知,并没有发现自己被那气劲影响之后,出现了任何不适。
以寒气在体内经脉游走数合,也没有发现异种真气留存。
实在想不到,这种有益无害的手段,如何控制旁人。
“苦海浮木,沙漠绿洲。我麾下皆是活人,他们想要活着,那便没得选择。”
霸刀公虽然说得并不直接,但你忽然间意识到,为何霸刀公的生机会是这副模样。
心中不禁猜测,这座地宫之中,可能还有其他具有意识之人,而非单纯的行尸走肉。
只不过,这些人能够活下来,是付出了某种特殊的代价。
“那不知,我何时可与他们一见?”
霸刀公与你说这些,实在让你弄不清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既然他知道你是域外之人,不会久留,又知道你不是其他两公麾下。
他此时向你透底,难道不怕你泄露他的秘密?或者别有居心?
总不能是太久没有与人说话,所以想要找一个人,随便说说话吧?
“暂时不成。”
霸刀公对于你的要求,挥手拒绝,十分干脆。
而理由,更是直白:
“我对你还不够信任,不能让你接触我的下属,毕竟你此前故意暴露出的弱点,我如今一个不信呐。”
既然对方如此直球,你索性也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与对方交流。
因为你担心自己虚以委蛇下去,会耗尽对方的耐心,然后被对方出手。
此时必须投其所好。
于是...
你更加直白地发问:
“那我要如何取信于你?”
霸刀公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你这般直接。
但随即面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我看你是真心在乎之前那小子的生死,不如我抓他回来,作为人质如何?”
“依我看,此法实属下策。”
你开始揣测眼前之人的心性,此前与他恭恭敬敬,互相拉扯,他反而一幅看笑话的模样。
既然他喜欢直白,那你便换种相处方式。
若是不成,再换回来便是。
因为你已经明白,对方留下你的目的,便是你的寒气功法,在对方逆转攻击的特性下,会变成极大的补药。
而对方如今,缺的就是这补药。
所以你个人并不会有什么立刻的性命之忧。
“哦?你倒说说,如何下策?”
“霸刀公需要我的寒气手段,助你恢复生机,又说需要七日一次,徐徐图之,便说明此法不可速成。
既要将我长留于此,又是用于疗伤,便需让我尽心尽力才是。
御人不难,可若不御心,于你于我,此后皆是忐忑。”
你这话,无疑是在要挟对方,怕他真的对青年与李秋动手。
若是之前,你若这样说话,怕真要担心,对方更加确定此二人是你的短板,将他们牢牢控制。
但如今经历了一番对谈之后...
你发现这位霸刀公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何况他若真想拿人,刚才何必放人走?
孰料...
你方才问他的直白问题,他如今又抛还给了你:
“既然人质之法行不通,那我问你,我要如何让你取信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