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坐视事态发展,你心中更觉疑惑。
因为眼前的“卫红衣”开口问出那句通用语后,上前与之回话之人,所用的却是此地言语。
而“卫红衣”后续与之交谈,也同样使用了你听不懂的言语。
那她作为一个荒墟之人,而且看起来身份不低,为何要在一个九成九是自己人的场合...
使用四国通用语?
这让你意识到,眼前这个“卫红衣”可能是在暗中传递什么信息。
毕竟,你此前领教过镇西使麾下七女,藏身于尸气之中,让你感知产生误判的手段。
那镇西使本人...
所以你单纯通过气息便判断此女并非卫红衣本人,稍显武断。
然而...
你们三人对于这部族而言,似乎只是无足轻重的过客,并不值得他们上心几分。
“卫红衣”就像只是随口一问般,便将你们抛诸脑后,不再关注,随着白袍老者进入主帐之内。
你注意到,自她到来那一刻起,此部族之人的情绪便十分高涨,似是陷入极度兴奋之中。
原本看守高台的四名守卫,如今已只剩下一人。
这人也是一幅跃跃欲试,想要离开此处的模样。
你只是扫眼一看,便从下方人群中,找到了其他三名守卫。
可你不明白,他们擅离职守,就只是为了靠近大帐些许,又不能亲身进入其中,似乎有些夸张。
正当你思索之际,那最后一名守卫忽地朝你们三人的方向而来。
你立时晕头装死,看起来比其他两女状况还差。
可你本以为这人打算对你们做些什么,却未想到此人只是打量了你们一番,而后像是放下心来。
终究也是按捺不住,跃下了高台。
而他这举动,在此部族之人看来,却是合乎情理,没有人予以苛责,说他擅离职守。
如此,高台之上再无守卫,甚至无人问津。
仿佛整个部族之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主帐的方向,于你而言,自是天赐良机。
不过...
你仍旧怀疑此部族之人,能可感知寒气,所以你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操控冰晶浮现百丈极限之处。
而后缓缓靠近。
但试验的结果,却是此部族之人毫无所察,也不知是你高看了他们,还是低估了他们对主帐的狂热之心。
...
心念一动,你以寒气化刃,无声无息斩开了麻绳。
这麻绳虽然材质特殊,但坚韧程度着实一般,至少对你的寒气化刃来说是如此。
可你区区三流武者的身体素质,即便对方注意力被吸引,你也不觉得自己能悄无声息地离去。
所以,还是需要将主意落在其他两女身上。
于是..
你尝试凝出一道无形冰障,展开其隔音之效,小心翼翼。
见无人察觉之后,你便凝出更多冰障隔音。
因为无形冰障若不化实,其隔音效果微乎其微,唯有多重叠加,方能查漏补全。
但就算是七重皆出,也做不到完全隔音,只能尝试些许。
不多时,七重冰障凝结完成,你试着发出一阵轻咳。
确认如此音量,不会被高台之下的部族察觉后,挪到了被绑在中间木柱的女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不必开口,以手书写交谈即可。”
而之所以你这第一句话要冒险开口,而不是直接书写,是因为你并不确定此女状况。
万一你直接上手,让对方误以为你要对其动手,有了过激的反应,打草惊蛇,岂非功亏一篑?
你见对方没有反应,但气息有些许变化,知道对方多半是听到了你的话。
但兴许,她并不确定你的身份,毕竟此女一直是闭着眼的。
于是,你再度操控寒气化刃,切开束缚她的麻绳,还故意用寒刃伤了其右手小指。
寒气入体瞬间,此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是你之后,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
你并不知道,在这护卫七女心中,你这人虽然立场不明,但实力却很可靠。
交换眼神过后,你便在其背后书写,交换信息:
“主帐之中,有样貌与卫红衣极为相似之人,尚不能确定其身份。
此处高台我已设下隔音冰障,但效果有限。
敌军有抽离寒气之法,我之手段是否有用尚未可知。”
你此时不便与她言语,要传递的信息,当然是要选择最为紧要的。
而不是浪费时间,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何事。
这种无关当下之局的信息,大可脱困之后再慢慢问询。
而此女,也不愧是镇西使麾下七死士之首,回应信息,亦是懂得轻重缓急。
“先前绳索可压制气海,我如今实力只存三分,大抵需要一刻钟方能调息八分。
此前遭遇沙暴,醒来时便已在此,其余六人下落不明。
秒姑娘是友非敌,但其体内毒功已被尽数吸出,此时应无战力。”
你望向地面麻绳,心道难怪你此前觉得有些无力,原来此物会压制气海。
你如今所修寒气,并非贮存气海丹田之中,与修武不同,所以此物对你并无压制。
但也可解释,为何此部族之人,会放心离开高台,原来在他们看来,你们功力受制,难以脱逃。
利用此信息差,或可出其不意。
其二,便是此女告知了你如今可用战力,以及她被俘并非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遭遇沙暴。
最后,便是被其秒姑娘的使毒女子...
你此前便看出,她的状况最差,奄奄一息不似伪装。
原来是被抽离了一身毒功。
看来,此部族之人,非但能抽离寒气,连毒功也可。
但为何七女之首的功力,没有被抽离而出?
是否对方的抽离之法,存在某种限制,或是对她这种类武者无效?
还是...
免疫之法,与霸刀公麾下的特殊气机有关?
眼下虽然信息不足,但你也可推断出最佳方案——助此女调息。
因为无论是你的寒气,还是秒姑娘的毒功,都有可能会被此部族之人克制。
但这七女之首的类武者内息,却不受此限制影响。
到时此女冲锋陷阵,自己居中策应便是。
只是...
以你如今对寒气复苏之法的熟练程度,虽然能做到简单接触便施展而出,无需如先前那般静神打坐。
可..
你此时想要达成的效果,只是助对方调息,而非寒气修复经脉。
换言之,你只想助力对方,但又要保全自身实力,不想舍己为人。
可你此前从未有过以寒气复苏之法,助人疗伤,而不是全然由你主导的经验。
此时铤而走险,似乎有些不妥...
可此女说过,她自行调息的话,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而主帐之内的对谈,未必需要一刻钟。
眼下,又到了选择之时。
但似乎也并不难选。
可就在你将手按在此女身后,寒气刚刚运转之时,她便将你拦住。
迅速书写道:
“我并未受伤,无需此秘法,但秒姑娘性命垂危。”
言罢,她朝身旁瞥去,你随着她的目光望向右侧木柱...
果然,其上原本奄奄一息的使毒女子,如今唇角之处,已有紫红血色缓缓溢出。
可...
你与此女仅有两面之缘,说实话你根本没打算救她。
尽管,这七女之首,也只是道出当下情形,没有请求你出手。
毕竟她也知道,似你这般神迹一样的手段,必定有庞大代价。
而此时临战之时,自己身为副手,只会给出信息和判断,不该掺杂个人情绪。
这便算是她作为镇西使麾下七死士之首的一种觉悟。
但若以个人情绪出发,她还是希望你能救对方一命,因为若是没有秒姑娘,自己一行七人...
可能到不了荒墟便会被大军截杀,围攻殆尽。
可无论如何,此时的选择权皆在你,而不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