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抗洪
我的列兵期间,有一件事全国人民肯定都知道,就是抗洪。
抗洪是在勤训轮换之后,但是勤训轮换我不打算写在前面。我说了,这些不是重点,现在关于部队的这一部分,已经是写多了,那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尽量不写了。这个勤训轮换,我放在后面,等第二年集训一起写吧。
第一年的时候勤训轮换回来之后,训练了些天,然后按纲建队考核,考核的那天我原本是要参加三千米考核的,但是因为前些天刚从教导队回来的时候,我又头晕摔倒了,所以队长指导员没有让我参加。
插一句,我们勤训轮换的时候中队指导员换人了,姓倪。
按纲建队考核结束之后,当天下午下了很大的雨,我们中队的营区都被淹了,我们先抗了一次中队的“洪水”。
过了两天,早上我们打扫卫生的时候,突然集合了,听说是监区要被淹了,犯人都要转移,找人去警戒。
中午吃完饭,我们有人已经回去睡觉了,突然又吹哨集合了,挑了二十个会游泳的去抗洪,可是我们中队只有十九个会游泳的,所以一个东北的战友作为唯一一个不会游泳的,去参加了抗洪任务。
我们剩下的人都在中队站哨,晚上开饭前,听说明天又有一批抗洪人员要出发,这次还是没有找我,因为之前晕倒过,主官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没有让我去。
那天晚上,中队发了手机,让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我没有打,我没有去抗洪,有些失落,所以不想打,那晚我看了一晚上的小说。
那个周六,晚上自由活动发了手机,我在班里玩着手机的时候,突然老蒋进来了,他说指导员找我,我突然紧张了起来。
指导员找我,找我干什么?我最近也没犯错啊?
我悬着一颗心就去了队部,当时队长带着队伍抗洪去了,排长在带预留士官骨干集训,中队只有指导员一个干部在位。我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进去了。
进去之后,倪指问我:“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一愣,想了一下,应该是问我头晕那件事,我说:“现在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然后倪指很直接的问我:“抗洪能不能去?”
我一听抗洪,整个人都精神了。别说现在就是晕倒了之后刚醒的时候,问我能不能抗洪我都会说没问题。
“能能能。”我连忙答道。
倪指说:“这个抗洪,也没有他们出去的那些人那么累。就明天一天时间,在大坝上,早上去晚上就能回来。有车把土运到边上,你们就负责装到袋子里,然后码好就行。中午可能就在大坝上吃饭不回来了。”
我可不管累不累,我又不是为了偷懒才去抗洪的,我就是喜欢去执行这些任务,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够体验到电视里演的那种感觉。如果不是我体能太差,我在下连的时候都想要去我们支队的特勤分队。
我终于能去抗洪了,特别高兴,我回去后班长对我说:“等你明天回来就会后悔了。”我不信,我绝对不会后悔。因为是周日,所以好多人都不想去,但是我就是个例外,我不管是什么时候,就算是第二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去山上执勤,我依旧很开心,因为这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像我现在已经退伍了,再想过年的时候出去执勤都没有机会了。
转天早上,我们上了大坝。一开始还不会干,后来明白了,就是把土装到袋子里,然后搬到湖堤边上码起来拦着水浪。
一天的时间,我们干了很多,我们那个劳改农场的三个武警中队一起去的,但是依旧没有干完。
晚上回到中队,我们发现之前出去抗洪的战友也都回来了,听他们说,他们是中午就回来了,回到中队之后连班都没回,楼都没进,放下背囊就出发上了大坝。
和我们不是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没有遇到。直到晚上,我们一起带回的,到了中队才见到他们。
我们以为一天就能干完,结果谁都没有想到,这次抗洪居然干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是两年中身体最难受的时候,但却是我心里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刚抗洪没几天的时候,邬排找我。他们都以为我经常晕倒是因为血糖低,所以那天邬排给我买了一袋红糖。我自己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排长居然还记得,虽然那天我说过了谢谢,但是在这里我还要再对排长说一句,邬排,谢谢您。
之后有一天,我们本来是剩下最后一段就能干完了,但是听说从另一个省调过去的一个部队,还有活没干完就调走了。剩下的活要由我们来干。
我们正在往那里走着,一道道的闪电就在我们头顶上空,感觉伸手就能抓到一样。大队部的杜班长过来了,他说前面太危险了,不能去,同时他正在向教导员汇报情况。
经过教导员的批准,我们带回了。真的是刚一转身,还没有开始往回走,就刮起了大风,我们跑了起来,跑了几步,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连雨衣都来不及拿出来就已经湿透了。
我们淋着雨回到了集合点,坐大巴回去了。
因为这些天都在抗洪,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发了手机让我们休息休息,很多人在晚上如果是休息的话,都会选择先去洗澡,这样点完名就不着急了。
那天我没有去洗澡,抗洪一个星期了,我还没有摸过手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点时间,我想好好玩一会儿,等点名之后再去洗澡。
八点多,我正在和我表姑他们打电话,突然就集合了。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八点,今天点名太早了吧。
但是哨音我们不能不听,都下去集合了。很明显那天不是点名,因为命令是现行着装集合,有人穿着内裤就下去了。
大坝上出现险情,我们又要出动了。倪指把我们白天抗洪的人挑了出去,人多了,所以只挑了前两组。
我们两个组赶紧回去穿救生衣,拿上雨衣、镐、锹……
五分钟后,又出发了。
因为担心有蛇,所以我们都把雨裤裤脚塞到了作战靴里面。干到夜里两三点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们就跟着领导一路检查,哪里有活就去哪里。
有一个对我也是特别好的老兵,雷哥,他在跟着走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走了好远出去之后,突然惊醒了,扭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那天晚上我们围着大坝转了好大一圈,一直干到转天凌晨四点才带回中队。
转天我们没有再去抗洪,上午打扫打扫卫生,刷饭堂,之后我们又出了几个公差去抬冲锋舟,看着不算重,但是真的抬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冲锋舟那么重,还有发动机更重。
中午午休,还没到起床的时间,突然吹响了紧急集合。我们又出发了,这一次我们去了第一天去的那个地方。
我们抗洪的这些天,说是抗洪,但是一点雨都没有,每天都是烈日灼身。不过这一天,虽然还是没有雨但是风很大,我们到了大坝上,风吹的浪非常大。
大坝有六七米宽,我们站在大坝中间的时候,浪大到可以直接从我们头顶飞过去。
我们干了一会儿,雷阵雨又来了。我们拿抗洪的袋子顶在头顶,身体蜷缩的蹲在了大坝一侧的斜坡上,听说有雷电的时候就是要这个样子才安全。
过了好久,雨停了,我们身上爬上来好多的小虫子,咬的特别痒又特别疼,还好,我们很快就带回了。
回去之后,中队还停水了,我们想洗个澡都洗不了,只能先擦擦然后换身衣服,晚上洗衣服的时候盆里爬出来好多的小虫子,那画面看着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些天,我们已经不看新闻了,晚上我还是在班里玩手机,结果命令又来了,再一次出动。这一次夜里两点多就带回了,转天应该是因为连续出任务出的太多了,再加上当天任务不重,所以我们这些夜间出动的,早上睡到八点才起床。
后来抗洪已经结束了之后,有一次听说疑似发现险情,晚上我们又去了十个应急班人员,但是有人在站哨,所以我跟着应急班一起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晒出了另一种肤色,有的人还晒脱了皮,后来怕有太多的人晒伤,所以每次干活的时候,都让我们穿着外套,防止晒伤皮肤。
晒伤的少了,可是痱子多了,我的两条腿还有整个后背已经看不到好的皮肤了,全都被痱子占满了。
可我们从来没有人退缩过,后来我的眼睛也看不清了,眼前好像有一层水雾一样,勉强能够看见一点周围的东西,严重的时候,有人站在我面前,我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还有身上的痱子,每天睡觉都能难受的醒好多次,蹲下去再起来也特别难受,只有用巴掌轻轻的拍,才能够勉强好受一点,中队有空调,而且还不用训练,我没有退却。
还好,我坚持到了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比这两年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军人。这才是以前我理解中的军人,如果只是一天两天,我不会有这种体验,如果累了就退了,我绝对不会把这一段经历拿出来和别人说。
这个月,我没有晕过,很多人被晒得中暑晕倒了,我没有。一开始的时候,班长总是关注着我,担心我在抗洪时身体发生意外,可是我没有。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想抗洪。只要是我打心里想做的事,再苦再累我也能坚持。
但是对于电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