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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爱你,外公!

  2022年4月6日,下午17:00。

  此刻,我敲下这略显沉甸的文字,来纪念今日凌晨逝去的亲人:我的外公。

  一、

  四川北部某个小镇,我的故乡,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在那里,我度过了我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少年。

  在那里,我和我的外公,外婆,姨妈姨父,爸爸妈妈,生活了十八年。

  2013年,我读大学;2013年,父母搬家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我结束了在那片土地的生活。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上大学时:

  头天晚上,整箱整箱的收拾行李。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忙的不亦乐乎。

  对未来的独自生活充满憧憬,兴奋的睡不着觉。

  后半夜,失眠加重。但兴奋感逐渐褪去了,不舍和彷徨涌上心头。

  第二天,父母把我送上大巴车。上车,一个劲的和他们挥别。

  车子愈来愈快,他们的身影愈来愈远。

  我细细数着这块土地所有熟悉的地标一闪而过:网吧,学校,街道,那些街上横七竖八摆放的三轮车,三轮车上吆喝的人。

  刻在DNA里的喇叭声在巷子里穿梭不停,一直重复着: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离别:原来,满腔热血的少年,奔向期待已久的诗和远方,也会对平日里从不惜恋的故土留下惆怅。

  二、

  外公和外婆生活在镇上。

  他们的女儿也在镇上。

  他们一共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

  儿子是老大,我妈老二,依次。

  他们是一大家人,女儿们都跟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起初,住在平房。一个家庭一个屋子。后来,修起了四层小楼,一个家庭一层楼。

  女儿们都成了家,都是当地找的女婿,都搬进了娘家。

  这一大家就更热闹。

  我妈和我爸生活在单位里。单位离外公家很近,一到周末我就和爸妈“下”到外公家去玩。

  外公家有几亩很大的地,全种上了菜。家里有很大一个猪圈,里面有许多猪。

  九十年代,几个女儿轮番起早去“卖菜”,日常生计。过年时,又杀猪,卖猪肉,又有一笔钱。

  我们每次去外公家玩,都能拿许许多多的菜,回到家吃一周,到了周末又去玩,又能拿菜。

  镇上几乎人人都知道我们家,都知道那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族。

  外公外婆像一根强有力的树干,那棵树枝繁叶茂,儿女满堂。

  三、

  外公和外婆对我很好,他们对所有人都好。

  因为他们种菜,喂猪,养活一大家子人,任劳任怨。

  我喜欢他们,因为我从小就和他们在一起生活。

  他们一共有五个孙子、孙女。按照传统,舅舅那一个是孙子,我们其余的都是外孙。

  外公和外婆照顾他们所有的外孙,孙女,原因也很简单:所有的小家庭中,属舅舅家最有钱,过的最好。

  所以,外公和外婆格外的对外孙们好。

  我读书时,外公和外婆才六十多岁,还不老,甚至很有气力,因此我得到了他们不少的“好处”。

  比如,我外公喜欢捕鱼,他一个人抱着渔网就去河里捞鱼。

  中午顶着烈阳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我去后厨房就已经有一大盆的鱼。

  我小时候爱流鼻血,身子弱,长辈们就给我补。

  于是,我就每天喝鱼汤。

  到后来出生的孙子们就没我这个福气,待到他们也需要“补”的时候,外公早就不打鱼了,那会他也有气力,但已经不多了。

  除了喜欢,我也佩服我外公。

  听说,他是个老烟枪。穷的时候吃卷烟,叶子烟,稍微滋润时,吃杆烟。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说吃烟有害健康,还伤害家人。外公一怒之下,烧掉了家里所有的烟,自此戒烟。

  他真的戒了烟。

  从此得知,他生活里一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干脆,直接,不拐弯抹角,爱一个人爱之深切,恨一个人恨之入骨。

  好坏都在脸上,心里是干净的。

  外公出生是农民,一生都是农民。

  他对劳作印在了骨子里:

  因为种菜,他就担粪。从家里到菜地,五百米,来来回回数不清多少趟。

  我在坝子里打玻璃弹,看见爷爷担。

  我在屋子里看电视,看见爷爷在担。

  我从外面买了零食回来,还看见爷爷在担。

  从小,家里还是平房,灶台烧柴火。外公就去砍柴,早出晚归,一个人扛了一大捆柴,我那会看他连气都不喘。

  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他都在砍。

  到后来,家里已经住在楼房里了,他还在砍柴。

  他的脊梁从未被岁月压弯,倒被那捆柴火折磨的皮开肉绽。

  外婆是个乐天派,到处旅游,去吃,去玩,去了许多地方。

  外公则完全相反。他是农民,他从不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的故乡,山脉成群,我们的小镇就在山窝里。

  外公的一生都是青山作伴,河水为临。

  外公爬遍了周围所有的山。他一个人可以去爬很远很高的山。

  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他都在爬。

  不管何时,他都乐此不疲的分享他爬上的故事:走过了多少地方,认识了多少人,遇到了多少动物,记得到多少小路

  ……

  那是属于我和外公间永恒的话题。

  小时候的我不理解,到如今,我懂了些人事,才理解外公。

  山河,土木,石林,那是他人生的旋律和主题。

  四、

  去年十月,得知外公患病。

  吃东西吐,咽不下去,去医院一查,食道癌。

  外公一生要强,又有那一辈人挥之不去的节俭。得了病,怕麻烦,怕花钱,瞒着。

  他后来才说,三三两两的症状早就有了,但就不说,以为像感冒一样,挨挨就能过去。

  终于,轮到这次,没有挨过去。

  我时隔四年之久第一次回老家看爷爷。

  在医院。

  终于见到外公,他果然老了许多。

  因为是食道癌,那段日子进食困难,一整个喉咙就剩皮了。

  他在舅舅的陪同下出了电梯,缓缓地朝我走来。

  因为身上挂着吊瓶,周围人流匆匆,怕碰着,他走的异常慢,以至于我竟然看不清他在挪步。

  走近一看他,脸上的皱纹都连成片了,皮肤更黑了一点,脸侧依稀可见一点斑痕。

  可能是因为皮肤松弛了,他的一只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着。

  我上前抱了抱他,上一次抱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很快,舅舅说外公现在不能出来太久,又着急送回病房。

  转眼又要分别,外公也舍不得。

  我知道他很多苦不会说,但心里有苦,心里有不舍是藏不住的。

  “不要管我,你搞快回去。”爷爷摆摆手,终于说话了。

  “你好好的。”他说完便回病房。

  外公老了,病了,他弯得像一张弓,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进电梯前,他没回头看我,径直走进去了。进门前,我见他用手摸了眼睛,舅舅在一旁给我打手势,说外公哭了。

  那一刻,我也哭了,待在原地,许久。

  五、

  肿瘤真是人间的恶魔。

  外公经历了放疗,身体好转了许多,在家做饭,打扫卫生,好像一切回归正常。

  一周前突然接到消息,说外公不行了。

  吃不了东西,喝不下水,痛的难受,无法入睡。

  医生束手无策,对外公的诊疗手段有限,查不出原因,只能开止疼药挨。

  外公拖着八十二岁的身体,在家里挨。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五天。

  我昨天晚上打了视频电话,看到外公瘦骨嶙峋,躺在沙发上,嘴巴张着,艰难的呼吸空气。

  老灯残烛。

  今日凌晨,父亲微信发来这样一段话:

  xx(我的名字),你的外公在今天凌晨1点20分去世了。

  我的牵挂终于如一缕青烟,消散而去了。

  六、

  此刻,我敲下这略显沉甸的文字,来纪念今日凌晨逝去的亲人:我的外公。

  我长大成人以来,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死亡。

  如今,因为疫情,我无法回到老家,无法看到外公入土前的最后一面。

  只能通过电话和文字来寄托我对外公的挂念。

  生离死别,各有愁思。

  不知哪位作者写下的这段话:

  真正的离别,不是桃花潭水,不是长亭古道。

  只不过在同样洒满阳光的早晨,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大概如此。

  外公去世,我没有特别的难受。

  原因有二:

  第一,外公已经八十有余,算是活够了吧。

  第二,外公的疾病太痛苦了,不应该再让他经历如此罪过。

  听说,这样的丧事是喜丧。

  七、

  我希望外公在天有灵能够看到我的这篇文章。

  我爱你,外公。

  外公,你一路走好!

  我认为,离别不是人生的主旋律。

  逝去的人去往另外一段故事,活着的人依旧需要演绎当下的剧本。

  我会好好带着对外公的思念好好活下去!

  2022年4月6日18:58分,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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