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城上空,黑暗如同不断晕染的墨汁,自天月城方向扩散而来,遮蔽了星月,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恐慌的气息,城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阴影。
赫斯(冰神)站在一处不起眼的阁楼顶端,冰蓝色的长发在带着异样气息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她仰望着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眼神深邃如万载寒潭,其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了然、无奈、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早已预料到的决绝。
“开始了吗?深渊终于按捺不住了,终于打算实行‘究极之暗’行动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不过,要看看他们同不同意了。”
这里的“他们”,所指不明,或许是斗罗大陆现存的神祇(如唐三等),或许是虚神界那些幕后棋手,又或许……是包括她在内的、流落于此的前代元素神们。她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罕见的叹息甩开。
“师傅,你在看什么呢?现在是去回元素城还是去天月城呢?”清脆而带着些许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水冰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屋顶,她顺着赫斯的目光看向那片黑暗,秀眉微蹙,显然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与不祥。
赫斯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这位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弟子。水冰儿身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过的痕迹,气息也有些起伏,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带她出来历练,本是想让她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之外还有继承自己的衣钵,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深渊”正式入侵的序幕。
“回玄冥城吧。”赫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然而,话音未落,她冰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极地寒风,目光锐利地投向城市另一侧的夜空。
“不过……好像回不去了。”赫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有人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雄浑、霸道、充满炽热与力量感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自那个方向席卷而来!威压之强,赫然达到了封号斗罗级别,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被黑暗侵染的夜空,带着轰鸣般的破空声,瞬息间便来到了赫斯与水冰儿所在的阁楼前方,悬停于半空。光芒收敛,显露出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
此人看上去年约五旬,面容刚毅如岩石,一头狂野的金棕色短发如同狮鬃,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身穿暗金色镶边的华丽战甲,肩披猩红大氅,仅仅是凌空而立,就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正是武魂帝国四供奉,95级强攻系封号斗罗——雄狮斗罗!
雄狮斗罗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首先扫过下方拜月城因他降临而更加惊慌的民众,随即牢牢锁定在阁楼顶端的赫斯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浓浓的审视意味。
“阁下,”雄狮斗罗声如洪钟,带着武魂帝国供奉特有的威严与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实在抱歉,打扰了。在下武魂帝国四供奉,雄狮斗罗。方才途经此地,感应到城中竟有陌生的封号斗罗气息,故而前来查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气息明显弱得多、但同样不俗的水冰儿,继续道:“观阁下气息,确是封号斗罗无疑。然,我武魂帝国掌管天下魂师名册,但凡成就封号斗罗者,按帝国律例与魂师界惯例,皆需前往武魂城登记在案,以便帝国知晓,必要时可调度力量,共御外敌,维护大陆安宁。阁下……似乎并未登记?”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明显的怀疑:“如今,天月城突遭不明黑暗侵袭,疑似邪魂师或异界邪魔作乱,祸及苍生,帝国上下正全力应对。阁下身为封号斗罗,拥有移山倒海之力,此刻却在此偏远小城‘袖手旁观’……本座有理由怀疑,阁下与那制造黑暗的邪祟,是否有所关联?”
这番话,先点明规矩(登记),再扣上大义(天月城危机),最后直接抛出“邪魂师”嫌疑的帽子,可谓步步紧逼,既彰显武魂帝国的权威,又将赫斯置于一个必须自证清白的境地。
水冰儿闻言,俏脸一寒,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赫斯一个眼神制止。
赫斯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惊慌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笑。她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原本内敛的冰寒气息如同解封的冰川,轰然释放!刹那间,以她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阁楼的瓦片和栏杆上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这股气息精纯、浩瀚、带着古老而尊贵的意味,虽然强度似乎与雄狮斗罗在伯仲之间(她刻意压制了真实层次),但品质上却隐隐给人一种更超然的感觉。
“哼,”赫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和雄狮斗罗的威压,传入对方耳中,“难道只要成就封号斗罗,就必须去你武魂帝国登记吗?这是哪门子的规定?武魂帝国拥有大陆最多的封号斗罗不假,但大陆广袤,隐士高人不知凡几,难道个个都要向你武魂帝国俯首称臣、汇报行踪不成?”
她语气转冷,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我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的散修魂师,习惯了自由自在,受不得你们帝国那些条条框框,也登不了武魂城那等‘高雅之堂’。故而未曾前去登记,仅此而已。怎么,四供奉这是要将所有不登记、不买武魂帝国账的封号斗罗,都打成邪魂师吗?”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自己“散修”的身份(合理解释未登记),又暗讽武魂帝国霸道,将问题抛了回去。
雄狮斗罗眼睛微眯,赫斯的反应和气息让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对方的话也确实挑不出太大毛病。散修封号斗罗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其中不乏性格古怪、不愿受约束之辈。
“阁下言重了。”雄狮斗罗稍微收敛了逼人的气势,但目光依旧锐利,“帝国登记之制,旨在统筹力量,共保大陆平安,并非强迫效忠。如今邪魂师为祸,手段愈发诡异莫测,这天月城之变,恐怕非同小可。值此危难之际,任何一份高端战力都至关重要。”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真正的目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既然阁下自称并非邪祟同党,那可否请阁下随本座一同前往天月城?不为别的,只为查明黑暗真相,若真是邪魂师作乱,便与我等一同铲除此害,护卫一方安宁。这也是每一位身在斗罗大陆、享有魂师之力的魂师,应尽的绵薄之义吧?”
道德绑架,外加实力试探。如果赫斯拒绝,就显得心虚,坐实嫌疑;如果答应,就必须在天月城那个危险之地出手,雄狮斗罗也能在战斗中观察她的底细和立场。
赫斯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天月城方向那翻涌的黑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她知道,这一趟恐怕是避不开了。雄狮斗罗的出现,或许本身也是某种“安排”或“巧合”。
她转身,看向水冰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冰儿,情况有变。你先自行返回玄冥城,路上务必小心,避开异常区域。告知城内水院长等人,提高戒备。”
水冰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深知师傅决定之事难以更改,且眼下形势确实复杂。她郑重点头:“是,师傅。您千万小心。”
赫斯微微颔首,随即重新看向雄狮斗罗,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四供奉如此盛情邀请,以大陆大义相托,那我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正好,我也对这笼罩天月城的黑暗颇感兴趣,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武魂帝国供奉殿的强者,究竟有何等风采与手段。”
“请。”雄狮斗罗侧身,做了个手势,心中戒备并未放松。这个神秘的女性封号斗罗,答应得似乎太干脆了些。
赫斯不再多言,周身冰蓝色光芒流转,托起她的身体,缓缓升空,与雄狮斗罗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化作一蓝一金红两道流光,撕裂被黑暗侵染的夜空,朝着天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拜月城众人惊恐又敬畏的视线中。
水冰儿站在屋顶,望着师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颤、似乎对那黑暗有所感应的冰属性魂导器,秀拳微微握紧。
“元素城……师傅……还有那黑暗……”她低声自语,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我必须更快变强才行。”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冰影,悄无声息地掠下阁楼,朝着与天月城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
而在他们先后离开后不久,拜月城阴影中,几个穿着黑袍、气息诡异的身影缓缓浮现,望着赫斯与雄狮斗罗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水冰儿消失的街角,发出低沉而沙哑的交流:
“冰神赫斯……果然和武魂帝国的人搅到一起了……”
“计划不变。天月城的‘盛宴’已经开场,多一个封号斗罗,不过是多一份‘祭品’……”
“那个女孩……气息很纯净,是极好的‘容器’候选……跟上她。”
黑影如同融化的沥青,再次渗入城市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月城,这个风暴的中心,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与力量。神祇、帝国、邪魂师(或深渊)、以及各方隐匿的势力,即将在这被黑暗笼罩的舞台之上,上演一场决定大陆命运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