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围杀
他们顺着一道蜿蜒而崎岖的小路向着荒野而行,由‘狼穴’派遣而来的匪徒帮众多达十人,均在前方带路。雷纳德、迪马斯跟在后面,如果再让他们选择一次,他们绝不会跟着这帮匪徒出来。
天知道这帮匪徒会给领主大人准备什么样的礼物,竟然会藏在荒野深处。
“容我提醒你一句,兄弟。”迪马斯说道,“我们可不愿意深入荒野太远。如果‘狼穴’有什么贵重礼物献给领主大人,你们完全可以明天送至哈姆雷特。”
“这点路程可不算远,况且这份礼服可是我们‘狼穴’的心意,我相信领主大人可等不到明天。”领头的匪徒回答,“倘若你们的真的累得够呛,我们也可以就在这里陪你们休息。”
闻言,迪马斯沉着脸走开了,他脸上的表情表达了他的感受。
他们又继续走了大约5公里路,领头的匪徒让大家停下来休息,迪马斯注意到这帮匪徒装作漫无目的地四散开来,他们伏低着身子,警惕地走在杂草丛生的荒野上。匪徒们明显开始紧绷了起来,但他们勉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迪马斯据此判断,如今恐怕得刀尖见血了。
领头的匪徒半蹲着靠在一棵参天巨树旁,他离得最远,能观察到所有人的举止全貌。迪马斯大大咧咧地坐在枯草地上,这位置离哈姆雷特小镇已经有了足够远的距离,一路上只有一条曲折窄长的小径,此外尽是杂草,树木,以及潜藏着的野兽。
这的确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去处。看来‘狼穴’的匪徒在干业务方面颇有一手。
一边的雷纳德忽然咕哝了一句,迪马斯能依稀听出半句,大抵是某种极为难听的咒骂。除了请求光辉女士的庇护外,还有就是怎么操这帮匪徒们妈妈的残忍细节。
“光明教会出身的十字军也会说这种话?”迪马斯一脸揶揄。
“教会里的那些红衣服们干的事儿可比这些话脏多了。”雷纳德说,“你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没有,我可不想被他们捉进‘狼穴’里,那地方用屁股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十字军厌恶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狼穴’匪徒,又低声咕哝道:“也许下场会比当奴隶更惨,这帮杂种。”
迪马斯又开口了,背着匪徒们朝着雷纳德打手势。
“10个匪徒,4名土匪劫掠者,4名土匪火枪手,以及2名土匪鞭笞者。这群匪徒的配置倒是很整齐,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踏入了超凡之门。”
“至少4名,”雷纳德说,“不过我们至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今距王国联合圣城颁布《超凡之门》文献已有40多年,超凡者早已经褪去了神秘面纱,进入了大众的视野。而如今几乎所有的王国民众在成年后的首要大事也便是通过文献第一时间尝试着自己能否成为超凡者。
虽说成为超凡者的确是需要门槛,但也谈不上屈指可数。
迪马斯脸色一沉,移开视线,回答时嗓音含混不清,言语短促有力。“荒野的路可不好走,更何况这段距离可不近,那个土匪头头让队伍停下,一来是让队伍里的普通人休息,二来也是为了使我们放松警惕,我估摸着他们快行动了,现在就抢先动手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优先处理那几个火枪手,那几杆火枪是我们逃跑的最大障碍。”
他示意雷纳德做好准备,自己则站起来踱步找到领头的土匪,假意说上两句。
领头的匪徒是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眼睛周围有刺青,深深地刻在皮肉里。“精锐。”他回答迪马斯的提问。为了说明自己的地位,又补充了个头衔:“我是精锐里的队长,能独自带队执行任务。”
“‘狼穴’里还缺人吗?”迪马斯问。十余年的强盗生涯在迪马斯身上留下了足够深的烙印,那味道浓郁得散不开。
领头的匪徒仔细端详着迪马斯,然后回答:“‘狼穴’里的兄弟们数有千计,任何人去了‘狼穴’都得从底层开始做起。尤其是你这种生面孔,不过倘若你真的有本事,办事利落,手段狠辣,自然也能很快地融入我们‘狼穴’。”
迪马斯听完匪徒的言语,微微颔首,又提了一个问题:“‘狼穴’里得靠什么才能晋升为头目,跟王国里的其他强盗团一样?战利品?”
这问题很低级,显得迪马斯像一名刚入行的菜鸟。
匪徒扭头看了一眼,雷纳德正杵着长剑倚靠着大树闭目休息,他笑着告诉迪马斯,“如果想成为坎贝尔大人那样,有希望执掌‘狼穴’的头目,那当然得靠这个。”他捏紧了拳头向迪马斯展示,“但如果只是想成为一名普通的小头目,那就简单多了,多多立功就成。”
“比如?”迪马斯说。
他拍了拍后腰上的泥土,“比如这样。”他耸耸肩,摇摇晃晃地朝着雷纳德走去。
随后,一切便同时发生。
迪马斯从腰间拔出短刃,而雷纳德更是举起长剑一个突刺冲往土匪火枪手,仿佛模糊的形影。
假如领头的匪徒没动,那短刃会正好从后背扎进心脏然后穿过胸膛,然而现在只是扎穿肋骨,并没有一击毙命。只是那名土匪火枪手就没了这样的好运,被雷纳德长剑穿腹,当场殒命。
场面一瞬间就喧闹了起来。
不得不说,领头的匪徒反应很快,后背中刀后,他连忙顺着力道趴到在地,然后忍着剧痛翻身。映入眼帘的是迪马斯随之而来的第二刀,他勉强抬手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而付出的代价则是连同四根手指在内的半个手掌。他用伤残的拳头胡乱挥舞着,血液喷溅到迪马斯的眼睛里,让迪马斯的行动不由得一滞。一名土匪劫掠者反应了过来,手中的匕首刚好拨开了迪马斯的又一下劈砍。
当猛然爆发的激战开始后,自此,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远离战场中心的火枪手退后一步,那些土匪劫掠者则翻身加入战团,一手持短剑,一手持匕首。就连那些高胖的土匪鞭笞者也站起来,从腰间抽出长鞭,一步一步地朝着敌人逼近。
迪马斯向匪徒们证明了自己是个做事利落,手段狠辣的强盗,他向匪徒劫掠者持续施加压力,迫使对方退却,致命而锋利的短刃在他手中显得精准而无情。
土匪劫掠者的回击却拖泥带水,招架也是匆匆忙忙,脚步迟缓笨拙。跟迪马斯过招压力太大了,狂风暴雨般地进攻让他疲于应对。
又有两名土匪劫掠者持着匕首绕向迪马斯的身后,他们趁着间隙朝迪马斯扎去。
但他的动作比领头的匪徒快得多,及时扭身躲开。他回蹬匪徒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狠毒。来吧,通通都来!
三名土匪劫掠者的围杀让迪马斯不得不分心对敌,那领头的劫匪正死命地往外挪动爬行。
一名土匪火枪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雷纳德可不会管他这么多,举起长剑照旧是一记惩戒。火枪手的半边脸在这记重击下从这边太阳穴到那边脸颊都成了红色,他的半个脑袋被砍没了,干脆地落在地上。
这似乎激怒了赶过来的2名土匪鞭笞者,他们依仗着高壮的身体将雷纳德逼回,用手中的长鞭狂暴地往雷纳德身上招呼。
雷纳德往后腿了一步,手持着长剑严阵以待。余下的2名土匪火枪手则手持着火枪,快速地绕向雷纳德身后。
他们要从背后开枪杀我!雷纳德意识到了这点,但他没有去管这样的卑鄙行径,因为此刻他面临着更大的威胁。
土匪鞭笞者的长鞭如暴雨般向他挥来,即便雷纳德身上穿着十字军制式的铁罐头盔甲,他依然能感觉到一种皮开肉绽的生疼。
这绝不是普通长鞭打在身上能有的效果,答案显而易见,这是两名超凡者,看样子也是锤炼肉体与武技的【十字军】。
高胖的身体给了他们惊人的压迫感,但也给了他们无法忽视的缺点。
速度。
我没必要在这里跟他们拼杀,我们只需要回到哈姆雷特。迪马斯那边?
匕首刺出时,迪马斯猛地向侧面一扭,争取到片刻时间。鲜血从他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流淌而下。两名土匪劫掠者抓住机会反扑,一名攻击迪马斯的脑袋和肩膀,一名则刺向他的腰间和小腹。两人配合精妙,角度刁钻到难以躲避。
“那就来吧。”迪马斯没有躲避,只是低头避开了朝着脑袋而来的致命伤,朝着腰间与小腹而来的攻击他通通不管,任由土匪劫掠者冲他而来。他瞅着了间隙,将自己的短刃狠狠地插进了一名土匪劫掠者的肚子,搅动。土匪劫掠者即便是穿了皮甲,他依然轻而易举的捅了进去,就像是插进了一块柔软的豆腐。
那名土匪劫掠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垂下手臂。
“砰~”一声枪响怦然炸响,黑火药的硝烟味瞬间弥漫整个战场。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雷纳德的后背,巨大地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往前踉跄,朝着土匪鞭笞者倒去。
土匪鞭笞者见状,立马将雷纳德接住,他用长鞭狠狠地勒住雷纳德的喉咙颈,而另一名土匪鞭笞者则趁机将雷纳德死命鞭打。
雷纳德发出一声怒嚎,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脑袋上方捅去。这一剑从下至上贯穿了土匪鞭笞者的整个脑袋。
余下的两名土匪劫掠者已经将迪马斯逼到了角落,除开原来的伤口,迪马斯大腿上又多了一道丑陋的红色伤痕。迪马斯靠在大树上,一边流血,一边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站都站不住。
“结束了。”两名土匪劫掠者向他逼进。
“你们很不错,倘若之前跟着我做事。也许会更好。”
“但你快死了。”领头的匪徒说,“该死的杂种。”
“来吧,来要我的命吧!”当两名土匪劫掠者向他冲来时,他猛地躺在地上往前一蹬,正中小腿。一名土匪劫掠者失去平衡直接跌倒,更是将整个身子都撞在了他的同伴身上,迪马斯立马起身躲过了他们的胡乱劈砍,正握着自己的短刃悍然地反击。血液溅到了天空、荒地、还有他的脸上。
短刃卡在了一名土匪劫掠者的脸中间,迪马斯使劲一扯,半边脑袋飞了出去。
“砰~”第二声枪响炸响,黑火药的硝烟味浓郁得几乎散不开,伴随着枪响的还有雷纳德力竭声嘶地怒喊,“走啊。”
迪马斯扭头一看,十字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他妈的,这个他妈的蠢货,竟然会跑过来给他挡了一枪。
他狰狞地扫视了一圈,所有匪徒全都不敢向前,迪马斯可以嗅到他们的恐惧。余下的那名土匪劫掠者更是向后连连退开。
土匪火枪手连忙拉开枪膛,急迫地往里塞着黑火药。如果说蓄势待发的火枪是一杆致命的武器,那么炸完枪响的火枪顷刻间就成了玩具。
迪马斯一瘸一拐地将雷纳德搀扶了起来,浑身的伤势血迹让他几乎快要缺氧,小腹的伤口更是疼得要命。他余下的左手已经攥不紧短刃,他将短刃撇在自己的腰间,抽出短枪。
他终于有机会拿出这个铁疙瘩了,要知道,虽然他也锤炼肉体与武技,兼修【十字军】,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凭借着枪械踏入了超凡之门,是名货真价实的【机械】。
铁疙瘩冰冷无情地指着领头的匪徒,他此刻刚倚着树干站起来。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时,他尖声呼叫,像小孩子一样哭喊。
“饶命,”他呜咽着,“求求您。别杀我。饶我一命吧。求求了。”
“叫人把武器放下!”迪马斯喊道,他环顾四周,这才看到战况的惨烈。10名匪徒如今只活下5位,而且个个带伤,自己跟雷纳德也是流血不止。
领头的匪徒好似没听到他的喊话。“是坎贝尔大人叫我来的,”他抽泣着,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我他妈叫你们把武器放下。”迪马斯再次大声喝道。
“放下,都把武器放下。”领头的匪徒这才忙不迭地指挥着。
等到匪徒们不情愿地丢下火枪兵刃,迪马斯这才面朝着匪徒们步步后退,他拖着一条腿走路,搀扶着雷纳德,就像搀扶着一条被宰的猪。
临走时,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这帮匪徒,直至从视野里消失。
“我们去哪里?”雷纳德在他耳边说,他还活着,喘着一口气。
“哈姆雷特。”迪马斯将雷纳德的臂膀绕过来搭住他的肩膀,以防倒下。“不过我们不能直接过去。现在哈姆雷特里的土匪可不少。随时都可能过来,他妈的,我们今天已经干得够不错了。”
“兰斯大人还在哈姆雷特。”雷纳德的嘴朝着他抽搐了一下,更多的血顺着下颚流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这帮土匪跟韦赛欧试图对大人不利,大人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对的,所以我们更该回去。先弄点酒,最好再搞点药。你这身体必须得先止血,否则光是流血都能把你流死,我可不想扛半天,最后扛一个死人回去。”血液沁透了他的手,又红又黏。
雷纳德没跟迪马斯发犟:“可以,最好再带些帮手回去。”
“我们哪来的帮手?”
“有的,他们就在海湾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