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韦赛欧
山顶是家族废弃的老宅,韦赛欧的管家府邸坐落在风景如画的山腰,恰好俯瞰小镇的海湾,那儿只有几艘废弃的船只,船只的甲板上林立着桅杆,犹如一片水上森林。
府邸花园里,橄榄树随处都是,各色石雕举目可见,夹道两侧种满大叶黄杨。
即便是小镇的居民如今全都到了农场生活,这里依旧留有园丁进行日常打理,府邸里其他的仆人也大抵如此。
走进这片府邸时,兰斯穿起了象征着领主的族长长袍,命雷纳德和迪马斯与他并排上前。此刻的两位扈从也煞有其事的全副武装。
“大人,你待会儿要小心谨慎,”一旁的雷纳德提醒着他,“韦赛欧虽然名义上只是您的管家,但实际上早已在这里根深蒂固,而且此人心思深沉,如今我们有求于人,你可千万不要触伤他的自尊。”
“我清楚韦赛欧的秉性,雷纳德,我也清楚自己的表现有多不符合他的预期。但倘若是令【神选者】苏醒这件事儿,我想韦赛欧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兰斯道。
这事儿实际上也并不难猜,从韦赛欧如此积极地筹备建设血肉工厂,制作血肉躯体,以及【神选者】苏醒时他的痴迷来看。这项工程他同样兴趣十足。
踏进院落,兰斯一行人暂时驻足,等待着韦赛欧前来迎接。
领主的拜贴早在昨夜就已经由迪马斯奉上。很快,一名浑身黑袍、不漏半分面容的仆人来到领主身前,再三行礼后,恭敬地将兰斯一行人请上府邸。
任谁也不会想到哈姆雷特近似骷髅的总管家韦赛欧只有40多岁,一进入韦赛欧的厅堂。他们就看见韦赛欧蜷缩在高椅里,屁股下面垫了一张坐垫,膝盖上盖了一张丝绸长袍。他的椅子由白橡木制作,椅背雕成以枯骨手臂相连的恐怖式样。
黑袍仆从贴心地为兰斯推来高椅,兰斯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两位扈从矗立在旁。
“继承者大人,我知道您会原谅我无法行礼的尴尬,我虽然只有40来岁,可我的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当然,除了那玩意儿。”韦赛欧望着兰斯,刻薄的嘴唇笑笑,“那么继承者大人,请问您来我这有何贵干?”
“韦赛欧,你是家族的管家,也是哈姆雷特土生土长的居民。”兰斯回答他,“关于领地的发展,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兰斯没法做到跟韦赛欧虚与委蛇,如今这种程度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嘿,领地的发展?哈姆雷特为什么需要发展?”韦赛欧坐在高椅上嘿嘿一笑道,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笑,露出泛黄夹杂着漆黑颜色的牙齿,沉闷笑声中有种阴森的恐怖。
这回答完全超出了兰斯的预期,他微微皱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可是在我来哈姆雷特继承领土的路上,你曾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要重现家族的荣光。”
“是的,继承者大人,重现家族的荣光是您唯一的使命,但这跟发展哈姆雷特毫无关联。”
“我不明白。”兰斯的确不明白,一个家族的荣光向来与其领地繁荣度息息相关,这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关系。
“当你有机会成为巨龙时,你会在意淤泥塘里的淡水濑一窝能生下几个崽儿?”韦赛欧笑道。
“成为巨龙?”兰斯诧异道。
韦赛欧看着兰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来继承家族?”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有潜力成为巨龙吧?”
一听到韦赛欧提及这个话题,兰斯狐疑地盯着他。对于这位从小便没了父母,由一位善良的老教授抚养长大的便宜继承人而言,如今的局面和这段时间光怪陆离的离奇经历基本上是他曾经做梦都没有梦过的景象。
而带给他这一切的,就是因为眼前这位神形枯槁的管家给他带来的一封信。
“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有潜力成为巨龙。”韦赛欧一字一句地说道。
管家韦赛欧这番话荒谬地令人止不住发笑。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超凡力量,对此兰斯也做过相应的功课。锤炼肉体与武技的【十字军】、探究奥秘与智慧的【图书馆】、沟通灵魂与自然的【主宰】、掌控蒸汽与铁锤的【机械】、以及探索未知与隐秘的【神秘学】。
这是由圣城与王国联合颁布的【超凡之门】提及的五大职业内容。
这五大职业囊括了整个超凡体系,所有冒险者的力量源泉均可在此找到根源,可他从未听闻【巨龙】。
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巨龙】的话……
…………
“这世界真的存在巨龙,继承者大人,”韦赛欧的神态越发癫狂,“强烈的好奇心,旺盛的探知欲,追寻未知的勇气,百折不挠的坚毅,这些素质都是成为巨龙的必备条件。”
他疯了,兰斯暗想。如果这些素质是成为巨龙的必备条件,那他可跟巨龙沾不上一点关系。
也许韦赛欧是真的疯了吧。毕竟正常人可不会如此千方百计地追寻着巨龙,也不会因为这个荒谬的传说将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但不管如何,此行的目的尚未达到,兰斯也不想在此跟韦赛欧掰扯这种无聊的话题。
“【巨龙】便【巨龙】吧,韦赛欧,我此次前来找你,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借我牲畜血肉,什么样的都行,越多越好,我必须召集更多的【神选者】。”
“你很焦躁,继承者大人。我本以为你能静下心来听我讲讲话。”韦赛欧道,
听你讲什么?缥缈无影的巨龙传说?
“我不会空口无凭地白借,我给你签订契约。”兰斯将一张羊皮纸拍在身前的矮桌上,这是他拟定的借条。
黑袍仆人从矮桌上接过羊皮纸,然后在韦赛欧面前展开。
他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接着挥手示意仆从拿开。“珠宝、金币……虽说是空口凭证,却也算得上很优渥的条件。看来你也意识到了【神选者】的价值。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
“你说。”
“我不清楚你是如何唤醒的邪神,但如果你能答应做到这些,我保证,充足的血肉无偿奉上。”
他在说阿白,兰斯瞬间意识到。
“帮我问问邪神大人,我能否成为他的助手,亦或者是……成为【神选者】。”他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名为渴望的亮光。
韦赛欧在想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于是趁着韦赛欧反悔之前,他连忙开口,“可以,没问题。我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