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人要借钱了,这个时候缺钱可就是拿生命开玩笑了!”
“没有了吗?”
反复询问了几遍,千代子婆婆微眯起眼睛,她的视线扫视了一圈街道,此刻,除了高个男人还在一箱一箱的朝着不远处的小屋搬运银雪矿,周围再无他人。
或许是感觉到了黑雾的临近,本想目送千代子婆婆的素素临时改变了主意,她带着贝姆有些不安的回到屋中,透过窗户观察着萧条的街道,时间过得很快,也许是那高个男人搬完了箱子,这会街道中央就只剩下千代子婆婆孤零零一人杵着拐杖走在街道之上。
“贝姆,贝姆,去把掌灯用的灯笼准备好。”
望着千代子婆婆渐渐远去,素素贴着窗户嘱咐。
“哦!”
收到指令,贝姆很听话的走到自己房间,踩着凳子将衣橱上的灯笼取了出来。
“素素姐,这次掌灯要用这么多银雪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总感觉有点不对。”贝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忧虑。
“别瞎说,我们照做就不会有事了。”
看出贝姆情绪上的波动,素素赶紧出言安抚。
“可是,可是你辛辛苦苦攒的钱都没了,还欠了一个银雪矿,以后每个月掌灯要是都花十个银雪矿,日子肯定更难过了。”
贝姆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其实他说的没错,要是每个月都花十个银雪矿掌灯,素素赚的钱肯定不够花,她每个月赚的钱才不到四十个银雪矿,是这个镇上最底层的居民,每天都要为温饱而发愁的存在。
“不是还有你在嘛。”
素素脱口而出。
“我?”
贝姆不敢相信,他垂头丧气小声嘟囔道:“我又能干些什么?”
“你也长大了啊,下次我们一起去更高的地方采融雪虫,一定能够贴补家用的。”
“好吧。”
微微点头,贝姆算是勉强认同了素素的说法。
“哗啦,哗啦。”
远山脚下树影婆娑,不一会,一股冷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风里还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吹的姐弟两人打了个哆嗦。
“好冷,好臭。。。素素姐你干了什么?”
贝姆有些嫌弃的捏住鼻子。
“笨蛋,不是我!”
素素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你老姐都敢污蔑?”
她没好气的追着贝姆,作势要揍他,就在她们争辩之际,屋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壁炉里发出的光芒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些,紧接着屋外风声大作,大风裹挟着黑雾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至。
“不好,要掌灯了!”
察觉到异常,贝姆赶紧冲到窗前,关好窗户,素素则是拽过贝姆手中的灯笼,打开屋门,想要将灯笼插入门头。
黑雾如粘稠的墨汁一般从屋顶倾泻下一大片,硬生生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姐弟二人愣在了原地,一股莫名的恐惧随即占据了他们的内心,这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往常掌灯之日,黑雾并没有如此浓稠,风声也没有此刻喧嚣。
素素强忍着害怕搬来凳子,她贴着如幕布般的黑雾哆哆嗦嗦站了上去,摸索着将灯笼一点点插入门头的孔洞之中。
她本想顺手从兜里取出一枚银雪矿,可是此时的手却不听使唤的打起颤来,这使得一枚银雪矿顺着指间滑落到黑雾当中。
“素素姐,银雪矿掉了?”
身下的贝姆赶紧提醒,他想要冲到黑雾里去捡矿石。
“别去,别去!”
素素赶紧出声阻止,不料贝姆已经跌跌撞撞冲了出去,他知道一枚银雪矿对于这个家有多么重要!
“啊!”
凳子上的素素赶忙冲进雾中。
“咳咳咳!”
刚吸了一口气,素素就觉得喉咙干燥起来:“糟糕,这黑雾不能吸入肺中。”
察觉到这一点她拼命想要去拉贝姆:“你在哪?快回来啊!”
素素呼喊,她的嗓子逐渐沙哑,但是声音却没有穿出去多远,而且每呼吸一口黑雾,她的脑袋便越发的昏沉,再吸了没几口之后,整个人已经快要晕厥过去。
憋住呼吸,她不敢再大声呼喊,灵机一动,想到贝姆应该会弓着身子找地上的银雪矿,她便弯下腰来摸索。
根据贝姆冲出去的角度,她又来回摸索了几圈,根本没有人?
“怎么回事?你人跑哪去了?”
素素头皮一阵发麻,这才刚冲进灰雾之中,难道已经被怪物吃了!
“贝姆,贝姆!”
再次呼喊,没人应答,素素就感觉脑袋已经重的抬不起来了,感受着喉咙和肺部传来的火辣辣的同感,思绪中恐慌与无助交织在了一起。
“你在哪!”
素素在黑雾中来回摸索,依旧没碰到贝姆的身体,这让她大惊失色,极度焦急中,泪水不受控制般奔涌而出打湿了脸颊:“你在哪儿啊,怎么不说话!”
素素痛哭着坐在地上,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找不到贝姆,她也不想一个人在黑暗中苟活。
“呜呜,贝姆。。。”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素素拼了命的在黑暗中呼唤!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素素感到绝望之时,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他。
正是贝姆,此刻他在黑雾中寻声而至:“你看!”
泪水从贝姆的眼角滑落,但是他的表情却很开心,就见他咧嘴一笑,一枚发着微弱荧光的银雪矿静静地躺在手心,很奇怪,银雪矿发出的荧光并没有被黑雾吸收。
“你怎么这样!”
感受到贝姆的气息,素素表情又是激动又是难过,他俩赶紧摸索着石碣,缓缓的回到屋前!
此刻的木屋已经被黑雾笼罩,素素摸索着点燃银雪矿,将其放入灯笼之中,渐渐地银色火光升腾起来。
银雪矿缓缓燃烧,木屋里的黑雾一丝一缕向着灯笼之中涌入,屋子里涌入的黑雾不多时便被那光芒蒸腾干净。
看着木屋一点点恢复原有的光明,素素贝姆二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屋内新鲜的空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怪物吃了!”
素素哽咽,贝姆被素素的情绪感染,原本控制住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二人相拥良久,这才放下心来。
“哒,哒,哒!”
一阵踩踏声从屋顶传来,似乎有人在上面奔跑,听着屋顶的声音,刚放松下来的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掌灯的时候怎么会有人在上面奔跑?”
素素轻呼,贝姆一旁补充说道:“可能是怪物跑到房顶上了!”
“嘘!”
二人很有默契同时做出禁声手势!
小镇很是静谧,在素素贝姆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一座座木屋像是迷雾中的孤岛将镇上的人们一户户划分开来!
“啪,啪,啪!”
迷雾中似乎有谁打着响指,紧接着狞笑声刺透隔绝声音的黑雾:“咯,咯,咯,黑暗之地洛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住这种地方。”
瘦长黑影在黑雾中漫步,他每打出去一个响指,屋子里都有一个人影惨叫着应声倒下。
“亲爱的,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一个中年女人环抱着丈夫瘫倒在地,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倒地不起!
“哈哈哈,多么美妙的尖叫声啊,只是这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
“不许动!”
又一人影立在黑雾之中,只不过他的头上带着古怪的东西,像是防毒面具,两根手肘粗细的橡胶管插入面具之中环绕到他的背后!
“哦,早就听说洛珈之地的猎魔人,原来就你这样?”
瘦长声音迈步靠近,步伐依旧悠闲!
“嘭!”
带着面具的男人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双管猎枪的枪口中喷射而出,发出“咻”的声响,巨大的后坐力震的面具男肩膀一阵酸麻!
“刷!”
像是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就这?”
瘦长人影嘲讽,他肩膀上的肌肉一丝一缕炸裂开来,就在面具男以为要重伤瘦长人影之时,他肩膀上炸裂的肉屑像是活了一般,紧接着收缩在了一起,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一般,紧紧的将子弹包裹起来,这期间没有一滴血流出!
“怎么会这样?”
面具男诧异,他的双目圆睁,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不远处的瘦长人影!
“哦,不要诧异,在黑雾中能看的见我,还能打中我,已经很不错,不过可惜,这样是杀不死我的,作为一名天选之人,子弹这种旧时代的东西怎么可能杀死我。”
瘦长人影语气轻佻,但是他的话却准确传入面具男的耳中。
“咻!”
话音刚落,破空声再次响起,子弹从瘦长人影的肩头喷出,直直射向面具男的心脏处。
“当!”
金属碰撞摩擦出大量的火花,与此同时,面具男身前的铠甲凹陷,嘴角溢出鲜血,他咧嘴一笑:“我可不是猎魔人,我只不过是小镇上一名默默无闻的猎人而已,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死去,我并不想与谁争斗,也并不想看到有谁流血。”
面具男一边说着一遍奔跑起来,他的身姿魁梧可动作却颇为灵活,从他的体态可以判断,正是之前被千代子婆婆揍了的猎人。
“猎人,猎人凭什么拿枪指着我!”
听闻面具男的话,瘦长人影勃然大怒,他的一只手横在胸前,轻轻打了声响指。
“啪!”
声音清脆,面具男奔跑的动作微微一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过好在他的身体比较魁梧,对于普通人一个响指解决的事,在他身上却没有起到致命性作用。
“咔嚓。”
子弹上膛声清脆悦耳,那猎人正要再开第二枪,又一道响指声传来。
“咚咚,咚咚!”
猎人的心脏在胸腔狂跳,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有种要炸裂的感觉:“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猎人不敢相信的跪倒在地,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睁睁的看着瘦长人影走到近前,猎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他的身材修长,穿着一袭色彩斑斓的戏服,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黑色的眼眶,猩红的嘴脸,俨然一副小丑模样。
“你就是。。。浓雾里的怪物?”
猎人斜抬起头颅,他的嗓音变的非常的低沉。
“怪物?”
小丑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微微颔首思考片刻道:“你可以把我当成怪物,话说这黑色的浓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快看不见了!”
很显然眼前的小丑并不明白猎人口中“怪物”的含义,他只是简单的将猎人的话看做是在说自己!
“额。。。”
猎人咬紧牙关,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既然没有遗言了,那我就该送你上路了!”
小丑缓缓说到,他的手指抬到胸前,作势要对猎人打第三发响指结束他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