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任务便越发简单起来,随着艾尔扎姆一次次飞上天空,如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作战方式,甚至有一次艾尔扎姆突发奇想,用力挥动翼翅往高空飞去,直到往地面上看去时卡洛蒙城已经还没有一只蚂蚁大时才停了下来。
而且这还远不到他的极限,只是因为飞行高度越高超凡力量消耗越快,最终因为无法维持怪物状态所以才被迫降了下来。
从那天以后艾尔扎姆便开始每日试着向上攀爬一次,以此来验证自己当日的锻炼是否有效果...等到两周后任务结束时,已经进级到普通高级的艾尔扎姆已经在原来的基础上又飞高了百分之二十。
“哦,我的天啊,女神在上,这些天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成为了女士的眷者吗?”安古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这几天连跳两级的艾尔扎姆,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今日照例升空练习时恰好碰上了牧师过来找艾尔扎姆,他以为自己将会看到的是被破坏严重的农田和一名疲于奔波的少年,毕竟驱鸟这事儿看的不是战斗力有多强,而是身体素质棒不棒,虽然一般来说这两者是互相挂钩的,但也不乏像艾尔扎姆这种特别擅长战斗的人存在。
就算不说艾尔扎姆,就单把牧师和一个盗贼放在一起比拼正面战斗的话,安古斯估计一个人就能砍翻两三个,但体力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等级高压制等级低的,除了某些耐力极强的特殊职业。
难不成他的耐力就是极强的那种?看着眼前几乎无损的农田,安古斯心里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毕竟之前已经见识到艾尔扎姆的那种恐怖爆发力了,如果这种人耐力还很持久的话让别人可怎么活...不过有关任务的事情还不足以让牧师如此惊讶,年轻人那不可思议的晋级速度才让人难以置信。
除此外,“你还会飞?”安古斯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之前测试艾尔扎姆实力时因为速度过快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年轻人背后的一对翼翅,更何况在地面状态时艾尔扎姆的翼翅会缩到身后不碍事的位置上,以免影响到实力发挥。
念头一动,怪物模样如潮水般从艾尔扎姆身上褪去,露出一具白白嫩嫩的酮体,艾尔扎姆赶紧从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找来了一件毛绒棉袄和绑腿裤穿上...这些天他只多带了这一套衣服,所以每次变身前都会...咳咳。
没有正面回应安古斯的问题,艾尔扎姆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一旁:“任务完成了?”
“还没有,不过马上就好了,教会雇佣的佣兵今天下午就到了,他们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将庄稼全部收割完,到时候我们会与他们一起回到卡洛蒙城去。”
牧师也知道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有些唐突了,任何人都有权利拒绝回答这种私密性问题,不过他还是好奇的看了艾尔扎姆一眼,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两个周时间连跳两级的。
难不成他真的成了女神的眷者,可我没有从身上感受到丰收的力量啊...与选民不同,虽然同样是被丰收女神选中的信徒,但选民是集美德、实力和忠诚于一身的信徒楷模,而眷者则完完全玩是个被莫名选中的幸运儿。
一开始安古斯的确有所怀疑,但最后还是否认了这个猜测,女神也许会垂怜一个可怜人,但绝不会将神力赐予一个连信徒都算不上的普通少年,所以牧师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艾尔哈姆的天赋极高和运气好。
(伪信徒和泛信徒间还有一列,就是无信的普通人,当然不是指没有信仰,而是对某一位神明没有信仰,但也不屑于伪装成一副伪信徒的模样)
下午一个名叫血牙佣兵团的六名佣兵果然如安古斯所说的那样准时抵达,然后在时大时小的风雪中又准时完成了收割...这些在艰苦环境中讨生活的人总是能掌握一些特殊技能,从他们娴熟的动作中可以看出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托姆巴巴耶就是这么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出产各种稀有矿石和与恶魔的交易品,巨大的利益让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之疯狂,无数佣兵和冒险者来到这里寻找一夜暴富的机遇,可这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过着艰苦的生活,恶劣的环境,异族的袭扰,还有恶魔的威胁,绝大多数的梦想家和野心家最终都败给了现实。”
坐在一旁的巨石上,安古斯和艾尔扎姆随意的聊着天,顺便监督有没有人偷懒,这些佣兵是最勤快也是最懒惰的了,他们可以为了钱什么都做,但又总想着能够不劳而获。
“没错,利益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或是极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都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并且一边在嘴里咒骂资本的可恶一边又在心底渴望成为资本的一部分。”
艾尔扎姆点点头表示认可,并且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看着底下身穿一些破烂皮甲或是单薄棉衣的佣兵不断地弯腰起身,一会儿工夫就累得满头大汗,却又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实在有些滑稽可笑,又有些生活所迫的无奈悲伤。
“那你呢,艾尔扎姆,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成为资本的一部分,成为一位富豪商人或是一名贵族?”安古斯打趣道。
“嗯——”艾尔扎姆沉吟一声,然后嘴角上翘轻轻笑了笑,牧师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一起会心的笑了起来...是啊,就连安古斯作为神的纯信徒都不能免俗,为了几枚铜第纳尔也要斤斤计较,那么艾尔扎姆又怎么会对财富和权力不抱想法呢。
——回城的分界线——
跟着装满了作物的马车一起回到卡洛蒙城,抵达教会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好吧,其实这一天也没见着过几次太阳,大多数时候还是与无穷无尽的冰雪为伴。
忏悔室里。
“艾尔扎姆,这是你的报酬,五枚银第纳尔,并且因为你的出色表现,所以得到了两枚银第纳尔零五十铜第纳尔的奖励,加起来就是七枚银第纳尔零五十枚铜第纳尔,请收下。”
修女塞雷娜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了艾尔扎姆手里,同时向他收取了五枚铜第纳尔的钱袋费,牧师穿着一身丰收教会的神职长袍,干净利落的板寸头正冲艾尔扎姆的脸,低着头一枚一枚认真的点着数。
沾艾尔扎姆的光,牧师这一次也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奖励,这让安古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要请艾尔扎姆喝酒,直到修女走进来把报酬交给了他。
“我说,安古斯,你好歹是女神的信徒,竟然在一个外人面前这么做,是不是太有失体面了。”塞雷娜一脸不满的看着牧师,丰收教会卡洛蒙分会的财务和佣金发放一直都是塞雷娜在管,对方这么做显然是对她极大的不信任。
“不用在乎我,这是你的自由和权力。”顺利拿到报酬的艾尔扎姆心情也很不错,再加上与牧师也算熟识了,于是开口打趣道。
安古斯听到后停下了正在数钱的动作,用手掌圈住桌子上的钱一把装进了钱袋里,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修女:“不不,塞雷娜,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在检查这些钱是不是真的,你知道的,以前有人造过假币。”
“...那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了。”修女满头黑线,感觉有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那也得小心!”牧师一脸正气:“更何况那些小偷乞丐到现在还在用这种办法骗吃骗喝...呃,塞雷娜,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
修女的脸色已经因为愤怒而憋的通红,这下吓得牧师也不敢说话了,气氛一时间凝固起来,直到艾尔扎姆站起来打破了僵局。
“塞雷娜女士,非常感谢你的慷慨,这次的任务报酬我很满意。”
听到艾尔扎姆的话后修女的脸色顿时缓和许多,她先是斜了安古斯一眼,示意他跟人家学学,然后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说道:
“没关系,艾尔扎姆先生,你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十分出色,所以理应得到这份奖励。”
“那么,修女阁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继续接取新的任务。”艾尔扎姆最近不打算休息,他的路还有很长,他需要准备一笔钱来供他南下寻找机会。
(这里说下,未来主角肯定不会只靠打打杀杀上位的,抢来和骗来的财富终究只是小道,以战养战绝不长久,所以主角最后肯定是要走大道为主小道为辅的路线的,就别问为什么不干那些没本的买卖了,力求真实且爽而不是纯爽)
而且他还需要对这个世界有进一步的了解,对南方诸国尤其是人类帝国要了解充分,至少搞清楚每个国家不同的制度问题,这样才好让他选择一个适合自己施展才能的地方。
“嗯...的确有一个。”修女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她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然后沉吟了一会儿:“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要不明天你再过来吧。”
艾尔扎姆只得点点头,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得听从别人的指挥,他不是一个喜欢胡搅蛮缠的人,不会故意装作听不出塞雷娜的潜台词来。
“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好。”牧师点点头,他也看出了塞雷娜的为难,不过想必修女等下应该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这是他们两人作为同事之间的小默契。
夜晚教堂里仍然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人在做祈祷,被冰雪映射的明亮透过玻璃圆顶照射下来,正好打在一位丰收女神像下的讲台后站着的牧师身上,使正在带领信徒一起赞美丰收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看起来神圣且神秘。
塞雷娜告诉艾尔扎姆,老人的名字叫费米·约翰斯顿,他从十二岁起就加入了丰收教会,并为女神奉献了他的一生。
艾尔扎姆推开门走出教堂大门,正打算前往酒馆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时,身后的修女突然低声开口:
“艾尔扎姆先生,最近卡洛蒙城里出现了一些小麻烦,你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愿女神保佑你。”
说完后塞雷娜便消失在了教堂大门后面,只留下站在寒风中皱着眉头的艾尔扎姆一个人:
‘小麻烦?’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让人浑身难受又不想费力去猜...最后艾尔扎姆只能抿了抿嘴,在刺骨寒风中紧了紧上衣,沿街前进打算找一家酒馆坐下来吃顿晚餐,再开个房间休息一晚。
——酒馆里的分界线——
与整整三支巡逻队擦肩而过后,艾尔扎姆推开了高卢酒馆的木制大门,这里有来自帝国的啤酒,卢迪乌斯公国的优质葡萄酒,还有亚兹德王国出产的白葡萄酒,和德鲁里马肠远近闻名,是卡洛蒙城的一大特色。
除此外牛奶,面包,劣质麦酒,烤肠,培根肉,馅饼等等也都一应俱全,这里不像老波顿的酒馆一样随便席地而坐,而是规整的摆放着几十张桌椅板凳,在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些被简单木墙单独隔开的沙发和餐桌,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酒馆,而是跟一些酒吧有些相似了。
尤其是酒馆中间位置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小型舞台,一名衣着暴露,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粉末的女郎正在围着中心的一根钢管跳艳舞,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吧台后忙前忙后,烤饼,调酒,两名侍者则是端着托盘在客人间穿梭,不时有醉汉朝着舞女大吼大叫,并用手里的铜第纳尔狠狠地砸在对方身上。
“跳,快,接着跳!”
艾尔扎姆选择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他不是不能忍受这些人的粗俗和不堪,只是相对来说更喜欢安静些的环境,但让他一个人去那些环境优雅气氛宁静的餐厅吃饭又不喜欢,这里面既有个人性格的原因,同时也有刚刚完成一次任务想要放松放松的理由。
“您好,先生,请问您要来点什么?”侍者将托盘用手臂别在腋下,轻轻弯下腰时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