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在提罗主教这位支柱强者还未抵达前,集十六人之力都无法拿下这位来自血鹰家族的红贵族,甚至已经有人因耗尽力量而不得不暂时退下一线来恢复片刻,更别说像格雷这种还受了不轻伤势的,随着血毒的发作,光靠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全靠一些恢复性神术暂时支撑。
当然血毒的出现也让众人意识到,眼前的这只吸血鬼其本质已经突破了宗师级,隐隐有向高等吸血鬼转变的迹象,这让众人更加拼命的出手压制他,尽力想把这个突破过程延长一些。
要是高等吸血鬼,别说这些人了,就是再翻一番,来了也是送菜,所以现在大家就是在赌,赌是提罗主教支援更快,还是这头吸血鬼的进化速度更快。
“坚持住!”班迪牧师神色肃穆,作为全场看起来最有经验的战斗牧师,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体内的神力总量,尽量保证不会间断施法,艾尔扎姆看到好几次都是他释放的神术在关键时刻防住了吸血鬼的进攻。
这位不太年轻的牧师对战场时机的把控力度让艾尔扎姆也觉得自愧不如,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妄自菲薄,这里的人们经常需要跟深渊对抗,恶魔的大规模入侵不说,受到侵蚀的人们,还有不断在人类世界生事的邪恶异族,总之所有隶属于混乱阵营的一切,这里的人们从不缺乏战斗,无论想或不想。
艾尔扎姆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扎根立足,必要的武力威慑和关键战斗是必不可少的,他一定能比这些人做的更加出色,艾尔扎姆始终坚信。
人们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众人意图拖住吸血鬼等待支援的打算没错,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头吸血鬼在得到恶魔馈赠后的进步速度,随着红蝙蝠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很难用单纯的肉眼捕捉。
经验丰富的班迪,武艺精湛的修女,力大无穷的格雷等等几人加起来也没能完全避免失误,所有人都被吸血鬼的一个小戏法愚弄了,罗斯琳达修女则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艾尔扎姆也被骗了,或者说他的被骗并不奇怪,在怪物状态下艾尔扎姆拥有恐怖的力量、速度、反应力以及五感和对危险的直觉,可以说是一种生物的完美模板,就是外貌路线有点小众,但在人类状态下艾尔扎姆还不如街上随便找的一个成年人,年龄小和常年营养不良让他的个子穿上鞋也就刚够一米六高。
(说下,年龄小是书中说法,16岁实际已经算是成年了在这个世界背景下,但这只是因为背景世界观导致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算真正成年,大家都懂,所以主角以后肯定会长个的)
慈悲教会修女的死亡导致整场战局出现了变化,原本就有些岌岌可危的局势此时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虽然早在之前罗斯琳达便几乎将体内的神力消耗几乎殆尽了,但至少还能偶尔释放一些小型治疗神术来辅助其他人,这种类型的神术也一直都是慈悲教会的神术师所擅长的。
可现在罗斯琳达被红贵族一爪掏出了心脏,不仅丢了自己的命,更是对整个队伍的士气造成了严重打击,艾尔扎姆敏锐的察觉到几人中已经产生了动摇,尤其那名叫贝茨的年轻修女甚至向后退了两步,可就是这两步,或者说在心底不自觉的恐惧下导致的警惕大失要了她的命。
“啊——嗬...”惨叫声戛然而止,还没等班迪牧师反应过来稳定人心,沃莱斯·肯尼迪就再次抓住机会从背后偷袭了修女,同样的一击毙命,同样的挖出心脏...从前面甚至能看到鲜红的心脏连接着滴落着血液的血管,仍在顽强的跳动着,却被红蝙蝠用力一捏——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种刺激的,即便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最不济的也见过吸血鬼曾被木桩钉住心脏吊在木架上活活烧死的场景,但眼前的一幕仍对所有人的精神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力。
“稳住,不要慌!”班迪牧师赶紧大喊,但一个黑影从他的眼前飘过,还没等他来得及释放神术来保护自己,一阵剧痛便从身体脊背处传来,班迪牧师一脸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口钻出来的血手,手里还握着...“噗——”鲜血从口中涌出,班迪想继续将没用出来的神术释放完成,但怎么努力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最终,班迪牧师眼前一黑,身体已经无力束缚灵魂,视线距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直到回到他梦寐求的女士的神国,据说那里冰天雪地,但却是所有信徒的天堂。
短短几秒钟时间,沃莱斯·肯尼迪就连杀三人,有时战斗就是这样的,即便你以为胜券在握,也许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夺走你的生命,更何况敌人是邪恶的异族,他们可不会跟你讲手下留情什么的,只要抓到一丝机会,就会立刻要你付出代价。
艾尔扎姆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按照这个速度算的话,也许吸血鬼要杀光这群人连一分钟都不需要,就像是羊群中冲入了一匹狼一样,羊群所能做的就是逃命和被宰杀,而以眼前这匹狼的速度,估计羊群是没有逃走的能力的,现在如果不走的话...也许就不用了走呢?
“以女士之名,听从我的召唤,出来吧,寒冰巨人!”
一个骑在马上的寒冰教会牧师大吼道,他的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手里拿着一根冰蓝色的法杖,随着咒语念动顶端的魔法宝石发出了湛蓝色光芒,紧接着艾尔扎姆便感觉到周身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并向战场中心汇聚,然后一个身高三米、虎背熊腰,全身由冰晶组合而成的铠甲士兵现身出来,一个巴掌横扫便扇开了正打算继续痛下杀手的红蝙蝠。
并且奇怪的是,这次吸血鬼好像突然失去了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呆呆的站在原地硬抗了这一击,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不是他不想动,而是有股强大的寒冰神力束缚了他的行动。
“提罗主教。”
“主教大人!”
没有理会几人,骑在马上的提罗主教继续乘胜追击,在他的控制下寒冰巨人大步跨越与吸血鬼之间的距离,来到红贵族面前然后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被捏住脖子的吸血鬼发出了嗬嗬声,寒冰巨人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红蝙蝠的腰部,将他固定在半空中。
提罗主教挥动法杖,在空中随便划动几下,一支寒冰箭从五星针中一点点露出头来,然后是冰晶箭身,最后是雪花翎羽:“赞美女神,寒冰破魔箭!”
七环神术,寒冰破魔箭,是专门针对施法者和拥有极高抗性的专业神术,需要至少传奇级实力才能释放,只要这一箭下去,这头吸血鬼就必死无疑...当然,必须得正中心脏或是头颅才行,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吸血鬼的致命位置。
不过就算这么做也只能暂时将其杀死,因为吸血鬼是一种真正的不死生物...这一点后文再讲,但只要现在杀死对方就足够解决麻烦了,要复活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有经过挽弓射出的寒冰箭划破空气发出咻的声响,细长的箭身从红贵族心脏处穿体而过,疯狂的神情永远的定格在了沃莱斯·肯尼迪脸上,此时这位红贵族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理智,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口中仍旧在颂念噬心大魔乌巴诺的名字。
真是幸运,沃莱斯·肯尼迪最终还是没能晋升为高等吸血鬼。
看到提罗主教如此轻易就解决了众人合力都无法解决的怪物,其他人欣喜之余脸上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刚刚那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吸血鬼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只有艾尔扎姆目光深沉,心里满是对这种恐怖力量的向往,当然别人大概也是有这种情绪的,但艾尔扎姆保证他们对力量的执念一定没有自己深刻。
提罗主教翻身下马,这位传奇神术师可不喜欢马鞍这种硬生生硌屁股的东西,往日出行他都是乘坐自己的马车,那样才符合他的身份,而且整个人类世界所有施法者的身体素质大多不怎么样,骑马这种累活更适合那些战士和游侠。
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要想以最快速度赶到事发点,提罗主教就必须舍弃舒适的马车生活...至于为什么不用传送,是因为一般施法者在战斗前需要保证自己体内的力量足够充沛,而且传送也不适合太危险的环境,很多正式施法者就是因为乱用传送术把自己给玩死的。
所以一般来说施法者很少会选择直接用传送术赶往战场,倒是有很多用传送术从战场上逃跑的。
这位寒冰教会分区主教手里拿着自己的法杖,扫视了四周的环境一圈,被吸血鬼残忍杀害的卡洛蒙红衣们,周围因战斗而遭到破坏的墙壁,慈悲女神的神力,寒冰女神的神力...只有丰收女神的神力没有出现,说明丰收教会这一次连一个神术师都没拿出来,呵,一帮穷鬼。
当然,他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罗斯琳达,满脸惊慌的贝茨,还有满脸不敢置信的班迪牧师的尸体...班迪是个很棒的小伙子(虽然班迪年龄大,但也要看跟谁比),自己一直很看好他,没想到...嗯,那个躲在墙边的家伙是什么意思?
之前这条街道附近的房屋全都紧紧的关着门窗,偶尔还能透过煤油灯发出的火光看到躲在窗边的人影,而现在人们听到外面的动静似乎消失了,于是有人开始慢慢将窗户打开一丝缝隙向街道上看去。
“提罗主教,很抱歉,这头吸血鬼的实力很强,而且他的元素抗性很高...没能拿下他,还让班迪牧师他们丢了性命。”一名寒冰教会修女主动站出来说道。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女士在上,我想祂会原谅你的。”
提罗主教面无表情的安慰着众人,从刚才还没赶到时他就感受到了这片街区上空回荡着的一片邪恶力量,而刚才的战斗也证明了众人没有欺骗他,虽然提罗看起来赢得很简单,但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自己是尽了全力的,而且动用了一部分平时储存在法杖里的神力。
不过众人能否领情就不知道了...就连因为站得远看不太清楚脸的艾尔扎姆都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冰冷,心想你这哪是安慰啊,这是摆明了打算战后问责。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女神(寒冰)的力量,还有丰收女士的神力,而且我收到了神谕,说这里出现了一头恶魔,所以我才会这么快赶到这里,我想你们一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提罗主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剩下个个带伤的十三人这才知道提罗主教原来提前从富人区出发了,怪不得支援来的这么及时,要知道从释放信号弹到现在为止也就过去了刚刚不到五分钟,提罗主教总不会是永远披挂在马,随时等待出发,做准备也要一点时间的。
不过众人虽然知道了提罗主教为何能这么快支援,但对他提出的问题确实一筹莫展,什么寒冰女神、慈悲女士的,还有恶魔,我们从来了以后就一直在这跟这头吸血鬼干架,一直干到你来,什么时候见过两位神明和恶魔了?
“提罗主教?”刚刚出口解释的修女再次承担起了沟通大任,寒冰教会的神术师都不太好打交道,这是因为他们的性格会在长时间的修炼中受到寒冰神力的影响,逐渐变得不易近人,这一点对内对外都是如此,所以要跟自己的上司打交道对修女来说还是有点忐忑的。
“嗯?”提罗主教冷着脸盯着修女的眼睛,这让本就有些害怕的修女更是有些支支吾吾,原本想问提罗主教是不是两位女士来过了的问题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