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菲特还没开始感受收获一只使魔的喜悦,他就感觉有什么烙印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他连忙抬起右臂,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在他那皮包骨头的右手手背的皮肤上,此刻正烙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呈现出银色,仿佛正在流动的银水。
从这个符号上面,因菲特居然感受到了岁月的气息,仿佛世上的某处有一个时间沙漏,正缓缓流动着时之沙,而整个世界的时间因此而流动。
“这是象征着时间的符号,证明你的这只使魔归属时间的管辖,拥有时间方面的部分能力,”神父的声音响起,适时地为因菲特解答疑惑。
衰老者缓缓恢复了原本木杖的样子,因菲特此时用初步变得年轻的手拿着衰老者,挥舞了几下,感觉就像是在舞动一根交响乐的指挥棒,而不是一根笨重的木棍。
“这能作用在物体上吗?”因菲特问道。
“你可以尝试一下,从这一刻起,这只使魔是你的了,”神父补充道:“但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可能会因此老死。”
因菲特点点头,神色变得郑重了一些,他获得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因此滥用力量,正相反,更强的能力意味着相应的责任,他今后要用这份力量保护拜月镇的居民。
全神贯注,因菲特小心的将魔力注入衰老者体内,顿时,衰老者的顶端浮现出一颗橘黄色的光球,他挥舞木杖,让光球飞了出去。
无声无息间,橘黄色的光球撞到了地下室的墙壁上面,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果真如神父之前说的一样,衰老者的能力只对活物有效。
“咦,我的记忆力恢复了,”因菲特惊奇的发现,自己之前那种迟钝的感官与思考能力通通变得敏捷,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发现上面的皮肤已经变得紧致,一些骨节处还有经常干活留下的老茧。
“使魔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入你手背上的印记当中,那代表了使魔空间,里面能够装几乎无限的使魔,如果你能够获得那么多的使魔的话。”神父道。
因菲特意念一动,手里的衰老者木杖就瞬间崩解成了一簇黑色的粉尘,钻入了他右手手背上的特殊符号里。
这个符号只在使魔钻入的一瞬才出现,等使魔进入之后,便消失了,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因菲特却能感受到符号的存在,他知道,那个代表了时间的符号一直都在那里。
在离开教堂之前,神父提醒道:
“以后每天你都要来教堂一次,为你的使魔补充食物,但这要消耗你的贡献,当你的贡献足够多时,你可以用大量的贡献换取一只枯叶史莱姆,这样你以后就能独自养活使魔了。”
因菲特走出教堂,站在已经没有晨雾阻挡的温暖太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他将右手展开,遮住太阳,而他则看着右手的手背。
那里是时间符号藏匿的位置,里面更是存在着一只使魔。
他穿过半个小镇,回到家中,爱丽丝正坐在屋子外的椅子上晒太阳。
听到因菲特的脚步声,她慵懒地睁开双眼,“你回来啦。”
“嗯,”因菲特点头,不想多说话,生怕交谈会打破爱丽丝的休息,他走进屋子,将爱丽丝还没来得及收拾刷洗的盘子和刀叉洗干净,又擦了桌子,随后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开始冥想。
意识海中,代表着魔力的湛蓝泉水几乎干涸,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神父魔力能不能用光了。
但他随即一想便猜到了答案:在与衰老者签订契约时,他是时刻消耗着大量魔力的,当时神父不会想不到魔力会被用光这一点,而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提醒,这只有两种解释:
一是神父因为太过衰老,或者整日向神祷告,从而患上了老年痴呆,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二是这件事无关紧要,神父已经将之当成了一种常识,认为不告诉自己也没有关系。
很显然,神父记得关于使徒,以及地下室那么多使魔的知识,不可能是老年痴呆,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魔力用光也无所谓,不会造成任何的危害。
呼。
因菲特松了口气,将最后一点魔力都注入到星辰水晶之中。
退出意识海,坐在椅子上的因菲特睁开了双眼。
周六,因菲特照常起了个大早,他像昨天一样热好了炖菜和面包,见到脸上满是惊奇和不解的爱丽丝后,他解释了几句:
“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起早去教堂了。”
“没关系吧,会不会太累?”爱丽丝的脸上先是一喜,似乎因为以后每天早上不用劳动就能有现成的热水洗脸,有热乎的饭菜和暖烘烘的壁炉而惊喜。
但随即她又变得担忧起来,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的认知就是,每天太阳落下就要睡觉,一直睡到太阳升起来才行,而没有具体规定要睡够几个小时才行。
但因菲特知道,自己的睡眠完全足够,他道:“放心吧,只是走路而已,并不累。”
说完,也不等爱丽丝继续说些什么,他直接披上外套就往教堂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索菲亚大婶,她依旧赶着几只鹅。
和路上的熟人打过招呼后,因菲特来到教堂,他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熟人:奎恩。
有着藻绿色长发的少年正和神父相对而坐,神父正用昨天对因菲特说过的那些话教授奎恩,见到因菲特到来后,只说了一句:
“你自己去地下室取一颗粘液球吧。”
奎恩刚见到因菲特到来时,脸上已经是有些惊愕,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对方能够追赶上他而感到颇为不爽。
在听到神父的话语后,奎恩没有在意,而是直接对因菲特道:“你来晚了,我比你快,你先在一边等着吧,我可不想重新开始听。”
因菲特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走向了地下室。
当因菲特走入地下室后,神父才开口对奎恩道:“他昨天早上便来过了。”
“什么!?不可能!你骗人!”奎恩下意识喊道,等他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少年的脸皮都是很薄的,奎恩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神父心中暗自摇头,不想和奎恩争辩什么,继续着刚才的讲述。
地下室,因菲特取了一颗粘液球,直接从右手的时间符号中召唤出衰老者,将手中的粘液球喂给了它。
重新让衰老者回到时间符号之中,因菲特出了地下室,来到教堂之中,此时神父已经给奎恩讲完了。
“你也过来听,”神父对因菲特说道。
奎恩此时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似乎等待因菲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因菲特与奎恩隔着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神父开始讲道:
“魔土占据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拜月镇原本处在中土大陆的某个帝国之中,但是自从一百多年前来自深渊的污染降临大地,拜月镇便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失去神的眷顾,教堂的十字架上会逐渐累积能让普通人觉醒成使徒的神光,拜月镇的使徒传承因此没有断绝。”
“一百年来,拜月镇的使徒们抵御了一波又一波来自魔土的魔物入侵,并摧毁了一座魔堡,这让拜月镇周围的魔土后退了上百米,我们不仅多出了大量的土地用以种植,还断绝了魔物入侵。”
“可以说,使徒就是拜月镇延续下去的希望,同时也是联络外界的希望,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将与外界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