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娜萝鼓着嘴角疾步走到屏风前用她的玉足踢了一下屏风,但似乎没掌握好力道弄疼了自己,然后又呸了一下屏风,抱着胳膊胸廓剧烈的起伏着,站在那里生闷气。
“对不起,我可以听听你的故事吗?”正印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锦娜萝恭敬一礼道。
“我是土生土长的成都府妹子,我娘亲是高昌国人,她十岁被家人卖给商队,后来几经辗转被贩卖到了成都府的风月之所,十四岁为妓十六岁生下我,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养活了我们母女俩;
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没读过书,所以成年后也只好从事娘亲的这个行业;
一年前娘亲病重去世,这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再也没有真心爱我的人了;
为了离开伤心之地我跟随商队离开了成都府来到了长安落脚……
但是我从没觉得我低人一等,也没觉得我有任何的过错。”锦娜萝仰着俏脸缓缓说道。
“锦施主您可曾有过其他的希冀?”正印试探地问道。
锦娜萝羞怯地一笑,她转过身来眼眸亮晶晶地盯着正印道:
“有!那是五年前,我十四岁的时候遇到的人儿,但是他爹娘得知我是风月女子后就将他关了禁闭,我们之后再也没见过面。”
她顿了顿,
“你知道为什么我无视郑王的一千两黄金而选则你吗?”
正印摇了摇头,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锦娜萝带着俏皮的微笑勾住正印的脖子道。
此时正印的卍眼逸出点点金色光晕,锦娜萝看得甚是入神,
卍字瞳孔逆向旋转,卍眼逆神通——致幻!
锦娜萝突然发现正印正在快速的变老!他原本嫰嫰的皮肤慢慢变得干皱,身型也变得佝偻,到最后他的皮肤和肌肉全都溃烂消散只剩下了一副摇摇欲坠的白骨!
锦娜萝尖叫着推开了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锦施主你现在还觉得我身上有他的影子吗?”正印开合着骷髅嘴道。
“你特么原来是只鬼呀!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学过法术的。”锦娜萝抵着屏风,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滑落。
正印:……
“那你再看看自己。”
锦娜萝懵了,她本来想用凝脂的柔荑擦一擦额头的冷汗,可是一抬手就见自己的手掌已经化为白色的骨头!
她又尖叫着从屏风后面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在她冲出来的过程中,原本完美诱人的身躯渐渐变成了白骨,身上唯一穿着的露肩淡黄襦裙由于没了阻碍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滑落。
她冲到正印面前时发现自己已完全化为一具白骨,此时房间里两具白骨面对面坦诚相待,
房间内的空气近乎凝滞,锦娜萝愣在原地,正印慢慢走过去拍了拍她坚硬的肩膀,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还好吧?”正印用空旷的眼洞望着她道。
锦娜萝刹那回过神来,羞耻感让她觉得自己在一个男子面前什么也不穿非常不自在,她刚想将那掉在地上的淡黄襦裙捡起来穿上,但又马上将其摔回了地面,
还穿个鬼啊!这个鬼样子非专业人士还分得清是男是女吗!
锦娜萝小心翼翼地挪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骷髅,她抬手摸摸自己硬邦邦的脸,质地就和那山上的岩石一样,
卍眼逆神通——致幻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但能改变中术者的视觉,还能改变他的触觉。
房内突然哇的一声,锦娜萝瘫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她倾世的容颜呢?她引以为傲的完美身躯呢?都没了。
“嘤嘤嘤,我是不是死了?”锦娜萝抹着以为会流出泪水的眼眶道。
“锦施主不用怕我们没有死,这只是小僧使用的幻术,目的就是让你看清男女的真相。”正印用他诡异的双颌说道。
锦娜萝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无他,就是太吓人了。
“好端端的使啥子幻术嘛,你真的是瓜吗?还不给本姑娘变回来!”锦娜萝怒吼道。
“现在还不行,看看你的右手臂。”正印淡定的说道。
锦娜萝呆呆地扭过头去,看向自己只剩骨头的右臂,她赫然发现那巨大的莲花印记居然映照在自己手骨上面!那印记居然没有随血肉的消失而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问道。
“这是你往世修的净业显现到你今世之身的莲花印记,就算是我的卍眼神通也无法将它遮盖住,
说明你本不该堕入风尘之地,但往世定做了什么恶业,恶净交合造就了你今世的人生轨迹。”正印严肃道。
锦娜萝若有所思地坐在地上,正印知道现在是自己师父出手的时候了,
‘师父,喂?师父在吗,是徒儿我,正印!’正印用心声向自己黑漆漆的脑海里喊道。
他知道普觉禅师肯定全程开启他心通等待他的求援……
哗——哒,
正印脑海里开启了那扇闪着微弱烛光的窗户,窗户里依然坐着那个面容枯瘦的老禅师。
“师父现在该你出手了,接下来的操作已经超过徒儿能力的范围啦!”正印微笑着道。
“好,为师这就出手!”普觉禅师大袖一挥,正印脑海中的窗户变成另一幅动态的画面,
与此同时锦娜萝的脑海中也出现了相同的画面,那似是锦娜萝前世修行的情景。
他心通与宿命通的联用!只有阿罗汉才能如此任性。
画面中一个头上长着独角,脸面俊俏的——男子,准确来说是天龙八部中的紧那罗一族,他手中拿着梵音抄录本到各处山林游走传唱梵音,梵音中的佛理在他美妙的歌声中化为滴滴甘露洒向了他路过的山林,每一个接收到他洒下甘露的生灵都获得了各自的顿悟!
他本该这样日复一日的传诵梵音,受他恩惠的生灵数不胜数,他积累的净业也越来越多,
但是有一天他路过一小山村旁的小树林,见有一妙龄女子在林中拾柴,他动了欲念化作一名青年在小树林玷污了那名妙龄女子……
虽然事后后悔不已,但终归是做了这等丑事,他于心有愧也就没有再继续传唱梵音,而是心灰意冷地回到自己的洞府终老一生。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正印看到这里也明白了锦娜萝今生为何有如此果报,他将摔落在地上的淡黄襦裙捡起来递给锦娜萝,示意她穿上。
锦娜萝呆呆地从地上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襦裙,不一会儿她和正印又恢复了本来的面容。
她默默地走到屏风后面又将那橙色外裳穿上,坐到床边喃喃说道:“我都记起来了,小师父真是费心了,娜萝感激不尽。”
正印高兴地说道:“锦施主今生若继续修行,以你往世积累的净业,成就道果还是很有希望的!”
锦娜萝此时坐在床边皱着眉头,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前世居然是个男子,而且还在小树林玷污了一名妙龄少女……
虽然普觉禅师联用宿命通和他心通让她记起了前世,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大彻大悟,自身的修为只是回到了前世的水准,而且她现在察觉到自己心中念头有一丝异样,那个林中少女的美貌如阳光里的浮尘在她脑海里不停的闪烁。
……
锦娜萝心说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喜欢女子,她将自己的柔荑插进如墨的秀发中,努力地摒弃那些杂念。
过了很久她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我决定离开宵香阁,离开风月之所!”她淡然地看着正印说道。
正印开心地说道:“那好,你就先跟我走吧,到时安排你到离圆觉寺百里外的青莲庵居住。”
锦娜萝此时突然觉得正印不是那么吸引人了,她仿佛有那么一丝丝的轻松感。
锦娜萝稍微收拾了一下行礼,准备直接和正印走人,当他们下楼的时候,正印和摩韭各自拎着两大包背着一大包锦娜萝的行礼。
正印心里吐槽道:“这就是女人的稍微收拾一下。”
此时最无语的算摩韭了,她本来躲在门外看好戏呢,却突然发现正印居然逼娼从良了!她此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最后自己却被叫进房间帮女生拿行礼,
‘开什么玩笑,人家也是女生好吗。’但是为了伪装她见释法师的身份,她必须委屈自己卖劳力了。
锦娜萝则穿着那件橙色衣裳,踩着彩鸳翘头履,打着红枫叶油纸伞缓缓走在他们后面。
“哟哟哟,这是要去哪里啊?”苍阁主摇着莲步持着青黄团扇从前庭走了进来。
锦娜萝见是苍阁主便微笑着踱步到两人前面道:
“苍阁主,我今天准备和正印法师归去,这里是我近一年来各达官贵人赏给我的金银首饰,算是我的赎金吧。”说话间锦娜萝甩给苍阁主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苍阁主接着的时候里面叮当作响,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首饰,里面还不乏有翡翠和玛瑙等贵重物品。
“好说好说,既然你想走我也不拦你,只是长安城中那些天天念着你的权贵可就不像我那么好说话了!”苍阁主将包袱揽在怀中讥讽道。
“这就不用苍阁主费心了,”她淡然地跨过苍阁主,回头对正印微笑道,“我们走吧。”
“好勒!见释法师我们走。”正印背着一大包拎着两大包跟上前去。
摩韭此时满脸黑线,她被完全当佣人使唤了!她恨啊,等她身份换回来,她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回来。
苍阁主看着三人离了前庭走出宵香阁,泯然于大街人海中。
她招来阁中一个伙计向他交代了几句,那伙计快速地跑出宵香阁去了那郑王府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