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驿馆天已经黑透了,驿馆门口掌柜和两个伙计打着灯笼向外张望着。
掌柜见李白从黑暗中走进他的烛光里,连忙上前:“李翰林您终于回来啦,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小的可担待不起,我已为您准备好了晚餐,您请。”
李白没有理睬他,径直地走进驿馆,在那丰盛晚餐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伙计见状连忙上前为其斟酒。
正印和赵羽灵紧随其后,“多谢二位帮忙寻找李翰林,二位请进驿馆用餐吧。”掌柜拱手说道。
正印走进驿馆发现掌柜准备了两桌佳肴,便和赵羽灵走向那没人坐的一桌,
“哎,正印小师父,您和赵小姐过来和我一起用餐吧,我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李白客气的说道,“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呢,伙计快去把那桌的饭菜全都端过来。”伙计应声便行动起来,不给正印拒绝的机会。
正印见此情形,便只好拉着赵羽灵来到李白这桌坐下,李白站起身来在正印的杯子里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感谢正印小师父的救命之恩,我先干为敬。”李白仰头喝掉自己杯中的酒。
正印看看赵羽灵,心想这只是一小杯,比起今天下午的一大坛就相形见绌了,于是拿起杯子一口回敬了李白。
赵羽灵在正印喝酒这个问题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喝酒对她更有利一点。
“太白大叔,你今天下午的行为风格真是刷新我的三观啊。”赵羽灵感叹道。
李白知道赵羽灵在暗指他和白骨女在柳林下纵酒放歌的事情,
“赵小姐别取笑我,这是男人都容易犯的错,我只不过是中了那白骨女的幻术罢了,再说她化作你的样子,就算知道她是妖邪我也奉陪到底啊!”李白奉承道,仿佛这种事情他都经历过不少的样子。
赵羽灵夹起一块牛肉说道:“那白骨女根本没见过我,分明是你酗酒过度出现幻觉了,自己羊入虎口还找借口。”
“哈哈哈,佛家说三界本如幻,难道我醉酒看到的幻觉就比你清醒看到的世界更假吗?”李白笑着对赵羽灵说道。
赵羽灵听到这儿觉得李白说得有点道理,正印也惊讶李白对佛理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
“哦,对了,你们等我一下。”李白放下筷子和酒杯,转身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把包袱和栖霞剑拿下楼,
“今天下午我输了比试,这包袱里的二十两黄金和栖霞剑就先给你们作抵押吧,剩余的钱你们到我府上去取吧。”李白将贴身玉佩摆到正印面前,“我目前还不能回去,你携这玉佩到我府上去寻找管家,他定能将事情办妥的。”
“李施主言重了,我们怎能趁人之危,赌约就减为这栖霞剑吧!”正印和声细语的说道。
“诶!别呀,这栖霞剑虽然精美但我又不会使剑放在我这儿屈才了,还是这二十两黄金实用。”赵羽灵一把抢过包袱里的黄金,心想:刚来到唐朝怎么能没有一点细软傍身呐,栖霞剑只有在李白那里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正印心想赵羽灵开始那么喜欢栖霞剑,现在怎么对它不屑一顾了呢。这女人的心还真善变。
正印不好意思地对李白说道:“那我们就收下这黄金,剩下的钱就不必了。”他将玉佩和栖霞剑推向了李白
赵羽灵看向李白点点头同意了正印的想法。
“哈哈哈,好,既然二位对我李白如此慷慨,我也就接受了!来干了这一杯,敬我们今生可能仅此一次的相遇!”李白大笑着举起酒杯。
“好!”赵羽灵端起酒杯,跃身而起与李白碰杯。“该你了正印。”赵羽灵微笑着看向正印,她的明眸皓齿使正印感到头晕目眩。
正印见状内心莫名生出一股激情,特别是此刻看见青春靓丽的赵羽灵,他仿佛找到了另一种忘我的状态,他兴奋的斟满酒,端起酒杯:“敬我们的相遇,敬十方诸佛!敬十方三世一切微尘和有情无情!”
“原来正印小师父也是性情中人啊!”李白感叹道,顺势喝下杯中酒。
赵羽灵听到正印用这么放肆的祝酒词,心说:“你疯了吧,诸佛是能用酒去敬的吗,别上头啊!”她竟为这种状态的正印感到一丝担忧。
“听闻李施主这次出游是为访仙问道,正好我出寺行脚的目的与您相同,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可好。”正印高兴地邀请李白道。
“恐怕这次不行,我的迷弟小甫还在洛阳等着我呢,再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冒险,我就不用跟着参合了,明天我们就此别过吧。”李白淡淡地拒绝了正印。
赵羽灵见原本高涨的气氛退潮了,连忙端起酒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来喝酒。”
李白没想到面前这位沉鱼落雁的赵小姐居然有这么豪爽的一颗心,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放下了所有言语,尽情与之碰杯。
渐渐地三人聊到了深夜,烛火也即将燃尽,酒席也终将散场。
“夜深了,我们还是回房睡觉吧,明天还得继续赶路。”正印对意犹未尽的两人说道。
李白见门外已是月明星稀,夜浓如水,他向赵羽灵示意结束畅谈,自己拿着半壶酒跌跌撞撞地回房去了。
“正印,上次在涌酒河边你说的见性不老是真的吗?”赵羽灵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正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她心里想的什么正印从刚才李白蹒跚的身影里就看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佛是不妄语者,只是众生轮回久已,早把见性遗失在五蕴之中,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它找回来。”正印肯定道。
“走吧,我们回房休息。”赵羽灵生出手,正印走过去扶着她上楼去。
“你睡床吧,我在凳子上盘坐就行,我有夜不倒单的禅定功夫你就放心吧。”正印在凳子上盘坐起来。
赵羽灵没有拒绝他,困意来袭,默默地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赵羽灵突然说道:“我记得佛的四众弟子之一,在家居士是可以娶妻生子的,你也可以还俗做在家居士,照样可以奉持佛教啊!”
正印没想到赵羽灵居然会抛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可我先许佛门,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再说在家居士也是要持五戒的。”正印的态度让她不容反驳。
赵羽灵想起仓央嘉措那句诗“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心说:“卿如果是如来那不就两全了,唉,要是被正印知道我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肯定得闹掰。”赵羽灵收起思绪沉沉地睡了过去。
正印盘坐着向窗外望去,月光下婆娑的竹影摇曳着,稀疏的竹子排成数行格子,月亮随时间在这格子中慢慢移动着,竹林里的虫鸣如同催眠曲,使人想重重闭上自己的双眼沉睡过去。
突然,正印惊奇地发现有一根竹子在呈波浪形扭动着,细细一看竹子上面有银色的环形斑纹,正印立马明白那根竹子是傍晚捉弄他们的蛇妖,正印轻声地打开窗户,跳出了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