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误会
“好了,你们都听说过政府与四大组织‘约法三章’的事情了吧?”迪尔思侦探事务所内,迪尔思问大家道。
大家一齐点头。
“那么,是不是只要阿朗在区域外犯一次案,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逮捕他了?”卡塞尔举手发问道。
迪尔思微微颔首:“但是,他也不傻,况且那样会伤及无辜的人员。”
“额……我想我可以试试。”丝诺这时站了起来,“阿朗他说过要杀我的,我不是正好可以当诱饵吗?”
“拜托!那样很危险!”欣立刻阻止道,“雪,别这样,我只有你呀!”
“欣,曾经隐瞒凶手是我对不起大家,这次就让我将功补过吧。”丝诺眯眼笑道。
“我会在他即将伤害你的时候拉他入梦的,哪怕判他个杀人未遂也好呀!”卡塞尔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不,我们再想想更好的办法吧。”迪尔思用手抵着下巴,思索道。
“其实……”卡塞尔低下了头,“我有更好的办法,但是,败露的几率会很大……”
“说来听听,也许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呢?”迪尔思饶有兴致地说道。
…………
“阿琳,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阿朗望着莫奈的神像,转头问阿琳。
“阿朗,你想得到救赎吗?”阿琳微笑着反问道。
“救赎?什么救赎?”阿朗露出了一种很诡异的笑容,“只有恶人才需要救赎,我难道做错了什么吗?”
对了!阿朗还不知道我知道他是杀人犯的事实!
阿琳突然感到非常懊悔,这回是自己疏忽了!
我该告诉他真相吗?还是说……继续隐瞒着?
阿琳正在考虑着,突然阿朗转身冲了出去。
“阿朗!你要去哪里?”阿琳想跟上阿朗的脚步,奈何跑不过阿朗,只能气喘吁吁地停在半路。
“我看见了……那个女孩,那个知道我身份的女孩……”跑了一段距离,阿朗看向四周,寻找着丝诺的身影。
阿琳竟然要我赎罪,他这分明是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不行,知道我身份的人必须要解决掉!更何况,她和阿琳走得还那么近!
阿朗向右看去,看见了黑发红衣的女孩的背影。
“找·到·了。”
他在这三个字上用了重音,左手插进口袋里,握紧了一把手术刀,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这里不是四大组织的地盘,如果被看到的话……
想到这里,阿朗放慢了脚步。
这时,丝诺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小巷么……好机会。”阿朗勾了勾嘴角,虽然知道有可能是敌人的计谋,但现在的阿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跟了上去,那是一个死胡同,丝诺正背对着他。
“好久不见,真相小姐。”阿朗把手术刀抽出来,快步上前,从后面掐住了丝诺的后颈。
奇怪,手感不对!
顺势一拉,“丝诺”向后倒下,散成了一团。
这是……人偶?!
阿朗仔细观察着那具散架的人偶,发现了一根根牵引它们行动的红线。
顺着红线往后看,阿朗看到了人偶的操纵者——一位金发白瞳的中年男性。
“原来是你!”阿朗转过身,握紧刀向卡塞尔捅去,“既然你见到了我的真面目,你也别想活!”
“咔嚓。”
一阵强光刺得阿朗睁不开眼睛,当他能再次看清面前的景物时,眼前多了一批人。
“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迪尔思亮出了一张阿朗拿刀捅卡塞尔的相片,说道。
阿朗指向了一边的卡塞尔:“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你有杀人动机。”迪尔思笑里藏刀,“即使不进监狱也要进少管所哦~”
“……原来你们在算计我啊,早该猜到了,这次是我冲动了。”阿朗望着他们说道。
“少废话,快跟我们到警局去!”卡塞尔急不可待地催促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阿朗突然狂笑起来——他现在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这……”迪尔思明显感到阿朗的状况不对了,此时,他的眼里分明闪着红光!
“温柔致死!”
就在迪尔思进退两难的时候,卡塞尔发动了技能。
原本情绪激动的阿朗一下子沉睡了过去。
“看来……我们只能把他抬回去了。卡塞尔,来搭把手。”迪尔思叫着卡塞尔的名字,突然发现他没了反应,“卡塞尔?”
卡塞尔就直愣愣地立在那里。
“那个……我想卡塞尔先生拉人入梦的时候,自己也会进入梦境吧?”丝诺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来,我们要抬两个人了。”迪尔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
“阿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阿琳抱着黑猫,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欣赏着一簇簇白玫瑰。
“阿琳~”
一声呼唤,让阿琳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父亲……”阿琳转头,惊奇地发现阿诺德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亲爱的,在看玫瑰么?”阿诺德亲切的声音让阿琳非常不适应,他看了一眼阿琳怀中的黑猫,“哦?黑猫呀……哪来的?”
“捡……捡的。”阿琳弱弱地回答道。
阿诺德一手从阿琳怀中接过黑猫,掐住它的后颈:“阿琳,你也很像只小猫呢,它们身体娇贵,只能依人而活,被人所控制着,永远也逃不掉。”
阿琳望着阿诺德,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所以啊,你要听话……”阿诺德的手突然使上力气,随着一声“咔嚓”声,黑猫的脖子被活生生地掐断了,血液染红了争相开放的白玫瑰,“不然,我也可以让你消失殆尽!”
阿琳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声音扼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阿诺德扬起一抹微笑,把断头的黑猫扔在了阿琳的怀里。
阿琳紧张地喘着气,无力地跪坐在茂密的草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阿诺德看着这一切只是笑笑,转身走进了屋里。
…………
阿朗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双手被拷上了手铐。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被抓了?我不是把那个家伙打趴下了吗?”阿朗来了个疑惑三连问,他分明记得之前在一片黑暗中自己把卡塞尔虐得要多惨有多惨,怎么到头来自己还是被抓了?
“这位先生……”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迪尔思带着藿德警官走了进来。
“杀人未遂,加上以前的故意杀人罪多罪并判,法院给予你的是死刑处理。”迪尔思念完判决书,抬头看向了阿朗。
“……还没开庭,怎么判决书就下来了?”阿朗问道,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
“开庭?”迪尔思笑笑,“杀手先生也有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啊?开庭的话,阿琳不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阿朗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其实你们就是担心阿诺德来闹事,对吧?”
一语中的,让迪尔思与藿德的额间都沁出冷汗——是啊,法院刚好在阿诺德的地盘,万一因为这次逮捕事件引起阿诺德的不满就不好了。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藿德警官摆出一副高冷的面孔,问道。
阿朗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你不觉得你们自己谎言被揭穿的表情很好笑吗?”
“……”迪尔思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请你不要这么轻浮,这是法院的判决,麻烦认真对待。”藿德警官这时说道。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能力……”阿朗垂下头,把双手举过头顶,“难怪那个家伙会被我打得半死不活的……”
“什、什么?你是能力者?!”迪尔思惊呼道。
如果是能力者的话,不给他戴上特制的手铐,他还是能使用能力的!
阿朗笑笑,左右手各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一声轻响后,室内的灯光全灭了。
当迪尔思与藿德重新回到灯光的沐浴下时,阿朗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银光闪闪的手铐。
…………
“什么?我成通缉犯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干的!一定是佩德罗那个老东西在造谣!”迪尔思侦探事务所里,丝诺气急败坏地把印着自己头像的通缉令撕碎了。
“雪,看来我们都是被抓的人了,从今以后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了!”欣抱住丝诺,说道。
丝诺反手抱住欣·迪曼:“放心吧,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
“雪!”
“欣!”
“……真是够了。”一旁的世羽看不下去了,“我和迪尔思侦探会帮助你们的,别这样好吗?”
“……”欣和丝诺这才放开对方。
“丝诺被通缉的事情很是蹊跷,不知道在殷红王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迪尔思边思考边说,“这件事我会找人打听的,在此期间你们只需要安下心来帮我探案就可以了……”
“又发生难以破解的案子了?”世羽问道,“我原本打算这几天就返校的,看来要向校方申请延长假期了……”
“你还算好的,我现在想回学校都回不去呢!”丝诺悲哀地说道,“甚至……连我自己深爱着的祖国也回不去了!”
“没关系的,雪。我会陪你等到你能回去的那时跟你一起回去的。”欣搭上了丝诺的肩。
“欣!”
“雪!”
两人又抱成一团。
“……麻烦你们两位先坐下。”迪尔思轻咳几声示意道。
于是“迪尔思助手团”的四人都乖巧地坐下了。
“准确地说,这次不是发生了案件,而是两年前的悬案有眉目了。”迪尔思翻出了一叠压箱底的资料,念道,“死者倪塔杩,男,26岁,职业杀手,被人发现死于偏僻的小巷里,凶手几乎没有留下线索,警方只从被害者的指甲里找到了皮肤组织残留,但由于当时DNA数据库并不全面,并没有调查出凶手。”
“那现在呢?DNA重新比对了吗?”世羽问道。
迪尔思摇了摇头:“没有,因为时隔两年的关系,加上两年前收藏证据的警局遭遇了火灾,那点线索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你为什么说‘有了眉目’?”欣提问道。
“因为,凶手重现江湖了!”迪尔思拿出另外一叠资料,“死者伲马斯勒,年龄32岁,同样是职业杀手,被人发现死在河边——之所以判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是因为现场都留下了一支白色的玫瑰,并附上了一句话:‘It's me.’。”
“这样啊……”世羽认真记着笔记,一刻不停地思考着。
“连环杀手杀了职业杀手……这不就是‘黑吃黑’嘛!”丝诺插嘴道。
“额,算是吧……”迪尔思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暗金帝国的秩序真是越来越乱了啊……”
“没办法,谁让它是个被称为‘自由国’的国家呢?这里每天都会呈现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世羽好似话中有话。
“总之,”迪尔思握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要侦破此案,走,我们去现场!”
…………
临近迪尔思侦探事务所的一条河边。
“看到了吗?白线画的地方就是他当时倒下的地方。”迪尔思指着一个用白线勾勒出的人形图案,说道。
“标着‘1’的地方就是白玫瑰当时的放置的地方;诺,你看,那边的血字还在呢!”迪尔思给大家介绍着现场。
“迪尔思先生,你有从这里找到什么线索吗?”大家问道。
迪尔思摇摇头:“所以我才找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魔法学校的学生总会一些特殊的方法来找线索吧?”
“要不我去看看?”丝诺摸了摸自己项圈上的小水晶球,变成了一滩水,渗入了泥沙里。
不久后,她就回来了。
“怎么样?”世羽问。
“有情况哦。”丝诺说,“沙子下面不深的地方有一把调色刀。”
“难道是被河水带来的泥沙掩埋的凶器?”迪尔思戴上手套,按照丝诺的描述开始挖泥沙,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铁质的调色刀,上面还有些许干掉的血迹。
…………
“你好,请问布兰迪先生在哪?”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呢。”
阿琳根据烟厂工作人员的指示来到了一个房间前,推门而入。
“阿琳?你怎么来了?”穿着低领衣物的布兰迪连忙裹上了自己每天外出都会戴的、灰白色的围巾,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阿朗不见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你。”阿琳关上了房门,站在布兰迪的床边。
“你找过其他人了吗?有人知道阿朗的下落吗?”布兰迪下了床,走到了阿琳身边。
“嗯嗯,我问过沃克丝了,她说她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阿朗。”阿琳情绪低落地说道。
“沃克丝?那是谁?你女朋友吗?”布兰迪从未听阿琳提起过这个人,便问道。
阿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熊:“就是她啊。”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沃克丝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
“好吧,我相信你。”布兰迪重新坐到了床上,并示意阿琳也坐下来,“你先不要着急,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万一会呢……什么‘永远的陪伴’,不过都是谎言而已……”阿琳死死地抱着白色的小熊,低着头,欲垂泪。
“那么,你愿意为了我深陷这个谎言里吗?”布兰迪笑得很温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狂气。
“什么……”阿琳惊奇地抬起头。
“你喜欢白玫瑰,对么?”布兰迪变戏法似的,空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支新鲜的白玫瑰。
“好厉害……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阿琳接过玫瑰,问道。
“烟厂后门刚好有种而已。”布兰迪吹着口哨,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窗外,是烟厂后门的景象,已经结果的白玫瑰成了窗前最耀眼的风景。
…………
“奇怪……调色刀怎么少了一把?”佳吉利绘画俱乐部内,阿琳正站在门口第二个柜子前整理自己的画具。
“阿琳·贝斯特,外面有人找你。”这时,俱乐部的画友提醒道。
“好的,谢谢。”阿琳关上柜子的门,走出了俱乐部的大门。
“世羽,原来是你啊,怎么了吗?”阿琳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脸急切的世羽。
“你快跟我走,迪尔思先生准备抓你!”世羽拉着阿琳的手腕,用力扯了扯。
阿琳的两边脸颊各染上了一点红晕:“难道……画小黄图违法吗?”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一起杀人案!”世羽表现得非常着急,“杀人现场找到的一把调色刀上刻着你的名字!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凶手了,但我不一样,我知道一切。”
“怎么会变成这样?”阿琳一边跟着世羽养大街上跑,一边问道。
“不清楚,暂时不排除别人陷害你的可能。”世羽带着阿琳拐进了一个小巷里。
穿过小巷,碧绿的曼吉特科植物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世羽走近茂盛的草丛中,拉起一块草皮,露出了原本被草皮遮盖住的暗门。
“因为丝诺被通缉的原因,我连夜做出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避难所的存在,你可以安心地躲在这里,直到迪尔思侦探先生找到真正的凶手。”世羽说道,让阿琳走下了地窖。
待阿琳走到深处,世羽立刻盖上木门,把草皮放了回去。
…………
“奇怪,他……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怎么就是……找不到?”丝诺为了寻找阿琳绕了一大圈,现在正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休息。
“我们……要不要去……血育之邦找他?”欣也靠在墙上,同样喘着粗气。
“……会不会,是畏罪潜逃了?”一旁的迪尔思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人,迪尔思仔细观察着,发现那人就是世羽。
“你去哪里了?”迪尔思问道。
世羽将早已编好的谎言脱口而出:“我去血育之邦找阿琳了,那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得快点找到他,不能让他逃离法网!”迪尔思坚定地说着,用拳头捶着墙壁。
“迪尔思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另有其人呢?”世羽试探性地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阿琳现在是头号嫌疑人。”迪尔思回答说。
看来,阿琳得在那里躲好几天了,希望我安排在那里的必需品足够他用吧。
世羽暗想道。
…………
“哒哒哒……”
此时的阿琳正在睡梦中,忽然,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吱呀——”
地窖门被打开的声音。
阿琳紧紧抱住被子,望向那扇暗门。
打开的暗门带来了一线阳光,一个黑影踏着阶梯下来了。
是世羽吗?不,世羽的身影不会那么高大!
难道是警察?或者是食人魔?
此时阿琳心中闪过各种想法,这些想法迫害着他,让他提心吊胆。
“阿琳。”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阿琳的名字。
“是……阿朗?”
阿琳惊喜地下了床,在看清阿朗的面容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朗,说真的,我挺想你的……”阿琳踮着脚,将头埋进阿朗的颈窝。
阿朗伸手搂着阿琳的腰背,喃喃道:“我回来了,你不用再孤身一人了。”
“对了,阿朗。”阿琳抬起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想知道?”
“嗯。”
阿朗挪不过阿琳,只好承认道:“我在你身上装了发信器。”
“啊?在哪里?”阿琳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到哪,我都可以找得到你。”阿朗伸手抚摸着阿琳的脸颊,这么说道。
阿琳点点头:“阿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吗?我被当成杀人犯了。”
“怎么说?”阿朗问道。
于是,阿琳把详细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你有什么打算吗?”阿朗关切地问道。
阿琳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非常迷茫。”
阿朗猛地起身:“我现在就去调查,一定要还你一个清白。”
说着,他踏上了通往地上的阶梯。
阿琳看着他的背影,霎时间,思绪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