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去
“撑住啊……一定要撑住啊……”布兰迪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在夜间的街道上奔跑着。
夜间的佳吉利雾很大,寒风如同利刃一般“嗖嗖”地刮着布兰迪裸露的脖子。他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嘴里呼出雾气,双腿却不停地在跑。
“啊啊,该死啊!是谁?到底是谁!”
他冲进了街上唯一一家没有打烊的诊所,医生见布兰迪怀中伤得不轻的女孩,大惊失色,连忙让布兰迪把女孩放到床上,接着为她治疗。
画面一转,布兰迪坐在一间封闭的房间里,坐在他对面的私家侦探从箱子里拿出一叠资料,对布兰迪说道:“请节哀,凶手已经查出来了。你姐姐是被她男友杀害了。她的男友是隶属于一个组织的杀手,为了完成雇主的要求才来接近她。”
“抓到了吗……”布兰迪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他是高层杀手,有他的组织护着,即使抓到了也很难为此偿命,最多关几年。更何况……现在对于他的行踪根本就没有进展。”侦探回答道。
布兰迪低下头,看着地板,没有再说话。
见布兰迪状况不对,那人又说:“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十年前你的父母也是被杀手给杀害了吧?你以前跟我说的。我去查了一下,发现前年杀你父母的杀手已经被抓到了,一个星期之内就开庭了,然后判了死缓。”
“……死缓?那不就跟没抓到一样吗!”布兰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凭什么他们毁了那么多个家庭还能重新做人?他们配吗!为什么每次相关的判决都判得这么轻?这种人死绝了人民才能活得更安心啊!”
“请你冷静一点!”侦探离开了座位,走到布兰迪身边拍了拍他的背,“相信我,过几年法律会更加完善的,社会也会更加美好。大家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打击那些黑恶势力。”
“我真的能等到那一天么?”布兰迪抬起头,他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你看看,四大组织总部全聚集在暗金帝国!他们整天为所欲为,有人管么?你告诉我有没有人管!”
“我们生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什么都不做……”布兰迪重新坐下,趴在桌上放肆地哭泣着。
…………
世羽松开了握着绿水晶项链的手——布兰迪有用的记忆差不多就这些了,对话中有提到他的父母也遇害了,但可能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这件事根本读取不到。那些画面之后就是他研读《名侦探死神小学生》《金田二探案》等书籍的情景了。
“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点好菜啦,这里的菜谱还挺丰富的。”做了那么久的火车终于能吃上饭了,崇昊的语气很是欢快,但悲剧就此发生了——他一直盯着正在沉思的世羽看,路过布兰迪旁边时,被布兰迪无意间落在地上的金属制怀表绊倒了。
“妈惹法克!”崇昊大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被反应过来的布兰迪给一把扶住了。
“先生,很抱歉刚才踩到你的东西了……”崇昊捡起怀表,发现表的指针已经停止转动了。他看着还没来得及把泪水擦干的布兰迪,愧疚感油然而生,“你都哭了,我真是对不起你,一定很心疼吧?”
“不,跟你没关系。”布兰迪确认崇昊站稳以后松开了手,抓起自己的围巾擦眼泪,不留下一点泪痕。
崇昊见布兰迪这样说焦急死了,以为布兰迪对自己很失望:“怎么没关系?刚才就是我踩……”
“那是一只很旧很旧的怀表了,基本没啥价值。本来就是坏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崇昊自责的样子,布兰迪接过怀表,打开并把表盖上镶嵌进去的照片展示给崇昊看。这一举动让崇昊以及随后才回来的赖蛤蟆和敏都给震惊到了。
“难怪我总感觉你会对着怀表自言自语……重要的也许不是怀表本身,而是它存在的意义以及里面的照片吧?”崇昊蹲下捡起了怀表的部分零件。自愧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又多了一点伤感。
“直接问会很失礼,但是……”原本面瘫的赖蛤蟆有了关心的表情,“你的父母已经离世了吧?”
赖蛤蟆的问话看似不礼貌,实则合情合理。毕竟很多国家都有把死者的照片镶嵌进怀表里的风俗,寓意生命不息,如同转动的指针一样轮回。
“是啊……在我刚进入烟厂的时候。”布兰迪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严肃,他即便是在环境不好的烟厂里打工,也会保持乐观积极向上的态度。所以此刻他也想要带动快乐的气氛。
不,他肯定不是工作后才失去双亲的……
世羽在大家的目光都被布兰迪吸引过去时暗自思考着。
布兰迪之前有说过他是去年才开始在烟厂工作的,而之前那个画面上的他才13、14岁的样子,比现在矮了好多。但是那个画面上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受伤的女子在奔跑,而那个女子是他的姐姐,家里人肯定不会只让他一个人送姐姐去医院的吧?父母很早之前就被杀手杀死,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布兰迪先生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呢?
“上菜啦,让一让——”这时,餐馆的员工端着一个大盘子到了世羽一行人的那一桌前,把让人垂涎欲滴的菜肴放在了桌子上。
“对了,布兰迪先生。沃克丝它需要吃饭吗?”丝诺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提问道,“它昨天写那么多字,一定耗费了许多力量吧?”
“不清楚,阿琳会邀请它和我共用下午茶,但我从没发现沃克丝面前的食物有少过。”布兰迪回答说,然后看着员工把一道道丰盛的食物端上桌,不禁诧异地问道,“这真的是我们的菜吗?确定不是上错了?我跟着阿琳混的那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
“不可能上错菜吧,你看这么大一个餐馆只有我们这一桌啊。”欣看着空空荡荡的餐馆,否定道,然后对了一遍菜单,“菜名都对上了,没有错。这也许就是大家所说的物美价廉吧。”
“哈哈,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贵族的小姐呢。”一旁监督员工上菜的餐馆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各位少爷小姐是在体验平民生活吗?真是懂事的孩子啊。”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世羽以及其他人非常疑惑,在场的只有欣是千金大小姐,除欣之外的要么是中上层家庭,要么是普通家庭,丝诺还是连学费都交不起的贫困生。
老板还没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这还用说吗?本店人均消费可是10万玛卡啊,一般人都不敢踏进来!”
“……你的菜谱上并没有标价啊,而且店面这么简陋。”赖蛤蟆用眼神示意大家做好跑单的准备。
“有钱人哪里会在意价格?”老板看着员工端上最后一道菜,笑逐颜开道,“我的店并不简陋,只是装修成了最时尚的风格,我希望能以我一己之力带动整条街,让每家店都能装修成这样时尚。”
“世羽,跑单是不好的行为。要不我打电话叫家里人送钱过来吧。”欣凑到世羽耳边,轻声说。
“不行,绝对不行。”世羽否决了,在布兰迪主动上前拖住老板的时候和大家一同快速起身,“这不仅容易拖累你的家人,也容易把我们带偏的——你的家人替我们解决了一次钱的问题,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人本就是一种贪婪的生物。”
“对啊,欣。更何况这些菜我们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呢。不标价格,店面装修简陋……这都是店本身的问题。虽说我们也有错误,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是这家店坑了我们的事实。”丝诺担心善良的欣会因此内疚,便这样安慰道。
“跑!”正当老板与布兰迪聊得正起劲时,世羽一声令下,大家逃亡般地冲向了店外。老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布兰迪就趁机抱起跑得比较慢的敏,跟着大家跑到了外面。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老板追了出来,他的怒吼传遍了一整条街,而世羽他们早就混入了人群中,逃离了此地。
…………
“最后还是先租了房子,再自己煮东西吃了啊……”世羽躺在沙发上,努力抑制住想要作呕的冲动——刚才布兰迪下厨做的“仰望星空派”确实把除了布兰迪他本人之外食用过的所有人都给恶心到了。
丝诺之前已经吐过一次了,但嘴里的味道还是让她无能接受:“遇到阿琳之后,我认为‘暗金帝国人均暗黑料理大厨’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没想到……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多么地诚实!想必这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吧。”
崇昊和欣正在争夺水槽的位置——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而根本就挤不到水槽面前的赖蛤蟆只能鼓起了腮帮子,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真正的蛤蟆精。
被仰望星空派的外表吓到而没有食用的敏逃过了一劫,她来到正在独自吃着那道黑暗料理的布兰迪旁边,为布兰迪加油鼓气:“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努力,是一定能做出好吃的料理的!”
“谢谢你,不过我并没有做出好吃料理的想法。”布兰迪放下餐具,用袖口擦了擦嘴,“男人嘛,为什么一定要学会做家务呢?”
“嘿,晚上怎么分床?这个房子好小,只有基础的家具,床也只有两张,其中一张的床板还是坏掉的。”已经解决好自身问题的崇昊漱了漱口,可是那魔鬼般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放在床上的那只白色小熊是敏的吗?床还没铺好,先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