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错信
“如果照盖伊说的,那个魔物是从暝宿之晶最外围截取下来的,那么肯定是‘暝宿之晶后遗症’诅咒的延续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摧毁暝宿之晶也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崇昊和布兰迪为了保险起见,选择绕小路回医院。路上,他们讨论着这次机械城的事件,准备理清思路把事情简洁复述给丝诺他们听。
“额……也许吧。”布兰迪表示自己不懂这些,他长这么大虽然见过魔物,但从没有使用过,再加上没有读过书,连魔物最基本的性质都不太了解,“假如那个魔物真的失效了,赖蛤蟆也应该完全清醒了吧?他那么机灵,除非我们主动把这几天的事情全盘托出,否则他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吧?”
崇昊很难下定决心做出选择:“我们原本打算瞒着欣和赖蛤蟆是因为他们的伤还没好啊……即使老赖身体没有恢复,等清醒过来并了解一切事情之后,他那种人绝对会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冲到第一线吧……”
“啊,那倒是……”布兰迪颔首道。
刚才在蒸汽之都已经重新伪装过了,而且许多公共场合与布兰迪相关的悬赏令因为未知原因也被撤下了,现在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俩人底气十足地昂首向医院内部走去。
来到了欣和赖蛤蟆的病房,布兰迪和崇昊内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动。他们走入虚掩的门,高呼道:“我们回来了!”
事实证明他们高兴得太早了,病房内空无一人。已经是凌晨了,无论是谁也该睡下了吧?但现在大家都去哪里了呢?
病房内很亮堂,窗户也开着,寒冷的风在诡异的气氛烘托下显得更加凄凉。崇昊知道大家都没有在这么冷的天吹风的习惯。已经是深秋了,在没有什么保暖措施的病房里开窗简直就等于找死。
床除了角落的那一张空余的床是被整理过的,很是整齐。赖蛤蟆和欣床上的被子都是被掀开的状态。鞋子摆在床边,好像被人在慌乱中踩乱了。房间内很昏暗,但与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对比并不鲜明。
“……去隔壁!”崇昊反应比较迅速,在短时间内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于是转向想要走入阿琳的病房。
“啪!啪!”崇昊拍打着病房的门把手,但阿琳病房的门完全打不开。明知无济于事,但崇昊还是重击了几下,右手的侧面不一会儿就留下了门把手的印子。
见崇昊这种状态,布兰迪迟疑了一下,最终在崇昊放弃砸门把手的间隙提醒道:“那个……你身后有人。”
“……啊?”崇昊突然不敢发声了。他屏住呼吸,转过头去,一个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警员手中拿着几卷封条,满脸疑惑地看着崇昊。
“这位先生,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警员示意让崇昊让开,然后扯开一卷封条,往门上贴。在此期间,他与行为可疑的崇昊对话着。
崇昊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还是准备问一问:“同志,请问为什么要贴上封条呢?我是这两间病房里病人们的同伴,我现在找不到他们了。”
警员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斜眼看向崇昊:“同伴?你的同伴都有谁?”
“……这,这其实就是,呃呃呃呃……”崇昊细想想,确实不应该提到他们。阿朗阿琳和阿诺德有关系,欣、赖蛤蟆、丝诺等人包括自己,又几乎等同于黑户了,当初能住院也只是因为这个医院的制度是能无条件地为任何人服务而已。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说下去了。暗金帝国的人挺忌讳提到四大组织或者其他邪教组织以及杀手组织之类的事,只要避开提到阿朗阿琳,应该不会有事吧?
崇昊开启了谎言制造模式:“就……三个人,死鱼眼的男孩,黑长直的女孩,有着红色长卷发的女孩。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找遍了那么多间病房都没有找到我的同伴,所以我想那间空房间或者这间无法打开的房间中,一定有一间是他们的病房,或者两间都是。”
“嗯,那应该是另外一间了。”警员贴封条的动作流畅了许多,“这间病房是其他人的,但是你的同伴来过这里。”
“其他人?是指?”崇昊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嘘——小声点,避免被还没入睡的其他人听到,引起恐慌。”警员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微微弯下腰对崇昊低声说,“我看过你同伴的入院记录了,你们是外来的吧?虽说外来的人可能无法体会,但毕竟你是受害者的同伴,你有权利知道。”
“受害者?”布兰迪站得比较远,没有听清,只听见一个关键词的他连忙蹲在了崇昊的身旁。
“很不幸的是,在你同伴隔壁的病房里住着四大组织之首——‘血蝴蝶’组织首领阿诺德的长子。并且本着为所有人服务的原则,以及担心有人找事儿,医院也在为阿诺德的长子治疗。因为大家对四大组织的偏见,医院隐瞒了此事。”警员用手微微遮住嘴,“那个黑发女孩是负责照顾你受伤的同伴的吧?”
“是的,怎么了嘛?”
“那个女孩很可能是被阿诺德的长子骗到了这间病房,然后就被攻击了。阿诺德的长子还杀了一名护士。”警员直起身,继续往门上贴封条,“尸体已经搬走了,黑发女孩也在接受治疗。警长和专业安魂师明天中午才能到这里,所以得封锁案发现场。”
“……那、那阿……阿诺德的长子在哪里?”崇昊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旁的布兰迪也感到这件事情很离奇。
警员对崇昊的发问表示拒绝:“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事情还蛮严重的,警长交代要告知家属。那些孩子也说过他们还有两个同伴没有回来。其他的,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能随意告诉你。另外,这件事情麻烦保密,这家医院是平民首选,不能坏了声誉。还不知道警长他们会怎么向民众解释这件事呢。”
“好的,谢谢。”崇昊扯住了准备上前向警员进一步询问事情经过的布兰迪的围巾,道谢之后问道,“请问我的同伴在哪里接受治疗?”
“手术室就那几间,你看看哪一间的灯亮着吧。”
“嗯嗯,非常感谢!”崇昊听后和布兰迪一起向手术室赶去。
手术室的走廊上只有一盏油灯,但微弱的火光仍能映照出手术室外的两个身影。欣和赖蛤蟆在一间手术室前,焦急地徘徊着。
“那个……丝诺她怎么了?老赖你恢复了吗?欣同学现在感觉如何?”崇昊搓着手,略显紧张地上前。
布兰迪看着那三个校友相聚,努努嘴,握紧了自己灰白色的围巾。
欣僵硬地转过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阿琳他为什么会在隔壁?丝诺是自己过去的吧?”
“抱歉!因为……因为想到你们有伤在身,所以我们就独自行动去了……”崇昊很想吼出来,但又刻意把音量减小——他不敢,他现在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阿琳砍了丝诺……医生说他刀刀避开要害,只要缝几针就好了。不幸中的万幸啊……”欣跺着脚,有了想要撞墙的冲动,“为什么啊……一个个隐瞒的隐瞒,痛击队友的痛击队友……”
布兰迪终于忍不住了,发言道:“这件事很蹊跷,阿琳他不可能突然就……”
“我说赖同学伤害我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欣摇摇头,指向赖蛤蟆,“赖同学突然清醒了,然后过来关心我的状况……他亲口承认是他对我下的手!”
“老赖?”崇昊摸不着头脑了,这一切实在是太混乱了,“到底……到底怎样了?”
“怎么样了?难道你们不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吗!”欣双手叉腰,退到了角落,不再搭理任何人了。
崇昊只好接着与赖蛤蟆搭话:“老赖,真的是你对欣同学下手了?在我们走后丝诺又……又是怎么被伤到的?我相信你的回答会比较客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伤害了欣同学,那个过程我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我自己不相信,那也就是事实。”赖蛤蟆用指节叩击自己的头部,“丝诺同学我不了解,我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她,之后因为我们是和丝诺一起来的,穿着白大褂的一个人过来通知我们丝诺遇害了。”
说罢,见崇昊没有要开口的样子,赖蛤蟆发问道:“在我意识模糊的这些天内,你们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解释清楚,我不希望这个小团体变得四分五裂。”
“……好。”崇昊答应下来,三人一同走到角落和欣聚在一起,然后崇昊和布兰迪开始陈述事情经过。
听完之后,赖蛤蟆总结了一下:“首先,我和欣同学受伤,你们把我们带入医院。在医院得知我们被校方抛弃,而世羽在此之前就察觉到了问题,独自展开行动了。之后你们听信了阿朗和阿琳的话,也开始调查一些事情。再后来,阿琳看见了亡灵,你们去蒸汽之都解决问题让我恢复了意识?”
“迷幻的经历……”欣喃喃自语。
“唉,没办法了,我们还是先照顾好伤员吧。”崇昊望向微弱的光源,“不知道世羽她……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