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
安诺突然对潘皓感兴趣了。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韩使君,我们的小韩同学对这一现象并不是特别关心,他潘皓可能成为现充关我什么事?是圣刃的坏女人不香还是机界战队不好看?管这事?闲得慌。
不过小卢同学倒是对此很好奇,可能,八卦是女孩子的天性,但前来治疗的陈守冬同志在听闻这一点后也开始陷入了沉思,倒不是说觉得两人可能有什么暧昧关系,潘皓性格他也算窥得了一角,现在的他是绝对不会有那方面心思的,而人家安诺也未必就对潘皓有心,真是,事情就是这样,越传就越离谱。
但小卢队长却劝住了他,“趁这个机会跟人家谈谈也不错啊,这一点她应该不会明显拒绝的。”等等,队长,你所说的“这一点”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睛里反射着腹黑的光芒啊?!
于是,不明所以的安诺酱就被小卢队长在晚饭后拉到了自己房间,这段时间里她们两人的关系倒是不错,可这二人的友好关系确立,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特摄迷所说,那是他所看不懂也无法理解的世界里的东西,一旦试图了解,就会失去现在的美好。干翻现充,痛即是强!好,请让我们无视这位先生的发言,把注意力移到这两位女士身上。
“小瞳,到底什么事啊?”
“你觉得潘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别误会,我只是对他的过去以及现在的内心感兴趣。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啊?不要信,基本上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会对他的过去以及内心突然间好奇?你原本不是很讨厌他吗?难道是那天你跟他的那场切磋有什么问题?”
“那天,我在他的精神投射里看到了他的家乡,也是地球,可惜……他说,那里原本很美的。而且他所投射的并不只是地球,还有很多地方,可大多……”
“都是残破或已经毁灭的?”
“没错,所以我很好奇,那样悲惨的景象,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在经历了那些后,他的心境又会如何?临走前他说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担心,不,准确来说是害怕。”
“那他……”
“我说给你听吧。”
将那天潘皓对于克瑞米斯可能危及地球安危时的发言复述了一遍,安诺酱叹了口气,“某种意义上他有些极端了,不是说这种决心不对,而是他的语气里真的某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那是一种不惜一切哪怕自己生命的感觉,跟你们夜蛾战士的视死如归不同,他的言语和眼神告诉我,他对死亡是无所谓的,要知道,超凡者也不是能不死的,他是神界使者不假,可毕竟他不是神,他也有死的那一天。可他的态度真的是无所谓,就好像死亡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敬畏的意义,可正常讲修为越高越应怕死亡才对。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自我毁灭的倾向。”
另一边,夜蛾食堂。
“老韩,什么事?要翻唱机界战队的op吗你?行,只要你唱,就肯定比那个阴间玩意强。”
“不是不是,是关于你的。”韩使君出言解释,他原本并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可卢明瞳非要他问,他有什么办法。
“我有什么事?哦,你是想问安诺最近对于我的关注吧?那纯粹是个误会,这要从上次我和她在训练场切磋开始说起。”
“那你跟我说说。”韩使君兴奋地搓手,准备听故事。
“嗯……呃,也无非是友好的肢体接触,最后我一个出招把她打赢了,不过,让她在下意识下看到了我的记忆而已。”
“你把你的记忆作为一种武器?”
“不是,我……好吧,是的,尽管我自己并没有把这看成什么,但使用的时候它……的确是一种武器。”
韩使君把脸转向一边,尽管那个男人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他能感觉到他心底有哭声,作为朋友,这时候应该给他留出一点空间,啊?你说这时候应该道歉?不把这事挑明他还不知道要隐瞒多久,说开来也许他还能好受些。
“我过去曾经经历过一些事情,准确的说,那就是灾难。最初我很害怕也很无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生存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你甚至想象不到那一切开始的一天有多荒唐,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突然间就到了一处只有最疯癫的艺术家才能描绘的星球上……更可怕的是……算了不说了。”潘皓摆了摆手,努力将喷涌的回忆从嗓子里咽下。“我只能说我最后能活下来真的是一种幸运,起码我当时还认为我活着是一种幸运。”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当时认为活着是一种幸运’?那你现在?”
“放心,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只是不再敬畏死亡的存在而已。”
这比我想的还要夸张!韩使君双瞳一放,站起身来刚要出口劝他,却又缓缓坐了下去,劝他什么?怎么劝?劝还有用吗?一个装睡的人能叫的醒吗?
“我的那段过去是一段很无聊而且充斥着暴力的回忆,现在你让我回想我只能回忆起无尽的战斗,和人战斗,和怪物战斗,和饥饿战斗,和缺水战斗,和住处战斗,和天气战斗,和一切战斗……灾难来临时,没有任何人和势力保护你的情况下,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生存就相当于是在与那里的所有东西战斗,最可怕的不是你对战斗麻木,而是你习以为常乃至将其认为是理所当然,不战斗便无法活下去的世界绝不美好。也不应该去同情,最应该做的是不要让这个你所居住的美好世界变得跟那里一样,绝对不要。”
“这便是你来并且对异常事件很上心的理由吗?你这样是在用罪恶感惩罚自己啊。”
“也许吧。”
“别这么随意啊你。”韩使君同学有点急,他想拉住起身走开的潘皓,但他失败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为了这个宇宙而面临死亡时,你还会有半点情绪的波澜吗?”
“那就要看我的战斗结果如何了,对这个世界,以及我自己,如果我能战胜那个已经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我,可能我会对死亡排斥一点?也许吧,谁说的定呢?战斗于我,可是从不停歇啊。”
“你不累吗?”
“如果有哪天我觉得累了,我就该死了。”
卢明瞳房间内。
“寻死而无畏,求生而无欲,这样的人,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正常,可决不改变。”安诺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不,他不会那么轻易的让自己踏上死亡的道路的,他对地球的爱可以说明这一点。”卢明瞳试图反驳,可她随后也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
那个男人对地球的爱可以让他有着生存下去的动力,可不能完全重启他那颗对死亡已经没有半点感觉的心。
人不畏死,如何爱自己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