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场战斗没有胜者
克瑞米斯与那亚多他们的战斗还在继续。
比起潘皓那边的单方面虐打,这边的战斗更为宏大,震撼,也更为无奈,恐怖。
当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攻击依旧无法突破对方的人海战术,当不知多少次的人潮碾压依旧无法冲散对方时,双方都累了。
他们的身边是无数下层克瑞米斯的尸体与相互间能量碰撞形成的亮光,混合着血液的鲜红与漆黑,在这冰冷空洞的宇宙中构成了一副抽象画,如果有人记录并绘以图来记录,可能千百年后,会被人视为史诗或是神话。
或许他们本来就被人以神的地位来看待。
但此刻他们与它们都是战斗中疲倦而无法停止的机器罢了。
但这场战斗,已经失去意义了。一个为了杀死对方,但另一个从一开始就已经逃脱。那么战斗的意义又何在呢?演戏罢了。
地球,L市战场。韩使君手中拿着一个长条状的黄铜色物体,细看下去,似乎是一把……铁尺?
这是一把剑,虽然没有剑刃。他如是说。事实上,他也的确不需要剑刃,“蝘蜓妙笔”之下,直接把剑设定为“原物”,同时把排斥性设定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那么,为敌人的“外来物”在碰到剑身的那一刻就会分崩离析,而将该能力与大规模剑气组合后散发,那么……欢迎来到无刃之剑绞肉机实际操作现场直播!
甩了甩剑,他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不太对劲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缠啊。刚才那些增援的还有点意思,但这些,怎么看都有一种敷衍的感觉啊,强弩之末?”韩使君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现在本应感到庆幸,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就好像……这场战斗本身并不重要了一样。
挥剑,斩开数只蝗虫怪的躯体,恶心的粘液如雨泼下,身边的队员也大体打出了这样的效果。他们平静但又高效地执行着清剿任务,但那逐渐加快的动作与略显不屑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太弱了。
“为什么?”
“因为,它们可能并不想打,这次进攻,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卢明瞳手指微微一动,身后的巨大荆棘虚影骤然变得凝实,延伸,缠绕,抽打,不尽的炸响从上方传来,在荆棘尖刺上盛开的是于空中接收养分的死亡之花。
尽管她不像韩使君那般拥有天赋能力,但她是一个学霸,而且是一个有着自我创新能力的学霸。她为自己创立了一整套战斗方法,其名为——楚。楚,即是痛苦,亦是荆棘。外形其实并不重要,但建立在痛苦上衍生出来的战斗体系,的确威力十足。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韩使君只感觉心中一空,最憋屈的猜想成真了,怀抱决战之心而来,结果对方压根不是来跟你进行最终决战的,佯攻之下,它们应该已经撤离了吧?
蝗虫怪已经彻底落败了,尖锐的嘶叫声似乎是对自身末路的不甘与死亡的恐惧,但在韩使君耳中,那更像是对于己方的嘲讽,胜利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刺目的白光笼罩了整个视野,直到几秒钟后,短暂的失明感才渐渐消退。那亚多等人睁开眼睛,发现深空中飘荡的尽是克瑞米斯的尸体,那亚多等人大喜,刚要上前,旁边捋顺了气息的潘皓瞬移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没必要了。”可能是能量消耗太过,能量传音都有些不稳定,但好在意思传达到了。
“什么意思?”那亚多有些不解,但看到潘皓手掌上的血迹后,他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这些……”
“不,是本体。亚摩多.达忒尔他一开始制造了一个堪比真身的分身来参加战斗,而他本体应该是带着机器的某个核心与咱们面前的克瑞米斯的灵魂备份逃走了。我过于依赖遥控器了,一开始想去搜索的也不过是‘克瑞米斯的位置',本着它们与亚摩多是一丘之貉的态度来搜索,但我还是被骗了,而那个混蛋应该也是用什么方法规避了真身与本体的重叠问题才没被发现……我错了……不,我是错了,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补救手段。”
余烬生物抬起头,双目间猩红的火焰在不断燃烧。
“我不该拦你的,老那,起码这些本体,我们的确不能留啊。”
这才对嘛!尽管恢复斗志的点有些突兀,但方向是没错的,就算一开始对方就留了个复活的后手又如何?复活不需要时间吗?未来的隐患未来解决,现在的残血该收就收,上好的人头可不能让给别人。那亚多活动了下手腕,拧了拧脖子,好了,猎杀时刻开始!
克瑞米斯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经过刚才潘皓一个天降正义下减员十分严重,好在首领实力坚挺,几个将领素质过硬。但看着反而越来越气,丫的,刚开始打的时候部分下级克瑞米斯还在,之后后援就越来越少,正战斗那会还没回过味来,现在一寻思这不是一个明显的破绽吗?居然没看出来,但是……
“我猜一下,你们是不是疑惑我让下层族人走了?”首领的声音依旧难听,但却有了几分它本不该有的味道。
那是一丝人情味。
“我们一开始的确不珍惜下层族人的生命,哪怕是亚摩多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以杀我族人为乐,也因为要合作的原因和本能的轻视而默许了。”
“那你是因为什么而改变的?”出于对对手的尊重,那亚多他们打算听他说完再动手。
“情绪,他们死时的情绪里有着很多东西,可能是食魂魔猎杀时的产物,但让我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触,一种……对于生存的渴求,微小但无比强烈。我们是一个卑鄙且无情的种族,‘同情’这种东西本不应该存在我们的基因里的,但它就是……我已经被污染了,所以,请杀死我吧。”
“亚摩多.达忒尔是个小人,他并不一定会复活你们,你确定?”潘皓半是怜悯半是嘲讽的发问。
“我当初曾因为这个担忧准备转移到地球后借着攻击做掩护转移我族实体并借助那个机器和我们抢来的一些技术继续隐藏,因为那个神界使者的道具需要一定时间,等他反应过来对地球进行搜查时,我们大概也已经走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那个人说的第二套方案,有一个我们几乎我们没法拒绝的理由。但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
“有关于你们的‘王国’?”
“的确相关,但不止如此。可信性尽管低,但我们总要试一试。有些人反对,但被我压下去了。”说道这里,克瑞米斯首领庄严而用郑重地用他标志性的声音宣告:“因我是克瑞米斯帝国的继任者,是克瑞米斯的国王。哪怕国已非国。”没有什么声音异样引发的滑稽感,只有一个身为王者传人的骄傲。
潘皓与记忆遗漏之民们的能量不断攀升,是为了杀生,也是为了对对手的尊重。照亮黑暗的明亮光芒,再次于宇宙中亮起。
那一天,夜蛾大胜,尽管这场胜利的意义被对方更改了,但对于地球来说,暂时还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虽然不是太过开心就是了。
消息上报后,夜蛾那亚多那边对L市的工作提出了表扬,对于亚摩多.达忒尔的另类操作则是轻拿轻放,毕竟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乎意料。比起夜蛾队员实际解决危害的蝗虫事件,这个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阿摩西先生那边也表示理解,并表示会帮他追查,这次工作完成的还是不错的……但最重要的是——
“和同事合作完成任务?还是这个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