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奈与无法
有时人越累,想的反而越多。
就好像你明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脑子却无比清醒地想起了几天前与母亲通话时的话语。
缺乏沟通,相互不理解,误会与期望的距离不断扩大但难以挽回……这算不算是这个时代普通年轻人的通病?
不跟他们说是因为有些事他们不能也不该知道,还有一些事是纯粹的不想说,说了徒留一地鸡毛蒜皮和没什么用的焦急与关心,于事无补。
这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处事方式。但那横亘在亲情裂缝中的深渊却让人越来越远。一个不想说,一个拼命问,最后呢?相看两厌?
还真是乱成一团的人际关系,所以说我才懒得去理会那么多人际交流啊。
放下思考的陈守冬缓缓睡去,但他没有注意到,阳台里,某个植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如果潘皓在这里用“信息”视角看那只蒲公英的话,那铺天盖地的乱码一定会让他当场关闭视角揉眼。这只蒲公英似乎发育情况不错,可是,它的食物似乎不是“幸福”。
目标楼下,潘皓与罗尔卡正在抬头观察目标家的窗户,那里的“信息”痕迹尽管凌乱,但不是那么严重。
“前几次现实修改应该让它们疲惫了,这正是最好时机。”潘皓转过头,对副驾驶的罗尔卡提出建议。
“可是目标物与这户人家的女儿有长时间接触,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另外这户人家的父母也需要看一下。”罗尔卡揪了揪头发,陷入思索。
“嗯,的确,这个时间,目标家的母亲应该要开车送女儿上学了,注意观测。”潘皓神情严肃,但内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这回轮到自己善后了,想一想就很麻烦,最坏的情况就像亚摩多.达忒尔那样又是套娃加后手,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要是这户人家真被那俩蒲公英给做了什么,自己到时可能也只能无奈一下……悲剧就是这样又多了一个。希望不会如此。
远处,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领着一个可爱的女童走来,两人有说有笑,与所有幸福家庭的母女都相似,但是……
“母亲还没什么,但孩子身上,到底是接触时间长啊。这‘信息'乱码……但好在有那么一个,嗯……两个制约,应该是蒲公英做的,还算有点良心,不然这孩子的认知就要被她自己无心之下的行为给颠覆了。”
“那么,就目前状况而言,蒲公英与孩子之间可能有‘信息’连接,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个去看孩子,一个趁这段时间把蒲公英收容。”
“我去收容蒲公英。”潘皓主动揽下了收容任务。
“那好,注意安全。”罗尔卡与潘皓切换了驾驶位,并帮潘皓打开了车门。
“我尽快,如果有意外,你那里也要小心。”潘皓的脸在背对阳光下有了几分阴影。
“你放心,好歹这个车也是神界产物。”罗尔卡尽量轻松一些,但毕竟谁也摸不准这类扭曲现实的生物的能力上限在哪,有可能什么威胁都没有,有可能转瞬之间人就没了。尽管是幼崽,也不能大意,毕竟这个能力自己没遇到过几次。
踏步,瞬移,进楼,爬上,到……了……嗯?回到楼下了?潘皓转身想跟罗尔卡说一下,但他已经走了。
那没办法了,只能自己硬吃了。
靠近就被送下来,但只是送下来,联想那女孩身上的约束,最起码有一定良知,也可以说它们能力不足。
那问题就简单了,让它们无法或没理由把自己送下来就好了,先用成功率最大的一个方法试一下,注意,不能激怒它们。潘皓收拾心情,开始行动。
精神投射说明问题要求配合有一定成功可能,目标目前尚无过激反应,但考虑到现居所是它们成长的有利处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有离开来看,悬。
罗尔卡虽然上阵才一周,但来的那会这俩蒲公英在这户人家已经一个月了,可能有暂时无法离开的原因,但先不列入统计。嗯?有回信了?
嗯……在此感谢您的好意,之前因为是幼体没有办法迁移,走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引出了乱子,虽然之后有一定弥补但还是非常内疚,如果贵方能提供适宜环境我们愿意离开,但因为长期接触的关系小主人身上有了很多“信息”乱码,虽然有压制,但一旦爆发,可能会给她自己以及他人造成危害,请您帮忙解决。
知晓了两个蒲公英的想法后,潘皓却是有一种不真实感,就这?他还以为要跟这两个蒲公英来一场旷世大战呢,结果人家意外的很好说话。
也是,现实不是小说,小说还讲究个逻辑问题,现实则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哪怕魔幻,那也符合情理。仔细想一想,他对这个任务有明显的错误估计,一开始就认为这个任务特别难,一方面是罗尔卡的讲述,一方面是目标的能力,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是自己的脑补。但他忽略了一点就是这只是本次真正任务的一个环节而已,仅仅只是个开始,他们要在各个星球收集蒲公英的日子还长呢。
换句话说,目标那么多,好说话的肯定有,先入为主把对方列为必须通过战斗才能交流的敌人,明显,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俗称“想当然”。
但遇到这种好说话的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在不确定其他目标状态前,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先跟罗尔卡发个消息告诉他一下,然后,通知一下阿摩西先生,那个小女孩身上的东西我和罗尔卡都没法清理,遥控器上次用完后还未充够能量,暂时没法用啊。唉,来之前,还以为自己实力挺强,但这种技术性的东西还是不行。能爆星又有什么用?“信息”能力上不去,我估计以后我没辙的事情可能会更多,这个宇宙我了解的还是太少,以后若是再出现类似的东西,不能两眼一抹黑啊。
当初还和人罗尔卡讨论“不平衡”的事情,现在一想谈的太对了。我们是“不平衡”的施加者,也是“不平衡”的经历者。我们在不擅长的领域遭受到“不平衡”的压力,于是我们又通过各种手段向对方施加“不平衡”。
因为我们的技术支撑力强,所以我们一般来说完成这个步骤后事情基本上也就结束了。但如果事情没有解决呢?对方用了更诡谲难测的手段,我还以更玄妙难言的技术?可这样的话。不就成了一边吐血一边奔跑了的马拉松了吗?
想到这一点,潘皓按向手机的拇指已经停滞,可现在,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半空的手指终究是按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