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守冬的悠长一天
虚假的现实闹剧已经结束,陈守冬依旧是那个陈守冬。
其实也不是了,因为休假被他申请提前结束了。
尽管那并不是真正的现实,但作为一种可能,他始终无法将那段时光里两人的种种经历彻底忘记。
他们曾一起在轮船甲板上看过极光,曾在乘科考船时给虎鲸拍过照片,曾一起去霓虹看过烟火大会,赏过樱花,曾在雪山下浪漫求婚……
可那些记忆都不是真的。
陈守冬在夜蛾受过的一切教育都告诉他应该放下这件事,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可情感这种事,往往要比人想象的复杂。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忍不住去想他与李忍冬二人的婚后生活,尽管他知道这是对那姑娘的亵渎。
当初拒绝这份感情的是自己,现在最舍不得的也是自己,这算报应吗?
自己本以为伤害我内心的是社会压力和那个任务目标,可真正伤害并背叛我的,是自己啊。
陈守冬无力地靠在墙上,现在的自己,有何面目见李忍冬?等把手头这些工作做完后去申请消除记忆吧,对自己来说也是解脱。
但今天的工作,似乎格外的多啊。
午餐时分,回过神来,人已经吃了不知多少东西,索性盘子十分干净,所以赶紧收拾放到回收处。
“他好像什么都没吃吧?”
“别说话,吃饭。”
脑海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好像怎么也无法破的混沌,是自己想太多了吧?也许人家压根就不在意呢?
怎么可能不在意,卢队长事后怎么跟自己说的,难道就真想忘记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勇气呢?
先回去工作,手头事忙完后,找到她,跟她彻彻底底地道歉。
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庞让自己专心下来,可思绪仍旧忍不住发散,如果是那个人遇到了类似的事,他会怎么做?
远在星空的潘皓表示:人在领悟后空窗期,勿cue(高)。
这章狗作者不想写我,念叨我也没用(低)。
可惜,那个人终究不在身边,而且就算是他,也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啊,感情方面,谁还不是个白纸了。
可是,忍冬她是白纸,自己还是吗?
尽管那个廉价的现实已经破碎,自己的情感也随同化作废墟,可依旧还有残留。压抑在心底,直到它彻底烂掉。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直接去找她,似乎是更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那么,就无需犹豫,好好工作,然后,找她,是生是死,是还能做同事还是再无往来,就在此一举了。
李忍冬满怀心事离开工作室,尽管是去休息的,但她却感觉更累了,仿佛看不见的网在不断勒着自己,而且越来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自己该去找他的。
可是他现在愿意见我吗?发生了这样的事,以他的性格此刻应该是深感自责,生怕见到我吧?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如往常一样就好了啊。
虚假现实什么的,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生物制造的,你只需要跟平时一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在同事与朋友之间的平衡点就好了。
这么说,似乎更惨了啊。
但比起现在地尴尬与不相往来,似乎还是之前的冷淡好一点。
虽然之前也有尴尬与不相往来的趋势就是了。
去找……不用了。
他来了。
就在出门不远处。
陈守冬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所以他总喜欢先到。
这是个好习惯,起码现在是的。
可尽管如此,二人缺是谁也没有开口,就那么默默看着对方。
陈守冬莫名心里一疼,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又涌上心头,在那个现实中,自己经常被她用这种目光注视呢。
一样的动人,一样的温柔,不同的是多了一份哀伤。
够了!陈守冬,你要记住,在那场虚假的把戏里,你与她结婚已经是背叛了自己当初不利用她愧疚心的诺言。自己背叛自己的伤还未好,就又想因为犹豫在别人的身上再划出道伤吗?
早断早清净!
“最近,我……”
“我知道,不用道歉,我不会当真的。”
“那不一样,还是要……”
“如果要道歉的话,你之前在我向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这辈子对我道的歉都道完了,没必要了。”
李忍冬的表情格外冷淡,仿佛从未有表情的千年冰雕。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陈守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算是在那个两人恩爱的现实里,他的话依旧很少,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如果我说我现在对你百感交集,你是否会狠狠甩我一巴掌然后走开?”
他的语速很快,但十分慌乱,口不择言,话一出,他都忍不住想遮面,自己这是说了个什么?
“我想我会直接走。”李忍冬作势要走,但双脚却一动不动。
自己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应该要安慰他才对,但为什么一看到他后,反而生气了?
是在怨他心口不一?是在恨自己太过懦弱不敢趁此机会再次表露心意?还是嫉妒另一个自己真的做到了一直以来自己想实现的事?
都不是,自己真正生气的,是他为什么这时候才来。
你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心底,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不愿张口,别人休想从你这里打听到一丝。
你认为这是保护自己与他人的方式,因为你不想让他人介入你的生活,也不想介入别人的生活。
相互之间,清净自然,这是你的生活方式。
这样的方式当然有它的好处,但在你身上,有些时候做的太绝了。没有人能在你不愿意表露情绪的情况下理解你,误解时常发生可你从不去争辩。
“因为没有意义”,这是你的回答。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从来都不是只看意义的,必要的“浪费”是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但很可惜,你最讨厌浪费时间。
所以,你朋友很少。
我时常在想我与你最终能发展成怎样的关系,恋人什么的我已经不再妄想了,朋友,或者说能够亲近一些的朋友就很好了。
但问题是,这样也几乎不可能。
因为你精神洁癖,或者说道德观念太过干净了。
你决不允许你在自我愧疚的情况下接受另一个可能由愧疚情感驱使下的好感,也觉不允许自己对她产生朋友,不,同事以上的好感。
这次虚假现实发生的时候,我甚至还很高兴,觉得这应该是你潜意识的一个表露。
可是你在回来后就将那个违背了准则的你潜藏并抹杀了。
你对自我处事信条的坚守已经到了一种极端了,潘皓也是,所以你们两个人才能互相吸引。
可就算是倔强如他,尚且能对安诺表露心意,为什么你就不行?
但这种疑问对于你来说,可能也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吧?
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可我读不出来。
陈守冬只觉得颓丧,自己是来道歉的,可道歉却反而激怒了她,最无奈的是,自己连她为什么生气都猜不出来。
很失败啊。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可该道的歉却无疾而终。
a bad day。
(下回,潘皓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