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客厅里，跪着一男一女。小女孩模样十岁左右，裹着单薄的衣服，一阵接一阵咳嗽。火光的映衬下，模样有几分相似。
卫灵将一盒铝板装的白色药丸交给身边人，说：“一天两粒，正常食物配给，另外，一天一个牛肉罐头和一份蛋白粉。给她找件衣服。”
“是。”
两人走后，客厅了里只剩下卫灵和周毅。
“你去主城里帮我打探点消息，关于科研所，那五包香烟是你的活动经费。等你妹妹病好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毅磕了三个头，说了一些感激的话，揣着香烟离开了。
三天后，周毅带回来一个消息：有人在打听仇雎的下落。
“谁？”
“不清楚，我只是偶然间听到他们在找人，可能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背后还有人。”
卫灵双手环抱，“你再说仔细一点儿。”
周毅就将自己如何遇见他们，对方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不仅仅是找人，还是在找整个商队。”卫灵沉吟着，突然一个机灵。
那批军火！
卫灵随手撕下一张白纸，用黑水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交给周毅，说道：“你回去后找到那些人，说有人知道下落，把这个交给他们，上面是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明白。”
周毅走后，卫灵看着沙发上的俩人，问：“你们觉得呢？”
“这个仇一定要报。”安雅双手握拳。
“我觉得不会是那帮人。”卫灵喝了口茶，“对方选择灭口，追杀漏网之鱼最佳之策是张贴通缉令，或发布悬赏任务。私下里找人，很可能是在找那批军火。”
卫灵看了眼仇雎，对方握着水杯，神情黯淡。
“我没事。”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冷冷说道。
卫灵轻咳了一声，说：“明天仇雎陪我去见一见他们。”
“我反对，万一对方是不知道长相，画不出通缉令呢？直接见面太冒险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不会先暗中观察，不会找一个人探探情况？先让仇雎开启感应，再随便找个女人过去，看对方有没有恶意就知道了。两个顾虑都可以解决。”
“可……”安雅还想说，被仇雎打断。
“我去，安雅姐，我必须亲自确认，值得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们俩外出的这段时间，营地里的事情可就全交给你了。战斗组的训练照常进行，也可以适当放个假。另外，这次我带三个人走。”
翌日，一辆白色的轿车从据点边缘一路行驶至一家小酒馆。车里走出来四人，还有一人坐在驾驶位。
卫灵点了四大杯麦芽酒和一碟酱黄瓜，花了5颗子弹。
大概半小时后，三个衣衫破旧的人走进酒吧，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四处比对了一下，坐在左边第二张桌子上。
这是卫灵特意在纸上安排的，拿着白纸和座位号码，算是一种暗号。
对方刚一落座，卫灵就走了过去。
和周毅猜测的一样，对方也是受人操控的木偶。问了一些关于商队的问题，随后三人同时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一个身姿挺拔，面庞消瘦的年轻人坐到卫灵面前，两人刚一照面，那人就笑道：“看来你对我说谎了。”
又TM是个我忘记的熟人？
卫灵端详了对方半分钟，挠着脑袋问：“认识？”
男人轻笑一声，说道：“我叫陈凯，半年前在虎崖口见过一面。我这人记性比较好。”
边防军？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吗？不会。难道说，不是为子弹来的？
卫灵伸手揉了揉脑袋，没有危机感，尽胡思乱想，脑袋涨得不行。
陈凯突然低下头，轻声道：“老王，是你杀死的吧。”
卫灵身体一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虽然不知道老王是谁，但是他确实杀死了很多人。
“放心，他不是我们的人，是里面的。死了最好，多谢了。”
“里面？”卫灵敏感地抓住关键词。
“主城里面，联合政府的监察员。”陈凯给了个眼神，“你懂的。”
卫灵干笑了两声，真什么都不懂。
“你们找安雅什么事？”
陈凯摊了摊手，说：“不是我，是我们将军想见她。我带了信物过来，可能摇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一手伸进衣服口袋。见状，卫灵脚后跟下意识发力，身子向左偏了偏，右手已经贴上了枪袋。
“慢慢拿，慢慢放。”
陈凯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明白明白。”
信物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爱心。给仇雎看时，她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按下开关，里面一男一女的合影。
男人卫灵认识，女人有点儿像仇雎。
“我没问题。”她说。
陈凯是一个人开车来的，卫灵问道：“你们那里有车买吗？”
“只要你给的价格合适。”
卫灵拍了拍白色轿车的车窗，道：“你回去告诉……副团长，就说我和仇雎去商量联盟的事，让她不要担心也不要瞎猜。”
那人点了点头，
卫灵突然冷下脸，指着他的鼻子说：“除了副团长，我离开的消息，不许对任何人说，把嘴闭严实了。”
“懂。”
四人坐上车，一路向东。中午，众人架起火堆烤土豆和番薯。陈凯端着一个军绿色饭盒，献宝似的送到卫灵和安雅面前。
卫灵看着那一个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拿出一个，咬了一点，是肉干，但硬得和石头一样。
“吃过吗？”他笑道。
“没……没有。”卫灵笑笑说。
“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心里高兴，别客气。”
说着，他嚼着肉干，走到另外两个人面前。
“不用了，我们吃土豆就行，这个太干了。”
“这可是腌渍牛肉干。”陈凯提高了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说：“我们天天吃。”
卫灵清了声是嗓子，眼角歇视。
两人顿时低头噤声。
“得，算我自作多情。”他盖上饭盒。
吉普车一路向东，傍晚时分，已经能看见军营。四周用木栅栏围着，帐篷排列整整齐齐，大小不一，整个营地听不见任何喧哗。
在陈凯带领下，卫灵和仇雎见到了虎崖口守将，徐虎将军。两鬓斑白，却神采奕奕，看人的时候，双目如炬，身上军装一丝不苟。
“小雎，你不认识我，但是你过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男人咧开笑脸，俨然一个慈祥的老人。
“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您。”
“进来说吧。”他走进帐篷。
“听到你们商队遇难的消息，我就一直再找你。危险，他早已经预料到了，我也劝他，东西没了就算了，可是他不听。临行前，说如果遇到了什么意外，一定要照顾好你。我派人去过海连城，但是你们已经走了。随后我就在里面四处探听你的下落，直到今天。”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卫灵明白，这个时候就算是假的也无可奈何。
“我相信，父亲不会随便把那条项链给别人。”仇雎语气坚定。
“不，这条项链是你母亲给我的。”老将军叹了口气，“我和你外公是战友，他身体受过创伤，去世时，你母亲和你现在差不多大。结婚那年，我在外驻防，你母亲就将这条项链寄给我。”
“你说的那些东西，是300万子弹吗？”
老将军给了陈凯一个眼神，后者立即走到帐篷外面。
“你是？”
“啸风探险团团长，卫灵。”
“那么，子弹实在你的营地里了？”
“我随身带着呢。”卫灵压低声音。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露出笑容，说：“你可以提条件，只要合理。”
“大叔造子弹的时候，只交了定金，也就是说，子弹算是我买来的。不过呢，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说说看。”
卫灵低声说道：“我可以给你5000万发步枪子弹和同等价值的抗生素，并且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藏到任何地方。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老将军发出思考的呻吟，显然，他没做过生意。
“你想要什么？”
“汽车。”卫灵看着仇雎说。
老将军也看向仇雎。
“五辆吉普车，一辆公交，一辆小卡车。子弹存储和运输会省去你许多麻烦，抗生素按照2000：1的价格计算，光是这些药品，你已经占天大的便宜了。”
将军作沉思状，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真是了不得，你们家里商人的基因都是遗传的吧。”
“成交！”
卫灵安排两人回去接人，自己则陪同老将军走出营地。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先交了200万子弹。
黑暗的色团似乎不属于这个空间，吞噬了四周一切的光源。一箱接一箱木质子弹箱，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地上。
空间里有一部分是木质箱子，虽然无伤大雅，但卫灵有强迫症，这一次正好清仓。而药品的价格，仇雎说过，在这个化工产业严重损坏的世界里，就是把抗生素的价格开到天上去，也没有人会拒绝。
交易结束，车队临行前，将军问仇雎：“不留下来吗？”
卫灵移开了目光，他心里突然不舍。
女生摇摇头，说：“您不肯告诉我父亲的死因，我只好自己去查。”
“孩子，我们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