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站在那儿,抱着胸瑟瑟发抖。他看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萨尔,似乎腿都在颤抖。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米萨问道,眼神像是只做错事的小狗,“坦克启动不起了,我们现在每次都被他们打跑。”
萨尔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像是深夜的幽灵在闪着光。
“希尔德。”他低沉地说,犹如刚睡醒的雄狮。希尔德一个明显的哆嗦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
“把塔娅娜找回来。”他低声说。
“什,什么。”他仿佛听错了一样,不知道是怀疑为什么萨尔没有杀了他或者说与接下来如何报复的计划。
“把塔娅娜找回来。”他又低声说了一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踢了下脚,看了一眼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希尔德,抽搐着张大嘴巴如轰雷般爆发着:“把塔娅娜,找——回——来——!”
希尔德慌忙点点头。“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的意思。”蒂尔暴躁地向后仰了一下,然后再次转过身去烧炉子。
“米萨。”他轻轻地叫着。米萨看了希尔德一眼,慢慢地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蒂尔斜抬着眼看着米萨,冲他笑着,米萨不知所措地略微往后退了一小步,牵强地笑了一下。蒂尔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突然双手抓起米萨把他扔进炉子里,将烧红的木棍插进他的胸膛将他固定在火炉中。火星溅出几颗,蒂尔猛地一个后退,看着惨叫连连的米萨,露出了极其变态狰狞的笑容。
1.
“他们还会回来的。”艾玛担心地说着。
“对,”罗茜应道,“我们该做些什么?等他将行尸放出来吗?”
“怎么放?”伊德问道。
“他只要把几个人赶上去,重量到了一切都坍塌了。”沃斯顿站在小克旁边,“但是现在他还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小克看着沃斯顿。
“在找到塔娅娜之前他不会这么做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小克依旧看着他。
“不,你现在手臂活动地开吗?”沃斯顿问道。
小克甩着自己的手臂以实力证明自己已经恢复了。“我们去找,顺便带几只行尸回来。”伊德说着。
“不,伊德,你不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吗?”沃斯顿看向他,“还有你,你精神一直不好。”
“你倒是说的过去了。”小克鼓了下嘴。
“你现在有别的计划吗?”罗茜看了眼伊德,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伊德说的是一部分,一部分人在外找行尸。一部分人在内寻衣物,长的外衫,做好必要的准备。”
“这些就得我去,沃斯顿,”伊德上前一步,“现在擅长远攻的人没有多少了,我可以保证安全的。”
“我也是。”小克坚定地看向沃斯顿。
2.
一行人在外寻找着,伊德时不时高喊着塔娅娜的名字。他们分开拨开一寸寸草,但是又聚在一体。
“伊德。”小克突然停住了,她的面前有一只断肢,是一截小腿。伊德悄悄走过来,附近的人安静地聚集着,伊德观察着足迹,悄悄走在前面。一片小灌木丛过后,他们发现了一截尸体,正仰面躺在那儿,几只行尸跪在那里吃着,像是被赋予恩惠的难民。
伊德几只箭过去,最后一只行尸刚要回头手中的被拉出的肠子便被抛了下去。
“把它们先抬回去。”伊德轻声说着,做了个手势。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将几只行尸抬起来。小克突然瞥见了那朵大红蝴蝶结,她将它捡起来,惊奇地交给伊德。伊德的表情突然像蒙上了一层霜。
旁边突然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他们立即拖起行尸快速隐蔽起来。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是希尔德的声音,“我真的听见他们的声音了!他们肯定就在附近了。”
小克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视野中,几双零星的鞋逐渐出现,声音浮躁不齐。
“休斯,你们先走,一定要注意。”伊德回过头对着休斯说。休斯正抱着一只行尸,点点头。
“这会是她吗?”
“她脸都被吃了好吗?”希尔德暴躁的声音。
“嘿你别总在我们面前这个样子,你在蒂尔面前连屁都不敢放!”
希尔德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一些个人蹲了下来,开始翻起塔娅娜的尸体。突然,伊德身后穿来枝丫被踩裂的声音。那些脚步声瞬间停止,蹲下来的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跑,”伊德弓起背看着一旁的小克,“跑,小克!”他们快速地蹿进树丛,希尔德等人像是被猎物激活的野豹醒悟了过来,立马开始了这场追逐赛。
索性伊德将车停在了很近的位置,他们快速地上了车,关上门,伊德却发现小克不见了。他急忙探出头,希尔德等人已经丢掉了他们,不远处他们启动了车,这是一架后面可以堆满货物以黑色帘布遮挡车。伊德紧盯着他们,突然,风掀起黑布,露出半张小克的脸,犹如当初决定要率众人攻打诺尔玛去救回那素不相识的道尔与“科洛”那般,像稳重的冰冷孤狼,朝伊德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3.
“就这么回去了?”那名黑人的声音。
“他只让我们找塔娅娜啊!”希尔德无力的反驳声。
“那我们也没找到……”
“万一他们有陷阱呢?我看见那个男人了,那个背弓的,你记得吧?”希尔德的声音提高了,“他不是个好惹的人,这么凶残无情的人,会害怕我们吗?”
“他可不一定打的过你。”
“我知道,开始万一那个什么领袖,沃斯顿又在搞什么鬼呢?他女儿这么鬼模鬼样的他肯定也诡计多端,不知道搞了什么竟然让赛万卡做出这样的行动。”
“你杀了他。好吧。”
“我瞄准的是那个丫头,是萨尔说的。”希尔德烦躁地快速说着话,“我们要是再出点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死个痛快,你看看米萨,太可怕了……”
小克静静地听着,双手按着那把长刀,双眼如深夜中的猫。
4.
伊德马上打开门,想要追上小克,但没过几步,他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他停下来,看着车辆早已将他抛在身后。
他皱着眉看着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喘了口气立马跑回车内。
5.
车很快停了下来,阴暗中的小克没有丝毫怯懦,她沉稳地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帘子被慢慢拉开,几具尸体被抬走,光亮一点一点透进来,又被不受控制的黑布抹去一些,撑开一些。
最后一具靠在小克身上的尸体即将被搬走,小克突然将尸体猛往前踹,一个挥刀,黑布瞬间被裁开,刀上滑过殷红的血,那位黑人直接被割了喉躺在地上。所有人都惊惶地凑了过来,小克站在车厢内举起枪疯狂地扫荡着。
希尔德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小克用枪对着他:“带我见蒂尔。”
6.
蒂尔看着小克,小克站在那儿,与他对视着。
她的神情突然溃散了,她恍惚地说着:“我对赛万卡的死很抱歉……”
蒂尔抹了下眼睛看着她,行云流水地将旁边希尔德手上的枪拿过来指着她。
“你想杀了我,对吧?”
蒂尔努着嘴点点头。
“他给我唱过一首歌,歌词中说,以绫罗绸缎掩埋我,让我躺在嫣红芬芳的玫瑰花床之上,让黎明晨光伴我葬人河流。”她竟然抽噎了一下。
“希尔德。”蒂尔做了个手势让他下去,“你知道吗?遇到你们之前,我根本不会去害别人。”
小克抽噎了一下。
“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想到我儿子会愿意替你死。”他将枪收好,“你可真是厉害,刚才扫荡了我好几个手下!”
小克不作声,眼睛竟是流下一滴泪:“你也不想要这一切发生,是吗?”
蒂尔锁眉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他没有任何表情在展现。
“杀了我。”小克走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下沉。
“什么?”蒂尔显然有些惊讶。
“杀了我,如果这能让一切有所好转。你们需要生活,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们离开这里,去往别处,为所有人的未来所想。”小克流着泪,眼神无助着,泪光晶莹,“杀了我。”
“姑娘,过来。”蒂尔双手插进裤带。
小克毫不犹豫地上前,抬着眼看着他。
“你知道上一个被我叫过来的人怎么样了吗?”
小克没有丝毫害怕,她一副伤痛而麻木的样子。
“他被我活活扔进了火炉烧死。”蒂尔看着她,“你知道吗?我特别怕火,但我想要去克服。于是我就想用火杀个人证明我可以无所畏惧。但我发现内心深处的恐慌是无法被轻易克服的。你一定经历过很多吧,你的眼神令我捉摸不透……小东西,你可真是被伤透心了,你都失去了谁?”他轻轻抬起她的脸,笑着抚着她的眼泪。
“我的妈妈,我的好朋友全都死了,他们被咬死,被杀死,被枪杀……”她喘不上气来。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求让我杀死的。我本来以为杀死你能击起点沃斯顿的斗志,你知道吗,我这个人特别矛盾,我又想看见沃斯顿臣服懦弱的样子,又想看他无力反抗的模样。现在,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赛万卡愿意替你去死了。”他放开小克的泪流满面的脸,“回去吧,姑娘,希望你能幸存下来。”
7.
小克像只退化已久的行尸,浑浑噩噩地轻轻摇摆着走上前来。沃斯顿大老远看见她,不顾一切地子弹出腔般上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直接跪在了地上。
“火。”小克紧紧地抱着沃斯顿,小声说出一个单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