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厄的人往往会这么想,要是有人拉自己一把就好了。
庆幸的是,在面对无法选中的敌人时,有人挺身而出,救了李骄和柳师傅两人。柳师傅惊魂未定,显然被吓惨了,他的瞳孔无意识的聚焦在面前的空气中,脑海被之前的恐怖景象折磨着,耳边似乎还传来凄厉的唢呐声。
再看李骄,没想到他的七窍都流着血,不过,血迹似乎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再两人背后的石盘上,盘腿坐着一个古装女子,在她腿上,还放着一把古朴的剑。女子嘴角也渗出鲜血,不过,令人错愕的是,血迹竟然是金色的,显然,女子绝不是常人。当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时,女子和李骄同时睁开了双眼,女子的眼中闪过坚毅,看到李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身体恢复得很快呀,幸亏本座的药草,不出三个时辰,你的身体就能恢复。”
李骄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他的心底充满疑惑,到底是谁把他们救了,听声音是个女子,不过为何又自称本座?当他回头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不知为何眼前的人给他一种刺目的感觉,不过脑海中还是留下了那张面庞,堪称绝美。
当他再抬头时,那种刺目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看的仔细了,心神往之。
耳边传来女子的声音:“本座乃蓝玉宗二护法,柳若曦,你是何人。”
李骄愣了一瞬,赶忙回答:“啊?我,我无门无派,名字是李骄。”
“无门无派?”柳若曦皱了皱眉,似是不信:“也罢,出门在外,确实要小心一些。李骄,自你已昏迷两天,真是的,要是实力不够,就不要擅自挑衅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好对付,这次要不是本座路过的及时,恐怕你们二人要命丧当场了。”
李骄啧啧舌,心想要不是李大爷留下来的第一禁术,恐怕咱们三个一个都活不下来,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他转了转眼睛,想要打听些情报:“为什么,那些家伙无法收到任何伤害呢,真是诡异。”
“恩师曾说,那是每个修行人都过不去的坎,所以,修行之人将它称为,大坎!为什么无法伤到那些东西?那只是因为实力太弱了。恩师曾言,天下万法,以剑破之,不过,没想到本座已经修行至此,仍无法撼动那些东西。”女子看到李骄扭曲的表情,以为他也受到了打击,摇摇头,安慰道:“不必受挫,恩师百余年前已然踏入半仙,得道飞升前曾战之,大坎之能恩师都只能堪堪保全自身,当真诡谲。恩师曾言本座天赋异于常人,想来能在化为半仙时重创大坎,现在看来,恩师当真高估本座了。”
李骄虽然听的稀里糊涂,但大为震撼,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眼前这个看起来同他一般大小的女子竟然是传说中的修仙者!自己竟然也有仙缘!
李骄忙问,连称呼都变得尊敬起来:“那个,前,前辈,您收徒弟吗,我也想修仙。”
柳若曦错愕的看着李骄,李骄能逼退大坎,而她又看不清李骄的实力,以为他是更强的大能,现在又找自己拜师,莫非这家伙还没踏入修行的门槛,不好,这家伙的目光怎么如此炽热,不答应他吧,他又和自己有仙缘,答应他吧,自己又没带过徒弟,怎么办才好。柳若曦权衡了许久,脸上忽然变得红扑扑的,对着李骄说:“想要踏入修行之门,当然可以,今后你必须抛弃杂念,一心向前,修行之路漫漫,吾辈剑修,秉承剑心,天下万法,以剑破之。”柳若曦的这些话都是仿照着自己师傅的话说的,复述出来,感觉是欺盗他老人家的成果。
李骄很兴奋,赶忙准备磕头谢过柳若曦,却被一股巨力托起,柳若曦不无愠怒地说:“吾辈剑修,以身为剑,剑者,锐也,应无尊无卑,清心寡欲,这些反礼,通通免了。”
“是,师傅。”
“既然你已入我门下,以后当谨记教导,潜心修行,断不可误入歧途。”柳若曦此时也不再自称本座,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地说教,虽然这些话是她当时入门时恩师说的,不过,当师傅地感觉真不错,柳若曦终于将恩师地教导复述了个大概,心想着该给李骄什么拜师礼,思来想去,也没什么适合的,那些低阶用的东西,都被自己随手扔了,当真懊悔,当时怎么没想到自己会收徒弟呢。柳若曦心思不多,准备给李骄摸骨探脉确定他适合地功法。
“既拜入我门下,那做师傅地要给你选合适的功法,来,靠近我,来给你摸骨探脉。”柳若曦将手搭在李骄手腕上,感受着跃动地脉搏,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许久,她瞪大眼睛看着李骄地眼眸,虽然之前都想问他的眼睛为什么右眼赤红,不过,此时有令她更惊讶地事:“好徒弟,你什么时候伐毛洗髓了,而且竟然如此纯净,而且,全身经脉都是打通地状态,原本我还感觉你的年龄已经很难有所成就,真是大错特错!你可以直接修习我现在修行的’本源剑诀‘,想必也能坚持下来,不出百年,不,五十年,你也能到为师现在的境界,半仙境!”柳若曦欣喜的看着李骄,像是看到堆积如山的灵宝一般。
李骄一听需要五十年,顿时心凉了一截,他表情落寞:“五十年太长了,我只有不到三年时间!”
见柳若曦满脸不理解,李骄表情凝重,在身前掐了个法决,一切布置好后,李骄一脸严肃的问柳若曦:“我能相信你吗,师傅?”
柳若曦看她如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掐了法决,包裹在两人身边:“好徒儿,虽然你初入我门,但你值得相信我,我乃剑修。”
李骄此时还不明白剑修意味着什么,但对于他来说,有人愿意听自己的遭遇,已经感觉很幸福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己为何只剩不到三年时间解释了大概。
听罢许久,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柳若曦突然走到李骄身前,捧着李骄的脸,让他的双眼正视自己,她眼睛深邃而迷人,只是一眼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不过,此时李骄感觉强大的威能从柳若曦双眼迸发而出,奇怪的是,李骄的左眼感觉剧烈的刺痛,不停的流出眼泪,而右眼丝毫没有任何影响,依旧正常的眨巴着,似乎,这只眼睛根本不是他的。
柳若曦松开了双手,她摇了摇头,她竟然又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一种淡淡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不过她立即又恢复了正常,看着李骄说道:“徒儿,为师不会解。或者说,现在的能力根本解不了。但是,你不要放弃,你说的那四种奇异之物,海蓝之心,生命之水,万物之气我是闻所未闻,不过,本源之火我却知道哪里有。不过,既然你是风暴的中心,那这些东西都必须是你才能找到的,不过,其他为师可以帮你寻找线索,至于修行一途,你也可以后来居上,也许会成为破局的助力。”
柳若曦让李骄站直了:“仙缘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到,你既已结仙缘,今后遇到的事很多都会成为修行路上的里程碑,为师今天赐你恩师曾改良优化的本源剑诀,其名为’本源道诀‘,这是恩师花了一甲子编撰修改的,专为资质最上乘的弟子修习,你是第二个修习此法的人,第一个是我的师兄,但天才易折,英才,天妒之,凡事,万不可过于出风头,不然,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得下场。”柳若曦在李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巨量的文字涌入他的脑海,开篇八个字是,平心静气,大道遂成。
李骄苦笑着,恐怕自己的并不能平心静气。
柳若曦伸手拍了拍李骄的肩膀,感觉不太合适后,脸颊又略微红了红,自己这个师傅连徒弟都保护不了,真是不称职,她这样想着,手中忽然出现一张符箓和一柄木剑,说道:“遇到致命危险,祭出此符箓,为师一定会及时感到。还有这柄木剑,是用珍贵的凤栖木制成,名为断流,是我师兄的遗物,它等着和有缘人建立威名,为师这就帮你破局。”
下一瞬柳若曦就消失不见,但耳边还传来她亲切的声音:“徒儿,不要害怕,勇敢的向前走。希望再见之时,你能修习到第五层。至于你旁边的那个小家伙,只剩人魂还在,要想救他,只能击破大坎,就这些了,为师去也。”
李骄转头看了看四周,发觉柳若曦已然消失不见,而自己的手中却多了一柄木质长剑和一张符箓。长剑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不过在剑柄处绑着红色流苏,虽然简朴,李骄却感到长剑的不凡。李骄心里大致有了主意,自己拜的师傅柳若曦绝对是强者,自己一定要抱好她的大腿,不过,她却有着小女生一般的心思,真是有趣。
李骄从未想过自己能结下仙缘,不过这意外的相遇,能给他自己带来多少帮助呢?
收好符箓,将剑斜跨在腰间,李骄一心二用,一边在脑海中阅读着’本源道诀‘,一边查看柳师傅的状态,真是糟糕透了,没想到会遇到那么令人绝望的婚丧相冲,被柳若曦称为大坎的东西。现在柳师傅成了这个样子,拨到哪走到哪,就和木头人一般,当真可怜。
叹了口气,李骄背着柳师傅走出石洞,幸好外面的山坡并不十分陡峭,也多亏李骄都在山里长大,背着一个陈成年人,也能勉强走得动,耗费很长时间后,天空被云雾遮盖了严实,暗骂一声不好,搞不好要下雨,冲着云低声说了句:“散。”
云雾稍微变得稀薄了,变得没有那么阴沉了,没有要下雨得迹象,李骄得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倒不如说,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已经算作是一个小小的奇迹。走了好久,李骄完全失去了来时的方向,白天和晚上的群山,差别太大了,看到另一个山头有一片建筑群,心里微微有了信心,走得稍微起劲了些。
当天空再次阴沉下来时,李骄终于背着柳师傅走到建筑群的附近,李骄盯着深山中豪华的建筑群,心情却阴沉了几分,这些建筑群中透露着邪气,要是没有如今不能自理的柳师傅,李骄宁愿绕道,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着。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用余光瞥了眼,竟然是树丛中隐藏的摄像头,是用来防野兽的?但当他走近建筑物外围之后,近四米高的围墙,加上围墙防盗网刺,什么还需要监控摄像头,野猪还是狗熊。
顺着围墙向前走了半个小时,李骄才走到正门,门口有一个大的花坛,和刻着行书的文字——南山庄园,还有一行小字——臻品葡萄酒酿制基地。
门口早有人来迎接,很热情,问东问西的,李骄只是让那些人帮忙把柳师傅安顿下来,还问能不能送他们下山,为首的人摆了摆手,说现在入夜,山路不好走,等明天早上一早送。李骄点点头,随着那人的引导,两人被安顿在一处平房中,而不断有人进来给李骄和柳师傅送饭菜和热水,甚至烟酒之类的都拿来了,真是好客,李骄对这庄园的主人提起几分好奇心。
又响起了敲门声,李骄打开门,来的赫然便是刚才一只热情招待他们的“二牛”,二牛手中拿着半瓶葡萄酒,满脸笑容:“老弟,这是咱们这里酿好的葡萄酒,虽然还没做好包装,但绝对和那些高档瓶子里装的是一个味道,来,你尝尝,要是好喝,你就帮忙在你的圈子里宣传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这的葡萄酒。我们老板说了,来这的不论是驴友还是游客买家,只要来我们庄园,就应该尝尝这南山的特产葡萄,加上我们这的独特酿制手法,保证比外国货还要好。”
看着酒瓶中只有半瓶,李骄摇摇头,看来这二牛还藏一手,估计其中的一半被这货中途截了去,也罢,白吃人家还白喝人家的,要求就别多了。引二牛坐下,倒了两杯酒,果然醇香。李骄不会品酒,但好不好喝还是能分出个大概的,这酒绝对上乘。
“好酒,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值了,不过,却哭了我柳大哥,陪我上山却被脏东西吓着,真是倒霉。”李骄和二牛推杯换盏之后,开始了闲扯,他看二牛眼底满是疲惫,以为他工作很辛苦,问道:“二牛哥,你在这里工作,工资咋样,这虽然修得好,但毕竟穷乡僻壤的,你能待得住?”
“小李,工资就那样,我没文化,也没什么技术,只能靠卖这二两肉过活。不过看你这柳大哥蛮惨的,到底遇到啥事了,吓成这样,中邪了?”
李骄叹了口气,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有些后怕:“这山里不太平呀,要是普通的中邪,我还有办法,但我这柳大哥十有八九这辈子就这样了。”
二牛眼睛忽然一亮:“小李,你这么年轻,能应付中邪?”
李骄点点头:“中邪一般是被脏东西冲了,只要不像柳大哥一样魂吓没了,一般都是可以解的,不过,中邪分丢魂落魄和脏东西上身两种,严重的就像我柳大哥只剩人魂在一样,神仙也无力回天,脏东西附身这种好解,赶出去,便好。”李骄简单的给二牛说道了两句,看他还不信,说道:“来,手伸过来,给你免费看个手相。”
二牛照做了,李骄装模做样的看起了手相,却暗自在心里演算着:“二牛哥,家庭美满,父母俱在,而且身体康健,两个孩子,还都是女儿,有福啊。不过,事业不是那么顺利,好在有惊无险,说不定还能升职,而且,就在近期。”
二牛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想,这小兄弟还真有两下子,诶,他刚说自己能应付中邪,想必也是实话,真能的话,那刚好对应上自己的升职。二牛心底合计了两下:“小李,你真能应付中邪?”
“嘿,要是说假话,我舌根子自烂。”
二牛拍了拍李骄的肩膀:“好兄弟,要是你确实有本事,咱哥们能不能升职就全靠你了。”二牛朝自己嘴里灌了口凉白开,转身离去:“好兄弟,我去去就来。”
李骄看到二牛离去,自顾自的享用起吃食,他进房子后,就发觉房间里有好几个隐藏的摄像头,这哪是招待的地方,简直比牢房监视的还要严密。恐怕这背后,有什么不能给人说的辛秘吧!
将最后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后,拍了拍手,好戏即将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