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玛利亚
在一座背靠大山的断桥上,一列报废的火车长停于此。在外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孕育着新生。
某一个大雨倾盆的夜里,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在艰难分娩。
女子在火车的这一头,而丈夫却在火车的另一头。
两人虽然没能见面,可从男子的一滴滴冷汗不断流落,可以看出此时的他格外紧张。
“哇哇哇~”一连串刚出生婴儿的叫声不久后响彻了整节车厢,男子松了口气,紧张的神态也瞬间消失不见。
“很抱歉,大人我们没能保住……”几分钟后,一位中年女子走出,满脸愁容。
“你,你说什么!?”男子原本轻松的表情立马变得惊骇万分。没有得到接生的中年女子答应,男子疯了一般冲到自己的妻子身旁。
摸着躺在床上尚纯有丝毫温度的精致脸庞,男子对女子说出了这一生最后的一句话:“真后悔让你生孩子……”
看到自己父亲那悔恨的眼泪,蜷缩在女子怀里正在嘤嘤嘤的刚出生孩童,哭声瞬间停止,不知为何,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未来。
…………
一间残破不堪的木屋中,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字正在一口又一口的给自己灌着酒。
此时的他虽然面色已经泛红,可对酒的兴趣依旧乐此不疲般。
“爸,滑溜溜细胞烤好了,快来吃吧!”
昔日的婴儿经过了五年的茁壮成长,现在终于成为了一个80公分的“高个子”。
别看她现在是五岁高龄,可一般的家务活都能已经能勉强胜任了。
听到自己女儿那稚嫩的声音响起,男子差点以为自己那位挚爱的人好似复活了一般。
甩了甩头,停止了一切的幻想,走到了那张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旁。
男子将碗里的滑溜溜细胞一分为二,一半给自己,另一半给他的女儿。
“父亲,我现在还小,用不着吃那么多。”说完,小女孩将自己的那一份又对半后,留给了男子。
看到这,男子此刻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习惯性的也连带那一份也毫不犹豫的吃下肚中。
“明天你就去桥上面吧,我与海曼他说好了。”男子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喜与忧。
父亲的话犹如犹如尖刺一般,狠狠的刺伤了小女孩心。
“为什么?爸爸,是我做的滑溜溜细胞不好吃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天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请不要赶我走,好吗,爸爸?”女孩说着说着泪水就情不自禁流到了碗里的滑溜溜细胞上。
小手虽然时不时会抹掉眼角的泪水,可这根本就无济于事,他的眼泪就犹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她还是个孩子,是个没尝受过母爱的孩子,是个可怜的孩子。
看到自己女儿哭的如此稀里哗啦的,男子脸上不单没有丝毫不舍,相反他还表现着一副十分厌恶的模样。
“别哭了,再怎么哭都没用。明天收拾自己的行李,滚到桥上面去。”男子似乎怒了,突然朝小女孩大声吼了一声。
听到父亲这么一吼,女孩瞬间就连哭都不敢了。
哭声一停,男子立马拖着稍带颤抖的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小女孩最后给她的父亲做了一顿早餐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小木屋。
踏着怯生生的步伐,来到了阿梓沙北面的高塔内。
由于自身身体素质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她上到桥面之上立马就好像没了半条命一般。
“玛利亚!!?你父亲没与你一起上来吗?”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认出了小女孩,当她一爬到桥面上时,他立马就跑了过去。
“没……”玛利亚低着头,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唉,你爸也是的,不想让你来的是他,现在反倒送你过来的也是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算了算了,也就不提他了,你在这里可比下面安全。还有这可有很多与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所以你一定不会孤独的。”看着玛利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海曼也是想试着安慰一下。
“爸爸真的不希望我来这么!”回想起自己父亲这五年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玛利亚不敢相信,悄悄嘀咕了一句。
“走吧,带你去认识朋友。”海曼温和的说了一句,随后带着玛利亚走进了那辆报废的列车之上。
如海曼所说的,玛利亚看到了很多同龄人。照这样看来,自己真的很有可能交到很多朋友。
大概走到了车厢的第六节,海曼将玛利亚交到一位19岁出头的女子手上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从这以后,玛利亚便在那位容貌靓丽的女子带领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第六节车厢里。
由于父亲从小的影响,玛利亚的性格也变得非常孤僻。虽然每天都有着不少的人想要与自己做朋友,可由于她性格的原因,很少有人真正与她聊的来。
在列车里的生活固然安全无忧,可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玛利亚渐渐开始憧憬着外面的世界与断桥下边的爸爸。
可世界上并没有两全的好处。你获得了安全,那你便失去了自由。这,便是列车上的规矩。
只要是来到这里的孩子们,都要遵循这里的规矩,不到18岁决不能下到断桥下的城镇。
其实这不为别的,只为能更好的保护他们免受掠夺者的侵害。
自从掠夺者声势逐渐变得浩大起来后,他们便将整个大陆弄得乌烟瘴气。大部分的人从此刻起都打心里惧怕着这个强大的组织。
……
为了能下到下面看一面自己的父亲,12岁玛利亚从梅姐的口中套出口令之后,悄悄的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那间木屋外。
木屋的基本轮廓虽还在,可如今的它已经完全坍塌。而坍塌的原因可以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是经受了炮弹的洗礼。
玛利亚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她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爸爸!”
虽然已经时隔7年没见过面,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根本无法改变的。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的玛利亚又失落又恐慌,她多么希望能听到父亲的回应,可这成了一个奢求。
不自觉的走近眼前的废墟,玛利亚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开始疯狂在这片废墟之中搜寻着某样东西。
大概好几分钟过后,双手已经被刮伤的他终于在父亲睡过的那张床的床头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并不算精美,可在废墟中已经掩埋如此久的它依旧没呈现出任何老化的痕迹。
玛利亚知道,这个铁盒对于父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她依稀还记得父亲在每个晚上睡觉前都会悄悄打开看一遍。
一阵犹豫后,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打开了铁盒,在铁盒打开的一瞬间,玛利亚忍不住泪奔了。
铁盒里并没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有且只有一沓泛黄的照片与一张写着歪歪扭扭文字的纸条。
照片很陈旧,但照片上的人却很美丽动人。虽然没见过面,可玛利亚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把照片一一放回铁盒,拿起了那张纸条,开始看父亲在纸条上究竟写了何内容:
“玛利亚,我最爱的孩子啊!是我没能尽好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其实在你的一出生后,我便不应该把你带到身边。可我自私了,把你当成了你的妈妈。
我是个无能的人自私的人,我了你的妈妈,也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还有你的妈妈或许就都不会过的如此艰难困苦。
爸爸并没什么能耐,在经过无数次深思熟虑后,我觉得自己总要做点什么才行。所以,我决定要去陪你的妈妈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不希望你能为我这个无用的父亲哭泣一番。但在地下的我希望我最爱的女儿能在这个破废的世间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爸爸,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玛利亚双膝跪地,掩面而泣。
……
回到断桥之上,玛利亚直接朝着车头驾驶室的方向赶。
“呀,玛利亚你来啦!有什么事吗?”海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门外脸上还残留有泪痕的玛利亚,随后快步走进一脸慈祥的问道。
“海曼爷爷,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吧!”玛利亚一改往日与人共处时温和的表情,面无表情的说道。
“玛利亚,你……下去了吗?”
玛利亚没有开口,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这件事也该告诉你了。”海曼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道:“其实在你来到这里时的前一天,镇上就有听到掠夺者要来阿梓沙狩猎人类的消息。你爸他也就在那时主动申请要与之抗战,于是便和其他镇里的护卫队一起在那一天保护着镇上的人们。”
“虽然最后他牺牲了,镇上的大部分青年都给抓走了,但他的付出是值得我们全镇的人尊敬。”
“你爸他与我说过,他只希望将来的你能没有烦恼的生活下去。所以,玛利亚你要节哀。”
“我……知道了。”微微的说完,玛利亚很干脆地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唉……”望着玛利亚离开的背影,海曼长长的叹了口气。
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因后,出了列车的玛利亚直接去申请成为一位战士。她不为别的,只为长大后有能力杀掠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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