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什迪的胸膛上下地起伏着,呼吸十分急促,身体僵硬的伏在巨石之后。
他不知道那只触手怪物会在什么时候再次破土而出。他基本算是手无寸铁——在废土中想不利用热兵器就能击败怪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己会死在这吗?他不知道。绝望涌上心头。
在那一刹那间,拉什迪的大脑似乎涌入了万物。他联想到地球还未诞生之时那翻滚着的岩浆海;在混沌初开之时世界上第一个蛋白质分子;在恐龙时代撞击地球的那一颗小行星;类人猿生起的第一把火;人类播种下的第一颗种子;耶稣被杀死时第一个悲鸣的人;在法国大革命时第一个拿枪的人;末日之战发生的第一颗核弹……人类与地球的发展经历在他的大脑中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旋转着。
然而只要自己一死,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像是火种意外落下的一颗火星,转瞬即逝。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触手又破土而出,直接刺穿拉什迪身边坚硬的岩石,拉什迪被震落在地上,尘土落了满身。触手向着四周摆动,似乎在探找着什么。
但它很快指向拉什迪,如同长鞭一样向着拉什迪袭来。
生存的本能激发了拉什迪最后的斗志,他举起斧头向来袭的触手劈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但在这一刻,他想要挣扎。
上帝打开一扇窗了。
在斧刃碰上触手的那一刻,触手立马像触电般缩回,接着像盐堆中的蜗牛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只留下在原地惊异的拉什迪。
半分钟不到,这只触手完全地“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上帝在帮忙?
拉什迪在之前也遭遇过辐射生物,他知道这些怪物们生命力的可怕,但这只怪物如此之快的死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僵直地靠在劈成两半的巨石上,双手却一直在发抖。
他平复了许久,在大脑中断绝了有关“神迹”的想法,开始认真的回想起这事。
这件事情不是偶然,辐射生物是不会被斧刃吓到的,也许斧刃上面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
他将斧刃转过来,发现它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前任主人使用过的痕迹,特别是在斧刃边缘有着细碎的玻璃渣与很难看见的白色粉末。
这个斧子似乎在之前劈碎过玻璃药瓶,这白色的粉末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什么粉末?
他习惯性地凑上前去一闻,闻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种淡淡的刺鼻性气味。
他好像在哪里闻过,但却没有明显的好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种剧毒的东西。
等等……剧毒的东西……对于所有碳基生物都有毒……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他曾经的大学讲师说过的。
“任何东西,只要它是碳基生物,氰化物都是它们唯一的天敌……什么?你问氰化物是什么味道?噢,苦杏仁总见过吧。就是那个味道。没事不要胡思乱想去尝什么的,那种东西吃了轻则进医院重则丧命……”他又想起大学讲师那喋喋不休的话。
他将斧刃凑到鼻边闻了闻。如同是印证他的想法一般,果然有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
果然是氰化物!这种东西竟然是辐射生物的克星!拉什迪此时格外振奋,并不是因为他不再惧怕辐射生物。而是……
拉什迪咽了口唾沫。
仅仅是斧刃上残留的一丁点氰化物,就足够杀死一整只辐射生物。相当于他找到了针对辐射生物的特效武器,如果能够批量生产的话,足以消灭地球上所有的辐射生物。难道这还不是天价的吗?他若是带着这个情报回到帝国,将它献给帝国当局,是否就有了赎罪的资本呢?
这样他就不再是罪人了……他就依旧是拉什迪·库图佐夫,那个四等公民,他就又可以回到帝国,重回平静的生活了!
拉什迪大受鼓舞。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先在废土活下来,等资源充足时他再重返西伯利亚,与帝国谈判。
还是多想想眼前的事吧。拉什迪的心又回到了现实。
他努力回忆起路线,今天已经行了一整天的路,到了现在已是黄昏。距离罗布泊已不会太遥远,在路途边上发现的堑壕与铁丝网也能印证这一点。
但这也让他有些担心,如此精良的防御设备——尽管已经荒废,说明曾经这里也有过许多的人口,自然会成为辐射生物的袭击目标。到了如今,可能还会有大量辐射生物盘踞。他虽然已经发现氰化物的一大秘密,但他现在手里没有现成的氰化物,自然也敌不过那些辐射生物。
小心谨慎,还是他的一大目标。
他重新整理好因敌袭而丢下的行装,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走去。
天又快黑了,不过夜晚对于他反而更有利。
照现在的势头,他今晚应该能在罗布泊城里过夜。
在无边无垠的戈壁滩中,只有一个拖着漫长足迹的身影。
晚上8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墙。
如同监狱的高墙一般,钢筋混凝土的墙面有着明显的抓痕与撞击的痕迹,而城墙的顶端是铁丝网。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远处的墙角可以看见一些杂乱无章的涂鸦。
绵延的城墙一直蔓延了数公里。这让拉什迪有些不寒而栗。
当年就是这道城墙挡住了蜂拥而来的难民和辐射生物,而他现在想要跨过去,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在寻找有没有作为“城门”的存在,但他环顾了四周,显然没有任何痕迹。
难道说要徒手攀爬?或者打地洞?
钢筋混凝土的墙面尽管凹凸不平,但依然无法攀爬上去,挖地洞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他看向左边,远处大概半公里左右有一个曾经的污水渠,他也许可以从污水渠爬进城内。
说干就干,他向那边跑去。
污水渠很窄,它的长宽只容得下旧世界的一个洗衣机,地面积着恶臭的污水,渠一直延伸到城中的下水道,一片漆黑,无法看见什么。
但这是目前进入罗布泊城的唯一方法。
他将身子全部探入洞中,洞十分狭小,迎面而来沉闷的恶臭加剧了他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