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全部…”沈千思看了看远处神情晦明不定的暮洲,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祁鸢听到这里,身形一僵,眸中似有什么光一晃而过,微乎可微。
而暮洲也是一怔,转瞬而逝的沉默。
“好。”暮洲默然答应,声音里似乎有些微颤抖。
祁鸢抬眸看向暮洲,眼中寒光微露。
脚尖轻点,他便拥着沈千思回到了千魄阁的高楼之上,暮洲紧随而来。
可等沈千思双脚着地后,祁鸢依旧没有放开她,他的手依旧挽在沈千思的腰间。
暮洲看得祁鸢的手,目光灼热的像能烧人。
沈千思被这个奇怪的气氛弄得左右不适,不由的动了动腰身。
祁鸢也顺势放开了她,身形却也没有远离。
沈千思看向暮洲,就要走向他,可被祁鸢抓住了手臂。
“…?”沈千思侧头看向他,满是疑惑。
“…你要想清楚,等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你也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祁鸢声音断断续续,强忍着颤抖。
“如果…”沈千思看着祁鸢眼中暗涌的情绪想要说的话顿时哽在喉间。
祁鸢发觉自己失了分寸,最后还是放开了沈千思。
沈千思走到暮洲面前,还未等她出口询问,暮洲便抬起手,顿时苦藤出现在两人面前。
暮洲将苦藤横在自己与沈千思之间,看向沈千思。
沈千思迟疑的将手放在苦藤之上,就她的指尖碰到苦藤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将沈千思拉进了暮洲的苦藤剑之中。
天帝三子,幼时得神缘,师从神主流觞,出师之时,一柄苦藤神剑,一袭素白衣衫,震羡天地。
沈千思一个踉跄,等再次抬头就看见自己早已不在千魄阁之中。
周身皎洁一片,天地间水天一色,似白玉无暇,空旷辽阔的天地之间只有一个高耸肃穆的神祇。
沈千思想到祁鸢,猛地转身,却看见他依旧站在自己身后,顿时觉得安心下来。
玄衣如夜,赤瞳如血,一如初见之时。
暮洲看见祁鸢跟来,眉间微挑。
“原来…”祁鸢看着那神祇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悲情“在这里。”
沈千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之间高耸的神祇之上泛起了微弱的光亮,那光亮似乎在指引着她上前。
沈千思皱着眉上前靠近,可就在下一刻那光亮瞬间飞向她的眉间,没入她的额中。
沈千思顿时失去了知觉,可她的身躯却自己缓缓升起,而在她的身下却凭空出现了数千只发光的蓝蝶追随着她的身躯旋转上升。
站在一旁的暮洲和祁鸢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动容。
他们的神主终究要回来了。
那是谁?
沈千思陷在溯回之梦中,看着自己的,流觞的一世。
七千年前六界神主流觞的一世。
作为上古时期留存至今的唯一上神,流觞孤独至极。
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弟子,他却尊她,敬她,始终无法成为她把酒言欢的好友。
流觞不甘寂寞,时常下界神游,却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钟离国覆灭,她出于不忍救下了那钟离国唯一的皇子祁愿。
祁愿不同于暮洲,在对她的感激之下会关心她,甚至是在他一年又一年的成长下与她渐渐相交知心,流觞第一次知道了生活竟然会如此适意。
可好景不长,魔界魔主冥已重生,流觞还未来得及同祁愿告别,就已经同冥已同归于尽。
沈千思看着梦境之中流觞的临死回想,满心遗憾以及祁愿找不到流觞时的撕心裂肺,万念俱灰不禁流下了泪。
也就在这时梦境破碎,她也苏醒,身躯缓缓下落。
她失神的看着素白的天空,满眸泪光。
祁鸢上前俯身抱起她,动作轻柔如捧珍宝。
沈千思看着他的脸,顿时泪流满面。
“阿愿…”沈千思拥住祁鸢的脖颈,声音颤抖。
祁鸢一怔,僵在原地。
他的神主,他的流觞,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