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黯霜是谁?”
“嗯?你居然不知道夏黯霜。”苏皓沉闷地疑惑道,“说来话长。”
“算了。”汐玥淡淡地回答,“这家伙要破你的剑阵了啊。”
“我本就不指望能杀她。”苏皓咳出一口鲜血,左手持刀,插入雪地,“快走吧,你的速度足够快,气息足够隐蔽,她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汐玥的眼中映射着海伦手中的金色长剑撕破黑色剑群,“与我何干。”
苏皓点点头,默认了汐玥的话语。
“走。”苏皓尽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她,那我们就两清了。不然,等海伦稍微恢复过来,我们都得死。”
“我死不了。”汐玥的语气透露出淡淡的自信,“死的只有你。”
“真会说话……”苏皓皱了皱眉,语气渐渐变冷,死死盯着半空中闭目养神的海伦,“我说,你快点走。”
汐玥无奈地摇摇头,答到: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能逃过一劫,那我们会再相见。”
顿时,苏皓只感觉眼前一糊,汐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明明濒临死亡,还要做如此反抗。”海伦轻轻落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皓,“我承认,刚刚的剑群威胁到了我的性命,但可惜你不是全盛时期。”
“为什么废话这么多。”苏皓感觉到自己的嗓子越来越火辣,说话都有些困难起来,“夏黯霜,和你,什么关系。”
“死人不需要知道。”海伦走到苏皓面前,抬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和王帆是国家不可控制的因素,所以,抱歉,我除了处死你们别无选择。”
“如果共和国,真的还想要崛起,那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现在的政府手上。”苏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自己即将就要迎来死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开端。
此时,他生前杀过的那些人,都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
有罪大恶极的暴君,有软弱无能的官员,也有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这点恰好与王帆有着不约而同的相似。
他只是不想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颓废中消磨自己的生命,这种行尸走肉的感觉他早已经在末世前的学生时期感受过了。
以及……末世第一年里他经历的事情,都好像毫无意义。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头来,要在自己的国家内同共和国元帅拼死决斗,而不是参与北方讨伐异尸的军事活动。
现实是残忍的,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父母。相反,唯一支撑他从童年开始活到现在还像个人样的家伙,正是他的姐姐。苏皓不知道,如果没有她,自己会不会早就对世界失去了期盼。
但是他现在要死了,他那许久未见的姐姐也还没有找到……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战士。”海伦的语气一直都带着尊严的气势,而此时此刻,却充满了惋惜与无奈。
“苏筱喆,帮我好好照顾她。告诉她,哥永远陪在她左右。”
听到这里,海伦的呼吸忽然为止一滞,随即艰难地点点头,回答道:
“我会尽力。”
“……海伦。我本跟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苏皓平躺了下去,脖子擦过利剑,溢出丝丝鲜血,“世界击败了我们,但时间同时又在治愈我们。”
“呵,小鬼。丧气话说够了么,亏你还是魔剑的选中者,不到死的那一刻,你不能放弃。”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茫茫暴雪中传来,海伦猛地暴起,拔剑向四周斩出数十道带有剧烈锋芒的无形剑气,斩碎一切落雪,却尽数落了个空。苏皓这才看出来,海伦与自己对战的时候根本没用出全力,而是尽可能地压低了实力,这是对苏皓身负重伤却仍在硬战的,来自元帅的尊敬。
同时,这个耳熟的声音让他感到头疼又烦躁!
…………
“我们到了。”
沈阎簿坐在一辆装甲机动型四驱车车上昏昏欲睡,窗外的景象变来变去,却摆脱不了那枯燥又乏味的遍地雪白。
“唔……叔,我们现在在哪?”沈阎簿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应答着驾驶位上沈凌云的话。
沈凌云一只手握巨大的电子方向盘,脚踩刹车,让速度渐渐慢下来,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北方幸存城市区的入口。”
沈阎簿转头注视着车前窗外的一切。
方圆几十里的区域破败不堪,沈阎簿很艰难地看出来这一年前或许还是个小城镇。荒芜的建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看不出它们原来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楼房。灰色的雪下得很大,自从入冬以来就一直没有停过,导致这里的积雪已经漫过了许多矮小的房屋近半。
“这……就是主要幸存城市以外被遗弃的城镇吗?”沈阎簿的瞳孔有些颤动,但脸上并没有多少震惊。
“算是。”沈凌云回答道,操控着车辆以一个平缓的速度匀速穿过城区,“那些难民本该有更好的生活,那些玩政治的家伙本该有更多救下他们性命的办法。”
压抑的气氛忽然在车内蔓延起来,沈阎簿听出沈凌云平静的语气下暗藏着止不住的悲愤。
“这片区域还会有异尸吗?”沈阎簿只好转移话题。
“说不准。”沈凌云摇摇头,“弱小的异尸或异兽被正规军清理过一次了,但强大的异尸或异兽数量也不可能太多。”
“我们这俩机动型装甲车没有配备重火力系统,若是碰见你和苏皓遇上的那只巨型蠹虫可没有什么好下场。”沈阎簿在副驾驶提醒道。
“确实,况且……夏枭峰身负重伤,现在还在昏迷,我的实力也没恢复到全盛的二分之一。”沈凌云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希望不会碰上巨型异兽吧。”沈阎簿说道,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大伞,“穿过这片废弃城区,就到烈之城了吧。”
“嗯。”沈凌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发皱的烟,叼在嘴上,“操,没烟抽了。”
“呃……这么封闭的环境抽烟,不太好吧。叔你就不怕夏叔叔窒息吗?”沈阎簿无奈地指了指车后座上躺着的夏枭峰,打趣道。
“哎,管这么多干啥,他就一废物酒鬼,命大,死不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沈阎簿还是用手把烟取了下来,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