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个被龙飞燕踢番在地的中年瘦子捂着脸挣扎着站了起来,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淌下。
方雷沉声说道:
“以后说话小心点,碰上我们也算你走运。”
中年瘦子后背靠在墙上,捂着脸一言不发。
龙飞燕这时候正色说道:
“我们该走了,还要赶着去医院,你们先在这老实呆着,等着正式避难所建立起来,会有人带你们过去的,如果再有幸存者来,你们最好善待他们。”
“一定…一定。”
年龄最大那人,陪笑着说道。
其余几人听说她马上要走,便下意识抬头望了过来。
龙飞燕这时特意把枪拿在手里,乌黑的警用手枪映出篝火的红光,分外刺眼。
她退下弹夹,自语道:
“嗯,还有不少子弹!”
说完,便又把弹夹重新装好。
弹夹卡进手枪发出“咔”的脆响,那几人听到声音,无不跟着哆嗦了一下。
龙飞燕接着又开口问道:
“前面临近医院的那栋居民楼你们去没去过?”
年龄大的男人马上回答道:
“没有,这周围总有多爪怪物飘来荡去,我们可不敢出去,我们就只把这单元里的人家搜完,便就呆在这里,哪也没去过。”
见问不出什么结果,方雷便示意龙飞燕和冷冉、黎萱走出这户人家。
“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方雷头也不回,带着其他三人走出大门。
几人走上台阶,身后便传来那个老男人恭敬的声音:
“几位小心啊……”
走到顶楼八楼缓步台,楼道窗户已经被积雪挡住了多半,只露出小部分透进外面昏黑的光线。
“只有八楼在雪面以上。”冷冉说完略一思考,吃惊道,“昨晚又下了差不多五米厚的雪!”
黎萱长叹口气:
“哎,幸好雪停了,要是雪再厚上几米,我们以后就只能在雪下打洞生活了。”
龙飞燕这时候从楼道窗户望向外界:
“不好说,现在天上云层还是那么厚,搞不好还会再下。”
八楼的两户人家,大概被那几人搜过,乱七八糟东西扔了一地,四面窗户也都用床单之类的厚布封死,只在最不起眼的卫生间窗户上留了一道缝隙,以便排烟。
四人查看了一圈,来到面向医院方向的这户人家,十几米外,隔壁那栋居民楼和这边居民楼一般高下,不同的是这栋建筑下面是商铺,隔壁建筑下面是车库,而现在也都成了雪面上的一座小“平房”。
“等一会要是没有怪物,我们就直接过去。”
方雷扒开挡在窗户上的一大块厚布,一边仔细观察外面,一边认真说道。
其余三人并无异议,观察了十分钟,四人便开始在脚底绑住脸盆,准备出发,走向隔壁居民楼。
脸盆已经成了四人的常规装备,平常都把两个脸盆扣在背包上,用布将盆和背包绑在一块,解下来便可以当做简易的雪地行走器使用。
在压力不变的情况下,受力面积变大,压强则变小,脸盆用来在松软的雪地上行走再合适不过。
四人绑好脸盆,便迅速翻出窗户,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触手怪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时间越少就越安全。
好在两座建筑之间隔的本来就不远,四人又都熟悉了用脸盆在雪地行走的技巧。
几分钟,四个人便安全抵达临近的居民楼。
撬开窗户,四人进入一个住户家里。
这户人家窗户没有破损,防盗门却开着,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四人此刻只想快到医院,并无心搜索幸存者。
关上防盗门,四人来到面向医院方向的窗户,这栋民居正对着市医院住院部大楼,现在外界一片苍茫雪原,两座建筑之间毫无阻挡,踏过几十米白茫茫的雪地便能进入医院。
除了市医院住院部大楼,市医院院内还有不少原来的旧楼,都是两三层的低矮建筑,这时候它们都被埋在雪下,而因为隔着这些旧楼,住院部大楼跟这栋最近的民居也有五六十米远的距离。
黎萱看见相隔几十米的医院大楼,想到母亲就在里面等着自己,心情便是一阵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过去与母亲相见。
“现在就过去吗?”
黎萱转头问冷冉。
“距离太远,还是等到晚上再走,那样更安全。”
“是呀,兄弟说得对,都到这里了,也不用着急那几个小时了,晚上趁夜色过去,你们母女平安相见多好。”
方雷宽慰黎萱道。“
黎萱抿嘴没说话,她蹙眉看着不远处的医院大楼,心中却莫名多了一份忐忑。
四人挡好窗户,点起猪油灯和蜡烛取暖,原地等在屋里。
几人也不闲着,轮流趴在窗户前,从事先留好的“瞭望口”观察外界情况。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黎萱魂不守舍,心似乎早就飞进医院了。
冷冉看着黎萱的样子,也记挂起家中老妈和老爸,两个辛苦工作一辈子的老人,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颐养天年,却赶上了这一波浩劫……
冷冉盯着外面,他朝自己家的方向努力望去,阴沉的天色,他只能依稀看见自己家那栋楼的一角。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愿父母一切平安……
正这时!
从医院大楼那些破碎的窗户忽然跃出几只小触手怪,随后,不停有小触手怪从窗户里面飘出来,几分钟,便飘出来几十只。
冷冉心中“咯噔”一下,他非常明确,这么多的小触手怪,意味着有差不多同等数量的人被当做宿主寄生,如果算上钻进雪里孵化大触手怪的宿主,加上被当做食物的人……
冷冉回头,黎萱正呆呆望着摇曳的火苗发呆。
他下意识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继续观察,小触手怪这时突然聚到一块,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这些本就恶心的怪物密密麻麻聚在一起。
这场景,让冷冉有生以来第一次同时感受到恐怖、恶心和密集恐惧。
那感觉,像是最恶心的虫子,在你面前抱成团,不停蠕动着向你靠近。
强忍着胃部翻涌和头皮发麻的双重煎熬,冷冉不放松,继续观察那些小触手怪的下一步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