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往左,女的往右,不男不女在中间!”一个并不存在性别歧视、一脸严肃的带队小军官吆喝着。
进入城关的男女顿时落到坚实的地上,来到小军官后边的队伍雁翅分开的三个通道前,各自走入,来到上方藏有金芒耀耀大鼎的殿宇之旁,拿起玉台上出现的葛衣草鞋,飞快穿上,继续顺着通道向前。
王禹谟不需要衣服,压制住那个小军官和他的队伍,直接飞起,围着大鼎细细转了一圈,留下了详细的大鼎影像,离开。
放眼看去,这就是个大军城。
左侧的男人们开始被编队,十人一队,十人一队……肃立聆听告谕,明白了华夏目前面临的危机后顿时精神整肃,然后被带入更远处的校场。一些低阶军官在他们走过时,注意着他们的身形四肢,看到合适的,就点入自己身后的军阵。
这些军阵有大有小,显然是不同的兵种。
王禹谟对此没太大的兴趣。
女人们被统一分配到右侧其他几座藏有宝鼎的殿宇旁,一列列排开,开始跟着周围的人学习活计:
有的拿着长长的针,缀着数股坚韧的丝线,按照严格的针法,把身前木槽里永不会减少的带孔五彩玉石,绷成一件结实的半身或全身铠甲。
铠甲放在地上,有妇人推车过来收走。
有的学着安装弩机。似乎宝鼎只提供一定量的单一件,复杂工序还得人力进行。光是制蹶张弩:弩身、弩弦、腰带钩三样就有三座殿宇,最后人力组装,倒也是流水线作业。
弩箭消耗量大,也是一座单独殿宇。
制戈也有一座单独殿宇。
拉车的马也是从一座殿宇中出现的。
怪不得则天鬼帝语气里有不服祖龙鬼帝的意思:
弩机倒也罢了,都在用,只是形制不同而已,但战车比起唐朝的骑射来,确实落后,而且斩马刀的威力要比戈大,尤其对狼骑兵那种体型大、速度高的兵种。
或许是用惯了的战术迷之自信,也可能马的产出速度受限制?
吃穿住用行。并没有看到吃饭喝水和住的地方,看来这些像人的鬼雄其实并不需要。纯纯的先军!
目光所及,这座军城里只有六座殿宇,加上之前在则天鬼帝那看到的武装军阵的那座,还有一座不知道在哪。看不到,也就不清楚用途。
其他工作就全靠人力了,哪怕是造战车、打铁,也是由身体强健的妇女从事,显然,祖龙鬼帝的人手真的很紧。
即使如此,这座城里,女子的数量也明显比男子要少,不符合从九鼎下产生时的比例,应该在其他地方,还有其他基础工作需要她们。
比如挖矿伐木之类的。
看起来九鼎只是个生产环节,似乎基础材料仍需要人提供?可马是怎么回事,先提供马肉?
王禹谟直趋前方的大城出口,随即看到一辆战车从极高处的宫阙飞速而来,似乎要在城门口堵自己?
不太好不尊重,才不从城墙上飞跃,但现在真没功夫跟任何人磨牙。
心中花瓣一动,威压,飞跃城墙和下方巨大的瓮城,向着前方微弱的金芒处飞去。
很远,超过音速都飞了十个小时。
下方是无数个万人军阵踽踽前行,五彩玉石的铠甲汇成无边无际盛开的鲜花,前往无尽远处慷慨赴死。
他们都是炮灰。
祖龙真正的主力是十二金人,真正的翁仲。祂们在天地最尽头蠕动,阻挡着不知名、看不清的敌人。
祂们的体型之庞大,让王禹谟又飞了一百个小时才从视野里的一指长,站在了祂们肩甲的一颗铆钉之上。
“实时高度180公里。”当当感叹。
混沌
地府的天地尽头是混沌,暗沉的迷蒙遮挡了前方的视线。
地府外面是什么地方?金人脚下同样是鬼雄的狼骑潮涌又来自哪里?
能被人打到家里,而且数量如此庞大,显然对方是能看得到、找得到地府的。
这种人家能从外看到自己,自己却看不到敌人的单向可视,让年轻的王禹谟感觉很憋屈,就像在禁闭室。
好在地府的防御很有层次,也很全面。
十二尊近二百公里高的翁仲战将封堵了狼骑涌入的正面,祂们阻挡了混沌中最强大的敌人。
后方一百公里,灰蒙蒙不生一物的大地上,一个个万人军阵前后错落列阵,不会让冲进来的狼骑有机会通过战阵间的空隙,绕过防线进入地府后方。
天地之间,同样是一个个上下、前后错落的战车军阵横列空中。
每个军阵百辆战车,显然是为了追求协调、灵活的作战能力。
没有牵引,如同三层小楼的战车,每层有百多平米大,三四米高。
上层是前后左右四具可以旋转,自由选择射击方向、调整射击高度的五六米宽巨弩。
中层四面排列的弩兵,人人一具腰开的蹶张弩。
下层则是保护车体的近战弩和持长戈的甲士,中间是指挥的军将。
看来地府也不是不发展,起码上层的巨弩开弩弦用了滑轮组。这样的形制和武器配比,让王禹谟想到了坦克。
能飞行的坦克,一定是这里的中坚防御力量,虽然没有战斗,仍然军容整肃,警惕着边界外面暗沉迷蒙的混沌。
也许正因为有祂们的存在,金人才放心得让自己停留在祂肩头的一颗铆钉上。
十二金人此刻的战斗也停了下来,王禹谟看着前方二十公里外的边界处,一只二十公里长的狼爪和它的巨斧被拖入迷蒙的混沌。
二十公里,也是十二金人肩头扛着的金戈扫到边界的长度。
扫了扫锋锐的金戈,王禹谟不由看向下方激战一刻不停的军阵。
地府虽然灰黑一片,但空气却纤毫不染,下方也除了喊杀再无噪音。当当放到视野里的影像如在眼前。
奔跑的是最少两米高的黑灰巨狼,巨狼背上驮着同样强健残忍的狼人。它们绕过强大的十二金人的巨脚,如蚂蚁一样涌入后方。
十二金人自然无需搭理它们。
迎接潮水的自然也是潮水。
“弩高一寸,放!”
一波波强健的赤色潮头陡然从人类军阵后方涌起,只一个跃空的波涛就撞击到了狼骑浪潮之上。
两股强大的浪潮撞击,只剩十分之一黑色潮水还能够继续冲击。
幸存的高大狼人们嘶吼着,一手扛长斧,一手从巨狼搭在腹部的袋子里抽出同样锋利但小了十倍的短斧,狠狠打横投出,划出诡异难料的弧度,打着旋劈向对面严整的人类鬼雄军阵。
对普通的人类鬼雄来说,狼人的短斧也是斧刃长三寸重二十斤以上的重斧。
同排挨着的十数枝金色长戈倏然刺出,戈刃背面齐齐撞向疾速飞来的斧影。
“叮叮——”旋转的斧影被戈矛抵挡发出急促清脆的撞击,但终究因为没有控制好对方的旋转重心,虽然消减了一定力道、降低了一些速度,依然被拐着弯跳入戈矛后的军阵。
“啊啊啊——”人类军阵中各处传出声声惨叫。
鬼雄非断颈不死,但也会受伤。
旋转的飞斧斫开了五彩玉石甲,入肉断骨,又被重心拽着弹开,在军阵来回跳跃,直到砍中某个甲士赤裸的脚面或小腿才最终掉落黑灰的大地之上。
狼骑在扔完最后一柄短斧后,终于到了军阵近前,大斧双手握持举起、横伸、斜劈。
“当当当……”一连串的戈矛撞击声。
人类鬼雄的孱弱躯体终究未能阻挡狼骑的冲击。
“轰!轰!轰!……”
整个军阵排面发出了轰然撞击,狼骑无畏得撞入军阵之中,巨斧来回摆荡,人类的矛戈交击中根本无法压制。
但狼骑终究也会被戈矛的灵巧刺入巨狼和狼人身体,以坚厚的军阵消耗着强大的狼骑。
以命换命!生死之战,只看结果,不计成本。
“弩高一寸,放!”
“弩高一寸,放!”
……
军阵后半的蹶张弩仍在按着命令释放着弩箭狂潮,对面的狼骑也仍旧在决死冲锋。
军阵在迅速消耗,陡然,一位围杀狼骑的鬼雄突然身形大涨,手中金戈随之增大,鬼雄神情一凛,对着狼骑迅疾一挥。
“噗!”
正在挥着巨斧四下跳跃劈砍的狼骑被这突然粗大的金戈直接勾劈成四段。
等待这位鬼雄大涨的身形彻底定型,祂已变成了五米高的鬼将,头顶的狼首头盔和狼首靴子,是他功勋的证明。而死去的狼骑和人类甲士化作鬼影各自飘散。
升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