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谟把九鼎拎在了手里。
剑七愣了。
他的级别确实低,低到未曾摸过九鼎一下。
但现在自己曾牛皮哄哄的下令通缉的人,手里随意就拎出个九鼎来,
还说之前刚刚送走了祖龙和三十六位将军。
能生入地府,又将九鼎带出地府,可怎么可能?他千年前也不过只是个科学家而已,剑七自己前世也是啊!
王禹谟又举起胳膊指向了高天,他现在严重怀疑,只有在玉山范围才能看到。
“玄甲骑!千牛弩!”
“虹桥!冥河!”
剑七惊叫。地府时,则天女帝的军队自然见过,虽然他没见过虹桥和冥河,但传说自然也是听过的。
既然地府的混沌屏障终于打破,域外狼人被祖龙和将军们消灭也自然不难,可现在看来,地府完全是和深渊相通了。
他知道地府能看到深渊,虽然不清楚,但毕竟有虹桥的存在,深渊之前则是完全看不到地府的。
这是真正的阴阳相通了。
这个世界到底要怎样,我本来只想好好搞研究,实现自己的梦想啊!
剑七一时恍惚。
王禹谟却再次拿出古鼎,按在了之前的位置,沉入玉山。
“咔嚓!轰隆隆——”天空又一道道雷霆轰然响起,天地间再次陡然耀起七色虹光,倏然遁入古鼎和玉山。
古鼎之上金色氤氲孕生。
玉山之上沁出丝丝缕缕汗迹。
“金风、玉露!”地府培训班洗过脑的剑七自然认得。
“哦?有用?”王禹谟问他。
“不清楚,但应该。”剑七认真点点头。
“你们五大集团开发深渊——”看他并不拒绝交流,王禹谟顺势问道。
“我主导的。提取神魔尸体中的特殊物质,研发抗衰老、甚至青春不老的药物,但我的主要目的是受将军之命,进来深渊找一道门。
那一剑就是我砍的。”剑七指了指剑痕,他现在已经对这个任务有些明悟了。
他在离开玉山之后不久,立即开始被幽影纠缠,以至巡察进展极慢,直到深渊内诸神开始蜂拥向玉山这个方向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疾驰而回的时候,顺手杀了几个挡道的。
“混沌挡住了地府的天光,但深渊的天光无碍,那道门的意思大概就和地府一样,同样是为了打通虹桥。”虽然和五大集团已是敌对关系,但王禹谟稍后就需要剑七的帮助,必须和他讲清楚,
“我被你切开的那个口带到这里,又歪打正着,让九鼎沉入玉山,形成了天地异象,招出了另一道虹桥和地府外的虹桥重合。
你的任务极有可能已经完成。
“我现在想知道,秦少游只给你安排了这个任务吗?
深渊上的极光,五百年前我转生的第二世曾经试着分析,甚至打开,但没办法——”
“九鼎预测到了深渊上极光散去的准确时间。”剑七如实答道。
打通地府虹桥,祖龙和各位将军可以升天,也是以后的鬼雄之雄的出路。
那打开深渊虹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自己的任务确实已完成,那就要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计划了,他也需要从王禹谟这里知道更多。
“深渊上的极光是自己消失的?”王禹谟才不信,“九鼎预测到了深渊自己打开的准确时间?”
是自己,是自己进入地府后导致了深渊变化!
我是什么天命之子吗?王禹谟也绝不信。
生人进入地府,才是打开深渊的钥匙。
而九鼎居然有预测的能力,夜明珠眨眼,你就是活宝啊!王禹谟恨不得抱起来九鼎啃几口。
“我要所有神的心脏,尸体全都给你,但我们必须保证,九鼎不失!”王禹谟扫了眼下一波就要靠近玉山的诸神,
“我已经和莫横江干过一仗了,以他绝不会满足的贪欲和野心,我们绝对不死不休。
但我对深渊没兴趣,不会干扰你们五大集团在深渊的计划。”
这就是王禹谟提出的条件,以面对接下来的形势。
“莫横江是我的师父,他私心如何于我无所谓。
此生,他一直在支持我,我也绝不会放弃他!”
各自的立场都摆完,于此时没有任何冲突。
开干!
“杀!”
“吒!”
已经冲出去的王禹谟一愣,偶像就是偶像,连发狠的声音都不同凡响。
赶来玉山的诸神必然是地盘离的越近越快。
作为阶级社会的深渊里,一个固定地盘里,等级越高数量必然越少。即使位阶越高实力越强、速度越快,但毕竟还是需要飞跃中间的祂神地盘,高阶神们自然不可能一窝蜂到达,这给二人留下了从容应对的空间。
剑七在玉山之前,王禹谟在玉山之后——毕竟人家剑七仅纳米工装一项的高性能,战力就已大大超过他们,再加之又是高级猎人,工装向其开放的最高驾驭速度和力量加成,也是王禹谟不具备的。
当当的能力虽已可以直接碾压其他智能生命,但工装开放多少速度和力量权限,受限于王禹谟的低级猎人。当然,因为能需要的时候无限制释放桃花瓣的境界威压,这个技能让他们的杀敌速度并不比剑七慢多少。
二人完全放开了手脚,将玉山牢牢护住,毕竟除了绿级以上,其他都是一招秒。
莽就对了!
两个小时后,二人终于能歇下喘口气。
深渊军团八支派出来巡逻的部队,都已在疾速中陆续到达了玉山三百公里外,挡住了后续到达的诸神。
有剑七对军团人员火速增援的严令,有当当对所有智能生命的蛊惑,毫无阻碍,自然以最高速度赶来。
八支
王禹谟趴在九鼎上,工装再次展开万道蛛丝,搜刮着玉山上还在不断渗出的玉露,金风和玉露结合的霞光仍在点点辉耀,或许浓度不够,再不会像之前一样,再向着高天之上飞去。
剑七是发了狠劲的,毕竟他是要实打实的跟那些绿神、青神过招的,此刻默默坐在载具之上看着王禹谟收集玉露。
“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
“谁的?”工具人王禹谟看向他。
“李商隐《辛未七夕》。”剑七是上过地府培训班的,人文素质上比王禹谟似乎高了不止那么一线。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北宋·秦观《鹊桥仙》”
“这个知道。”王禹谟立即点点头,当年高中时候,有一个初恋特别喜欢这首。
“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当时就没听说点别的用处?”
“你也不知道?”剑七倒诧异了。
“自然是好东西,那些神来了趴在地上就舔,被我重伤即愈。当然要多存点。”王禹谟冲着天上的地府军阵扬扬头,
“我总感觉可能对咱们人类没什么用,胳膊泡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了,但并没有特殊感觉。”
“应该也没用。”剑七眯眼想了想,微微摇摇头,带着丝苦笑和追忆,
“有几位将军,最爱下值后跟我们捣鼓诗词歌赋,给我们这些后辈补习传统文化。
金风玉露是传说中的东西,但他们并没有提过金风玉露的实际用途。”
难不成就是种合成纯天然无污染烟花的原料?王禹谟也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么干的必要性了,毕竟当当这个鬼魂体当初也问自己要这些干什么,如果真有用,早跳进去洗澡了。
“要不,麻烦你去问问则天女帝要不要?”彻底放弃前,还是先问问。
“好!”剑七毫不客气,拿出自己工装里的水壶装了一壶,立即上了载具飞向高天。
“试试能不能搞个深—地通讯!”王禹谟又急忙提醒。
虽然虹桥现在只是剑拔弩张、厉兵秣马,谁知道真的有什么打过虹桥这边来要不要支援。万一真的能帮得上忙,看剑七对地府的态度,应该不会不管。好赖也是莫横江的铁杆徒弟。
王禹谟还不知道,偶像剑七本身就已是五大集团的老板之一了。
至于他自己,苍穹的事还没办完,也不知道莫横江现在是不是正在愉快得开凿地道。
电梯外面的门,他们无论如何是进不去的。
再就是,那家伙身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说千年前就被寄生了,可难道转生后也会被感染?
隔辈遗传都没这么强悍吧?
也许不是一种东西吧。
还有莫横江说的:少游是因为负有特殊使命才留下。
王禹谟突然觉得深深迷惘和无力,千年前的末日,难道比末日还要复杂?
一切,都,太诡异了!
扫向外围正在和诸神大战的深渊军团,无知,有时候真的是种幸运。就像第二世的自己,虽然也在地下,虽然忙碌一生,但真的是快快乐乐地做了一生的研究。
应该连智脑都不清楚,自己曾不止一次愉快接受过她的直接嘉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