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看到的是地府，右眼看到的却是深渊。
无暇再想经历是否真实，活着就是最大的真实！
好深的伤口。
工装大手忍不住捂在胸前。
当当给他的最新视野，可以内视身体内部的视野中，一道楔形虚无填充了伤口，代替了那里之前被击碎的心脏组织，与组织其他部分融合的非常好，心肺的功能并未受任何影响。
或许吧！
那瓣桃花在伤口的最深处，如一道静静的蓝边金心补丁，让他放下心来，熨帖。
王禹谟闭上眼，直到坚信那道虚无是真正的、真实的存在后，再次睁开眼。
想来是祖龙的能力，否则，一个硅基智能生命又怎么可能自己拥有灵魂？
可能只是对方的举手之劳，但却是自己不能不还的莫大人情。
可昏过去前听到的那个霸绝天下的乡音，与那昏昏欲睡加厌世的干瘦老头形象也太不相称了。
也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之前曾是人类末日后的领导者，加上自己拥有的震慑鬼帝的能力？
九鼎是一定要的。
因为人情，因为自己有能力开辟地府的混沌，一定要做到。
都曾是帝王中的翘楚，连女帝都说想跟自己混，九鼎对自己就一定是有大用的。
“地球末日之时，混沌应声而落，所有核心域外的地方皆没入了混沌中，虽然想尽了办法，都无法破开一个小孔。
虽然鬼雄越来越多，但仅是威逼域外的妖魔不能入内，却再无法离开。
五百年前，天域出现，让地府成为一而二的重合空间。
但自此，域外妖魔来进攻地府的势力就大增。”
秦少游说的天域显然就是深渊。一些神魔正在其间游走，一个黄神向着王禹谟直直走来，王禹谟向祂释放了些花瓣的力量，毫无反应。
“只有幽影可以随意往来，鬼雄不行。”秦少游显然能看到他做了什么。
“幽影？”王禹谟不明白。
“鬼魂。”秦少游手中随即出现了一个虚无的人影，摇了摇又随手放掉，遁入了深渊那边。
王禹谟现在完全明白了之前则天女帝给他讲过的事。
——“你知道如今地府和阳间已经打通？”
——“阴阳虽通却又相隔，即使对面亦不见。”
显然自己之前的理解有误，阴阳打通说的不是连通地表的地下世界与地府，而是深渊和地府。
关于混沌，则天女帝并没有提，显然并没有要主动诓自己入套的意思，或许是已经猜到自己必然会发现这个问题并斗胆试一下？
不重要了。
“其实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只要你胆大敢想。”秦少游突然显出顽皮之色。
他们突然出现在了深渊的边缘，一处巨岩之中。
五个工装美少女就闭眼坐在他们眼前，休息。
王禹谟就看到了那个银发的女子。
“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对你感情最深的，是她和她。”
“她？”王禹谟皱眉不解，因为他知道秦少游说的后一个她，只能是智脑。可她只是智脑——感情？
王禹谟抬头大力一吸，把从脑子里跑出来的当当吸进了嘴里。
秦少游一副无须再解释的样子。
“智脑，我一直在注视着她，也许有些事不能理解，但我相信她对人类绝无恶意。”
“当然，今天的事也不是我给你下的套，其实我倒更愿意你和我一起呆在地府。
我不相信智脑会眼睁睁看着人类毁灭而无动于衷，必然有她的计划。
但你既然有了奇遇，自然可以做得更好。
也正因为看到了那些我无法接触到的神秘生物，我才觉得世界真的是有阴阳的。
鬼魂一定是有自己的最终归宿，可以自由生活的，天。”
“祖龙不是说被骗了吗？”王禹谟半蹲，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银发美女，笑道。
怎么会呢？自己一个无意间新晋的网红，魅力就这么大么？
“骗不骗不知道，除非末日是人为的。
就差那么一点，当年的秦军就破开魔族的攻势，打到冥河，踏足虹桥了。
结果——”秦少游摇了摇头，显然也觉得太寸了。
“嘿，年轻真好！”秦少游突然看着其中一个少女赞到。
王禹谟跟着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少女正在工装里吹着鼻泡泡，睡得香甜。
“喔嚎——她怎么梦见得会是莱恩？”当当却满脸迷惘地从王禹谟喉咙里跳出来。那是离颈后最近的地方，凸显了他的惊讶。
“别！”王禹谟切断了当当传给他的迷蒙不清的画面。
“出发！”王禹谟眼前的银发女子却陡然睁眼，一声轻喝，工装直飞而出。
其他少女立即随着飞出。
被惊醒的少女满脸不爽，但也跟在最后飞了出去。
随即五人在被激光封锁了的深渊通道上，向下看了一会儿，等到大量载具在通道上方排成阵势，开始缓缓下降，才倏然退回了边缘之内。
“很谨慎，也对自己很自信。
莱恩是谁？”秦少游看着她们问。
“此生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我也是在不久前才苏醒。
一个大概我们那个年代的千万个幽怨少女构成的神秘生物，闯入了彩虹城。
我因此成了英雄和网红，当晚在酒吧碰到了她。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泼辣！”王禹谟无奈摇摇头，脸上道不尽的感慨。
“她们还专门在禁闭屋外给你拉了一段《一步之遥》，然后就来深渊执行任务了。”当当躺在王禹谟鼻梁上，冲着他，爆料。
“你怎么知道？”王禹谟记得上地表之前并没有关心过这些事。
“我现在，可以任意读取每个智能生命的记忆。”当当小脚一翘得意到。
“你进化了？”王禹谟惊讶到。
秦少游也很惊奇。
刚才这个小东西就能看到别人在想什么，但没注意，但他们现在可是隔着地府和深渊之间，无形却严格的两界界限。
秦少游微微蹙眉打量着当当，随即明白过来：“他有实体，但居然不是鬼雄，而是幽影状态。”
“也许因为是硅基生命？”王禹谟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当当显然也不清楚，“但他们不敢不给我！”
“智能生命也会怕鬼？”王禹谟和秦少游无奈了，
“也不知道这鬼的射频信道，频段是多少？”
“不知道，数据库查不到对应信息。反正想知道就知道了。”
“这就是真正的阴阳了。”秦少游点点头。
“完全了解宇宙，还差得远啊！”王禹谟叹息。
“还看吗？”秦少游问。
显然只是带王禹谟来看看蕾娜，或许也是一份期许，弥补他们那一世的遗憾？
“祂们的准备也该完了，争取早点干完收工。”王禹谟没有矫情，扫了眼严阵以待的猎人大军，眼中有些微微的担忧，但他现在地府界内，也帮不上什么。
“有她盯着，不用管。”秦少游倒是颇为放心。
“有秘密武器？”王禹谟追问中跟着秦少游离开。
“如果她真的固执起来，你可能还真的得费点事。”秦少游给他提了个醒。
“嗯。”王禹谟点点头，“早有心里准备。”
“她本心绝无问题，只是整个千年守护人族的过程里，有些事有她的苦衷吧。”
“不好说吗？”王禹谟在秦少游的眼睛里探询。
“阴阳有别，有些事，我也实在无能为力。唉——”秦少游的眼神并未躲闪，却深深叹了口气。
青春英武的面庞上，满是他们无奈选择彻底肉体自宫前的萧索。
乱世用重典，却杀不尽人心的欲望。
他们的本心，从来未曾接受过权力，更不会玩权力的游戏，只能选择，残害自己，坚定彩虹城的人心。
“通道下方暂无目标，所有载具准备，出发！”暴熊命令的一瞬间，封闭深渊通道的激光束同时消失，载具阵型下端，迅速扩展降临到通道下方，距离深渊大陆三公里的层距。
果不其然，同一时间，通道内顿时堵满了密密麻麻的赤级巨魔。
所有载具的火力全开，进行着最高效率的屠杀。
“小心四周可能暗藏的神秘生物。”暴熊几人在公会频道里叮咛着。
歇了半天，既然之前一直在远处派员偷窥，了解人类的战术和武器特点，不会想不到这个战术。
知道战斗过程，并在了解了会长们的顾虑后，呆在营地里的年轻助手们找到了，那个新晋网红兼彩虹城英雄的王禹谟，面对青神时的描述。
是的，只有描述，智脑禁绝了一切有关那件事的影像流传。虽然青神的形象也不会出现在影像中。
自然，智脑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但一些亲历者的文字描述加王禹谟照片的信息还是有的。
毕竟有人在酒吧认出了他，更多人赶去和禁闭屋中的他拍照留念。
最后总结，王禹谟开始使用的是转移注意力，这个普通至极的办法。但后来的就看不懂了，似乎这个少年英雄突然就和青神含情脉脉起来，更不知道为何，青神会突然放出漫天的发光苔藓，然后就此消失。
只是转移注意力而已，这对高级猎人们并不陌生，他们以前对付神秘生物时，也是这个办法，只不过上到地下世界的神秘生物，这招的效力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猎人都是成队狩猎，互相之间发现不对提个醒就行。
虽然现在诸神的能力增强了十倍，但提醒这事交给智能生命就好。
诸神的反应肯定是快不过智能生命的。
工装内除了强力麻醉剂，增加了痛。
无需什么药剂、设备之类的，头盔伸出一根针，猛扎脸就是，离脑子还近。
伤害伴生生命体，这是需要特别授权的。
但会长们自然有这个权力，既命令猎人，也同时命令智能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