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密谋
奎生楼
张国明坐在一个石墩子上,弓着背弯着腰,一个枯瘦的少年正从一个大水缸里舀水冲洗他身上的血污。才刚浇下两瓢水,张国明就不耐烦的骂道:“狗娘养的,没吃饭吗?动作快一点!”
少年默默的加快了速度,但依然未尽全力,这缸里是他们喝的水,就这样拿来给他冲洗皮甲用了,现在尸潮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充,用光了可就没了。
感受着从从头顶缓慢冲下的清水,张国明忍不住站起转身,一把手抢过少年手中的水瓢。然后连瓢带手直接插进水缸舀水,沾着血污的手一进水缸,就在水中晕开成了一团血雾。胡乱冲了几大瓢的水,又将头埋进缸里搓了几把,将头罩上的血污洗净之后才一把摘下头罩,用毛巾抹干头脸以后,随手扔到少年头上,扭头冲着一个大汉叫道:“阿青,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房顶上的桥架一架,我去国韬那看看。”
“老大,那些丧尸在扒墙根呢,别的楼都在杀丧尸,我们要不也把墙根的丧尸清一清吧?”
“怕毛线,1米多厚的土墙,就让丧尸硬挠个几天也挠不塌。先别管了,兄弟们刚才回来,都歇歇,让那两家出出力。”
“那行嘞,我这就安排把桥架了。”说完壮汉就上楼安排一座连接奎生楼、奎聚楼的简易竹桥。
听着两人先后离去,少年扯下盖在头上的毛巾,露出一张愤恨的脸庞,目眦欲裂的双眼缓缓留下泪水。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瓢,少年双肩颤抖的看着水缸中慢慢扩散的血雾,艰难的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默默的送到嘴边。
他不知道喝了被丧尸血污染以后的水会不会尸变,他倒是希望会的。眼睁睁的看了那么多倒下的同伴被送进这栋楼,进来以后却看不到一丝他们曾来过这世间的痕迹,只有地上的一滩黄土,和从土里缓缓渗出的血迹。
看着冲洗石臼和木碓的人,少年又一次将水瓢伸入水缸,这一次,他不在刻意避开那团血雾。
“三哥,你楼里木材够不够啊,我这烤房木头烧的太快了。这一下量那么大,准备的还是不够啊。”
张国明看了眼身边的阿青,问道:“阿青,前端时间抢来的煤呢?不是说了么,烤房要一直烧的时候就烧煤,这玩意平时做饭什么的又用不了。”
“老大,那煤有分到五爷这来啊,只是前两天五爷让人给做蜂窝煤了,刚好碰到丧尸来了,现在还堆着没晒干呢。”
“三哥,要不你再弄些煤过来呗?回头我这蜂窝煤干了,我再给你安排送些回去,这一直烧着柴火,真不太够。都怪那死老头,要不是他非要用那些牛马去挖什么工事,也不会一下死那么多。”
“行了,死了干净,省的还要一点点吊着命,尸潮来了,老子可没时间管理这些废物。”
“这倒是,反正早晚要死的,现在死了干净。三哥,你说这尸潮来了,我们要不要帮帮邻里乡亲什么的,检查一下他们的大门结实不结实啊,嘿嘿。”张国韬一脸猥琐的笑着说。
张国明斜了他一眼,说道:“废那劲整人很好玩?”
“这倒不是为了整人,三哥,咱做烤肉馍馍的面粉可不够啊,要改放木薯粉,那不成鼠饼了吗?下等人吃的玩意,你吃吗?实话说,我在卢国熙那老小子楼里安排了人,早盯上他们楼里的粮食了。停车场那的丧尸到现在都没过来,估计是走其他路了,现在只有山里过来零星的丧尸,嘿嘿。这可是好机会啊,我们要是晚上把禾升楼的门给开了,再勾一帮子丧尸进去,趁乱把人都杀了,那楼里的东西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张国明看着奸笑的弟弟,开口问:“摸黑办事,丧尸比你看的清,损失可能很大。再说天一亮,你敢光明正大的抢东西,你真当林家都是废物?”
“我们不是有辆小箱货吗?扔点碎肉进去,再吸引些丧尸关里头,把车倒到楼门口,等楼门开了就把车后箱门对着打开。等里面乱的差不多了,兄弟们再冲进去清清干净,然后马上往车上搬东西。这次尸潮他们粮食分了些到其他地方,估计我们一车也就拉完了。”
摸着下巴的胡茬,张国明笑眯眯的说道:“可以啊,老五脑子还是好使。阿青,安排一下,晚上我们去进进货。”
“好嘞,老大,我去安排。”
回到奎生楼的阿青开始吆喝着指挥众人准备晚上的夜袭,登时整栋楼热闹忙碌起来。
天井下的杂物房里,一群肮脏瘦弱的人蜷缩着身子,倚在潮湿阴暗的墙角。听着外头人声鼎沸,这些人畏缩的将头埋进膝盖里,只有一个人仍旧呆呆的抱着膝盖抬着头,黑暗中的双眼透着隐隐的红光。
过了一小会,这少年身旁的人轻轻的用胳膊捅了捅他,小声问道:“嘉祥,你没事吧?从刚才开始看你就一直不对劲。”
半晌才回过神的骆嘉祥轻轻摇摇头,开口道:“我没事。”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手伸进裤兜里,将被捏的变形的压缩饼干悄悄递给问话的少年。
“这个你拿着,我不要了。”
那少年惊讶的问:“你哪来的啊?怎么就不要了呢,一块能撑两天呢!”
“不要就是不要了,你收着吧,收好了,别叫人抢走了,没人的时候赶紧吃掉,别留着。”
少年不在推脱,接过饼干,身影悄悄的往骆嘉祥的身后靠了靠,悄悄的背过手去撕开包装。现在这屋子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在角落偷偷躲着吃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少年心里想着,背着的手小心的将饼干掰成了两份,一份飞快的塞进自己的嘴里,一块飞快的塞进了骆嘉祥的嘴里。
骆嘉祥默默的咀嚼少年塞进嘴里的饼干,看着少年被噎的用手捂住嘴巴,还要转头四下张望的小心模样,他默默的捏紧瘦小的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