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老郭!你出来!”
盛春人未进去,愤怒的声音已响遍整个防空洞。
“盛春。”听到声响,一直守在门口的黄富根急忙迎了上去。“陈东,秉华。你们回来了!”
“黄叔,老郭呢?他在哪?”盛春闪开挡在面前的黄富根,径直朝避难所里走去。
“这,这是怎么了?”黄富根不明所以。
“黄叔,您别管。”陈东拍拍黄富根的肩膀,也疾步走了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
避难所里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很多外出搜寻物资的人都已回来。
‘悲痛欲绝’的老郭正躲在休息区里呼呼大睡,老婆热炕头,情人在伺候的美梦盘旋在脑海。
“老郭!老郭!”
啵!
梦境破碎。
老郭睁开咪蒙的眼睛,谁在叫他?
“你个混蛋!你给我出来!”
盛春走到老郭的床位,一把把他给拽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拽着老郭一米七的瘦老头轻而易举。
瘦老头老郭被水泥地板磨得生疼,举起双手想要抵抗,费尽力气想要掰开盛春的手掌。
可盛春发了狠似的,老郭用尽力气都挣脱不了分毫。
盛春把老郭拖到休息区和生活区中间的这片空地,一把把他甩在地上。
十二月的天气日渐寒冷,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厚衣裳。
而老郭穿着白色老式背心和大花裤衩睡觉,一下子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他冷得直打颤。
“操!盛春你几个意思?”老郭怒吼,他总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盛春他凭什么这么对他?
老郭被欺负的屈辱感直冲脑袋。
“盛春,有事你好好说,别动手啊。”黄富根等人也围了过来纷纷劝道。
“你们问问这个畜生!问他干了什么好事!”盛春指着老郭破口大骂。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老郭理直气壮回怼盛春。
论罪可是要讲证据的!
见到老郭振振有词的模样,大家一时间都分不清谁对谁错,盛春他们又不解释事情的原委。
不过,老郭和陈东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大部分人更加相信陈东他们不是无故发难的人。
“老郭,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清楚啊?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嘛,别动气。老郭,你说话啊,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就好了不是?”黄富根心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解决的?
老郭抬头看到陈东冷眼旁观,目睹盛春向他发恶,他就知道这事轻易没完。
“我没有害人……我、我说了让他们跑,他们不跑的!”老郭闪烁其词,神情略微有些心虚,却依旧矢口否认。
“你还说了?你怎么说?和谁说?”盛春怒怼老郭,死到临头还嘴硬!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秉华趁着众人不注意,猛地一下冲到老郭面前,抬起脚就踹。
“你说个屁!你个叛徒!你卖队友!你TM的平时好吃懒做我们都没说什么。你TM说跑就跑,你跑,我让你跑!”
王秉华一边嘶吼,一边不留余力狠狠地踹向老郭。
“啊啊啊!!!”
老郭的惨叫声响起。
“快快拉开他们!!”刘忠本连忙见身边的人去拉架。
阿木和郎鸿超见状,即刻上去挡在两人中间。
“王叔,你别打老郭肚子!”
“老郭,小心大腿!”
阿木两人努力‘替’老郭挡住王秉华的拳打脚踢,只是不经意间总是不小心膝盖碰到老郭的鼻子,拳头碰到老郭的眼睛……
操,劝哪门子的架?老郭有苦说不出。
趁你病要你命,楼应辛见老郭有口难言,立即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大家有所不知。这个老郭有多可恶!东叔让他通知大家撤退,他倒好一声不吭开车就跑。结果惊动了虎鲸战舰,害得应叔他们……”
众人一听,总算是明白了原因。
老郭在王秉华的拳打脚踢下,即使阿木二人已经费尽全力‘拉架’,也挡不住鼻青脸肿、衣衫破烂。
“行了,你小子。”迟胜新上前把阿木拽到一旁。
臭小子,还真当别人看不到你俩在拉偏架?
老郭平时为人人品差,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视而不见,可再打下去可就把人打死了。
见状,郎鸿超也松了手,走到阿木身边。
两人相视一眼目挑眉语,都很满意自己刚才的发挥。
朱妍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大家的演技都很不错的样子。
“偶错了、偶错了……”
老郭口舌不清地认错。
有些人看到老郭的惨状心生不忍,觉得王秉华下手实在太重了。
“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这以后谁敢出去啊,犯错就被一顿打……”
有几个人小声嘟囔着,他们不敢站出来说话,但躲在后面声音却不小。
“我操!…”
别人听没听到不知道,盛春却一字不落全听入耳朵了。他刚想把几人翻出来问问他们是什么个意思,却被陈东截了下来。
“我来。”
“黄叔、迟叔,刘叔现在您们大家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呢?”陈东拱手低眉问道。
陈东从没把自己当做避难所的领导人,他也不会搞一言堂那套。
但他发现,某些被他们忽视掉的问题正在发生。
“这……”
黄富根神色微怔,他们什么想法重要吗?
“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不再是我们信以为赖,固若金汤的城堡!我们人类,只要活着就是群居动物。可是,这种害群之马,我们该怎么办?”!
陈东发现,他们很多人似乎都并未意识到自己在面临着怎样的生存环境。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也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这三个月,他只想着救人和搜寻物资,他却忘了人类自身自私自利的本性。
“把他赶出去吧。”迟胜新沉思后道。
“我同意!”盛春连忙点头赞同道。
“不!不!偶错了,别赶偶出去……”
老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丧着,心想他可不能被赶出去,赶出去就要死了!
“可这……”黄富根犹豫,他也不是很赞同。
现如今把人赶出去,和一刀杀了他有区别吗?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刘忠本问道。
刘忠本是个年迈六十的老人。虎鲸战舰发起袭击当晚,他就来到了防空洞避难所。
连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三个儿子和媳妇、孙子一大家子。
“爸,你别多事。”刘临洪把自家老头子拉回去。
刘忠本白眼蹬大儿子一眼,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臂,正色道。
“去去去,什么多事。这是我们大家的事!”
“那刘老先生有何高见?”陈东微敛双眸,冷肃问道。
“把他困三个月以示效尤,如再犯我们再做进一步处理。”
刘忠本若有所思道。
“噗嗤,您老是想养着他吗?”盛春讽刺地笑了。
困他?
怎么困?
一天三餐伺候关小黑屋的这种吗?
如果是,他不介意也被困着。
“当然不是。困他在避难所内三个月不能外出半步,让他把避难所里所有日常的杂务都整理一遍。”
朱妍心里嗤笑,这老头子当这里劳改所?
“那谁来监督他?”陈东又问。
“这……”陈东一下把刘忠本问住了。
他沉思一番后,接着道,“我们避难所里面不是很多人,大家轮着来嘛。”
此话一出,便有些人争先附议。
“我觉得挺好的,有个人打杂我们能腾出点时间干些其他的事情。”
“我也觉得。”
“让他出去站岗。”
……
众人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似乎都不赞同流放老郭。
“我拒绝。”迟胜新举手否定。
被一老太太搀扶起来,站在一旁没有发言权的老郭,眼底闪过一丝阴鹜。
迟胜新,要你多管闲事?!
“我也不同意。”盛春也明言拒绝。
“似乎大家的想法并不一致。”陈东分析道。
避难所里有三十几个人,每个人意见都不尽相同。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寂静。
老郭见状,脑袋一个激灵:此时是求饶的好时机。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陈东面前,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就大声哭喊求饶道:“陈东,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你放过我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心甘情愿做好避难所里所有的杂务,我还可以出去站岗。求求你了,我再也不会再犯这个错了!”
陈东面无表情,对于老郭的求饶无动于衷。
“陈东,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别闹得太难看的好。况且,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不是吗?”
刘忠本语重心长劝道。
呵呵。
朱妍心里冷笑。
这老头是想当领导吗?一把年纪还分不清楚是非。
和老郭这种人搞团结,跟在羊群里放一只狼有什么区别。
“我们投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