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途(2)
“什么鬼!你看看你现在能不能跳到车头去然后控制方向?”
我话音还未落地,他就和遇见到我会说什么一样,已经回答道:“不可能!这个时间。车根本刹不住,只能想办法从车尾跳下去!”
“知道了,我去开门。”
我直起身向车尾跑去,边走边戴上皮革手套。顺手提上了无线电台旁的老式步枪。
不用看那孩子也知道,他现在是匆忙抓上了医疗包和食物。
虽然说变异狼的爪子可以撕开我们这还不算太厚的装甲,但我手上的蒸汽外骨骼的力量是肯定不够的。
我边跑边调整手部姿势,然后一拳砸向了锁芯。
皮革手套外镶嵌的合金直接把锁芯砸出火花来。整扇门更是呈现的明显的变形的样子。
我毫不犹豫,充能,再来一拳。
现在车头没准已经到了冰原裂缝的上面,随时都能掉下去,根本没时间多想了。
再充能,又是一拳。
这大概是我目前为止最快的几次充能了:左手动如同给步枪上弹的动作来给外骨骼添加事先准备好的的矿晶微粒,右手控制手掌的调节阀,让功率调到最大,让矿晶瞬间化为热量,再变成蒸汽拳套的动力。
这,是第四拳。
锁芯彻底坏了。
我拿起枪托把门砸开,再把枪扔了出去,一同飞出去的,还有庄默扔出去的滑雪板和一个小背包。
或许你听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可能时间很长,但事实上只不过是同时发生的一瞬间的事,时间仿佛真的在这种高度紧张感中变慢了。扔完枪,我就抱着已经做好姿势的庄默,从车尾跳了下去。
在雪地里滚了几圈,终于停下来后,我张开手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
“头晕…你知道的…”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强化人都不是完全绝对的强化,是有优点也有弊端,比如弟弟这种脑力强化人,身体体能和自身的平衡感,都比普通人差得太远了。
“那你先靠会吧。”
我把他一把抱起,让他枕在了我的胸膛上。
以公主抱的姿态穿着别具审美的皮革防寒衣,在茫茫雪原中漫步行走,身后是即将砸入冰缝底部的钢铁怪物。
嗯,要是我再叼根玫瑰之类的花,就是旧时代的那些英雄救美了。
我笑出了声,虽然说英雄救美多少有点谈不上,但是就是在小说中那些什么求生、什么极限挑战在这个冰汽时代中,每天都在发生。
“哥,你笑什么啊?”
“我笑我找到枪了。”
蒸汽机车和我的喘着粗气的沉重声音同时落地。
一副雪橇、一把老式步枪、两个人几天的口粮这就是我们目前除了彼此的其他东西。
我脱去求生服背后的一堆装置,戴在了胸口,再把庄默背在背上。食物和步枪都用厚帆布包住,再用绳子系在腰间。
我踩上了雪橇,划了起来。
“你背上,好暖和啊。”路上,他在我耳边轻声耳语,不过隔着保暖用的帽子,还有这不是太慢的滑行速度,我并没有听清。不过,到底是我真的没听清,还是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哥,你说,你有多久没有背过我了?”
有多久没背过他?
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一年?
感觉,真的在这种环境下,好像真的很容易想到以前的事。
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下午。
我爸的战友把他带到我家后,把我爸爸常戴的编织帽戴在了我头上。抱着我,忍着不让泪水掉下去,一次又一次地说着:“对不起…当时是我的问题…”
我当时真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着安慰一下这个叔叔。但看着他身后他身后那个两眼空洞的孩子,我还是问到:“叔叔这个孩子是谁啊?”
“他是……是你的弟弟,别让别人带走他。”
后半句话的意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无论怎么说,庄默都是东海人,在非常看重集体主义精神和集体荣誉感的他们看来,且不说庄默是大脑强化人这个已经被发现的事实,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也是无法接受被带走的。
叔叔走后。
我把那个和庄默身高还高的椅子推了过来。
“蹲了这么久,你不累吗?坐上来吧?”
他没有回答。
而是进门后第一次上下打量起我来。
大脑强化人的心里年龄普遍比真实年龄大几岁,所以单从这方面来说,他年龄和我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你这个弟弟来,不过想想可能是我那个不老实的爸爸给我惹的祸吧,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你不是我哥哥。我唯一的家人已经死了。”
“怎么会呢,在营地里面,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叫什么。”
“我吗?好像是姓赫本,双子语,是铁匠的意思,所以,你还是直接叫我,维斯克吧?”
“庄默。”
“庄默,庄默…”
“你可以叫我哥哥。”
“傻孩子,我比你大好吧。”
“谁傻还不不知道呢。”
我想了想,直接抱住了他。
“欢迎回家,傻弟。”
傻弟这个词,我一直叫了一个多星期,直到他解出了那道我题目都看不懂的几何题。
但当时,他真的很傻。
眼神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好像还深呼吸了半天,最后用一种有点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你在?干嘛?”
“你说呢?”
“这是……”他语塞了半天。
我以为是他喜欢被人抱,很多孩子都是这样,有的不喜欢被摸头,有的不喜欢被人抱,我哄过的孩子很多,自然自以为了解了小孩子的脾气,便把双手从他背上拿开。
“别…”他把一直举在半空中的双手放了下来,搭在了我的背上,“谢谢你……哥哥。”
我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他。
“怎么了…别哭啊…”我准备用袖子替他擦去泪水。
“没事…”他抱得更紧了,我只能顺其自然,继续抱着他。
……
“已经一年多了喔。”他自问自答。“哥,你又在发呆了。”
“因为,要集中精力看路啊,再说,我现在不就是在背你嘛?抱紧了,前面是下坡路!”
“好嘞。”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抱得更紧了。
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我微微转头才发现,这孩子居然睡着了。
嗯,第一次背他的时候,他也是在睡觉。
那次他自己一个人,在营地的“学校”的图书馆里,看了一天的书,然后在我晚上接他回家的时候,在我背上睡着了。不过,那个所谓的图书馆和学校,其实也就是唯一的比较干净而且加了隔音板的几个小房间,书也都是那种我看几行字就头大的理论方面的书,至于其他对大人们来说没有教育意义和实际应用的书,都已经待在了冰封下,或者在火堆中变成了温暖难民的光。
我张口嘴准备说点什么。
但是想了想,还是合了起来。
这孩子难得睡个觉,平时都是只睡6个小时的。
他们脑力强化人对睡眠的要求可比我们高多了,在东海的科学院里面,那些吃着定制营养餐还不需要体力劳动的脑力强化人,据说一天差不多14个小时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但,我其实也并没有安静太久。
在滑行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遇到了另外一台仍然发着黄色能量光的蒸汽货车。
车身用东海和双子两种语言写着:蜜林小镇。
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