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将车开回公路,拿出特制的漆给车身翻了一个新,然后他重新拉上光学伪装布进了车里。
“怎么样?”陈潇问道。
“还行,饥饿性低血糖,准确来说我也不好判定,她是一个改造人,结身体结构和普通人大同小异,小异的那一部分就需要专业人士来定义。”陈晓把调好的糖水递给杨夏,让她继续喂白发少女。
陈晓将一个牌子递给他说道:“她的代号是‘琼花’,实验项目为HTP,我记得这是二十年前就开始的项目,好像是人类改造计划,后面跟着的1003应该指的是她的编码,项目负责人已涂黑,她多半是被投放在这个广场的。”
陈潇打量着手里四四方方的信息牌,沉默了一会儿道:“算是试验还是弃子呢?”
“其实这个项目早在在抗议游行中搁浅了,”陈晓回忆道,“我上大学那会儿就对这个感兴趣,大家都很忌讳这个计划,她出现在这里我能猜个大概,有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心血,在销毁项目相关物件时偷偷把她藏了起来,世界大乱,他又把她放了出去,哦,对了,我曾看到过一片反驳取消项目的论文,其中有提到,改造人仍是人类,改造人计划仅仅只是服务于医学界,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存在的项目。”
“这算是在证明他的观点吗,可他还是给她下了指令,叫第八十九号命令,这不也是将改造人推向了机器人那一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晓抬抬手说,“我只是学医的。”
徐禾仿佛感到使命在召唤,他站起身来说道:“也许我有办法了解更多的信息,但我需要一个能编码的仪器。”
杨夏从她背包里拿出一个数字检测仪说:“我这个有USB线,还有输入按键加显示器,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徐禾接过数字检测仪,将少女右臂上的一个防尘盖打开,再把USB数据线将二者链接起来。
这时的他与平时唯唯诺诺地样子完全不同。
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他手上动作奇快,整个车里都是他敲打按键的声音。
那不是键盘,而是他的舞台。
他输入代码就仿佛在与一个熟人聊天。
杨夏略带崇拜地说道:“你还真厉害,不愧是高材生。”
“术业有专攻罢了,”徐禾抬抬眼镜道,“成了。”
他把显示器给众人展示,在一串代码闪过之后,弹出一个了文本框。
文本框里的文字,只有徐禾和计算机能读懂,外人来看就是一堆标点符号和字母堆砌的乱码。
“解释一下,你直接给我们看我们也看不懂。”陈潇说道。
“我抽离出来的这个文本是关键指令,就是这个关键指令约束了她的行动。”
“你是说设计她的人设了这个指令,为了让她就呆在这个广场?”
“是的,这个指令让她的思维形成了一个闭环,她无论怎么思考都会回归到这一句话,”徐禾指向文本中带有双引号的部分,“第八十九号指令,保卫雕像范围内的人类。”
“理由呢?”
“在这里。”徐禾这次指在了一个双斜杠后的一串字母。
“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改造计划的正确性,若有人能解除指令,请让她将导师的意志再次传播在这片大地上。”
陈晓感叹道:“真是一位执着的人。”
杨夏想到一个问题,她举手道:“那她怎么运作这么长时间的呢,既然她会得,额,‘饥饿性低血糖’?”
“这与指令无关,她自己的意识知道应该让自己保持最长时间待机,以便完成这个关键指令,就她的枪术而言,应该是经过系统性训练学成的。”徐禾也见识过她玩枪,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陈晓问道:“要带上她走就要解除指令,那你做得到吗?”
“我虽然战斗不行,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这个小小的指令要解除就太简单了,他本来就没有加密。”
陈晓看向陈潇,想征求他的意见。
陈潇回到主驾驶座上道:“你决定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劝成功过,走吧,再不赶路就来不及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陈晓笑着回到副驾驶的位置,揉了揉陈潇的头,“小徐啊,移动状态不会影响你吧。”
“当然不会,我可是专业的。”说完,徐禾又开始敲打起键盘来。
大洋沿岸,一个港口正在发生交战。它正是陈潇他们要去的军港。
港口里有三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和一艘导弹艇,这五艘军舰本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因此战斗力大幅度下降,在海洋变异生物的袭击下,全都被彻底摧毁。
三艘驱逐舰上燃着熊熊烈火。
护卫舰被折成两节在缓缓下沉。
导弹艇则是被掀翻在岸上变成一堆废铁。
轰轰轰——
整个近岸烧成一片火海。
海滩上有上百具变异生物和人类的尸体,鲜血和燃油完全覆盖了沿岸的水域。
哒哒哒!!!
咻!嘭!
“报告指挥部,左侧防线被突破,右侧防线也吃紧,请求增援,请求增援!”在军港城市的地下基地的指挥部中,一个呼话机正在传呼前线的战况。
这是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消息。
呼话机前坐着的通讯员看向站在电子沙盘一头的老年男人。他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姿挺拔,身体健壮。时间除了艰难地在他坚毅的脸上刻了几道皱纹外,不见其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身穿绿色迷彩军装,胸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唐暄德。
唐暄德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他手里紧紧地攥着红外线激光笔,在他面前的电子上盘上,红了一大片——失守阵地。
他何曾不想增援,奈何没有一兵一卒能调上前线了。
唐暄德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他朝通讯员使了眼色,让他照老样子回话。
通讯员会了意,传话道:“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请务必再坚持三个小时,掩护人民群众转移到地下庇护所,重复一遍……”
通讯兵的话还没说,就突然被打断。
“帮我照顾好我的母亲,祖国,万岁!”
嘟——嘟——嘟——
“唉——”
站在唐暄德身边的参谋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对唐暄德说:“老唐啊,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中央已经答应出兵增援,周边能收到消息的聚集地也都答应会派出增援,我们只要再坚持——再坚持几天——”唐暄德最后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老许啊,作为军人,我们绝不能放弃广大的人民群众,人民还在,中央还在,家和国就还有重建的机会!”
许参谋长喝了一口茶道:“但愿我们能撑到那天,这次的对手可不简单啊。”
军港正对着的波涛汹涌的海洋,风浪之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