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深陷寻人大业的“人类联合”先不提，连续忙碌了几天的余自足，终于是践行了他那“天然的正义”。

　　但是这几天的工作，也让他体会到了做实事的困难和辛苦。

　　不说事务性工作的重复与枯燥，单单是面对选择时的两难，就已经令他身心俱疲了。

　　其实，有很多嫌疑人最后都被他给放走了，因为他没有掌握到足够切实可信的证据。

　　虽然他明知道这些嫌疑人，即便是全杀了也不一定会有人是冤枉的，但是无法确定就是无法确定，99%和100%终归还是不同的。

　　所以，最后这就成了一个宁纵勿枉，还是宁杀错不放过的问题了。

　　全杀了的话，就是拼概率，大概是没有死错人的；而全放了的话，则必然会让更多的无辜者受害。

　　这看似不可能是一个难以抉择的二选一，可他最后却是意外地选择了放人。

　　如此看来，余自足的性格底色确实偏向懦弱的那一类人。

　　要是用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一类的观点来看的话，他肯定是那种最没有出息的家伙。

　　可是，在这演化战场上，他却又因缘际会的获得了，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与权柄，像是“超能”，像是商品的定价与销售。

　　所以，他又深感他是有责任去承担起一些东西的。

　　像是带着更多人，更长久地活下去；像是为这越来越弱肉强食的环境，建立新的秩序与法条；又或者是别的一些，像是点亮“前进基地”这一类，他觉得有作为的事情；还有，其它等等……

　　可是，他才刚开始踏出第一步，就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如果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杀光那些嫌疑人，不给他们再次作恶的机会，一定是对整个人类群体更优的解法，即便当中有无辜的人。

　　可他就是下不了这种，让可能存在的无辜者去死的命令。

　　因为他说服不了自己，他坚信一个人只要没有做错，那么他就不应该因为别人或时代的错误，而付出丝毫代价。

　　这才是公平！

　　他也无法理解这样的自己，他到底是理想主义、精神洁癖还是古板的教条，反正他最后还是任性地决定了。

　　所以，他这会儿正觉得自己是个成不了事的，明明知道更好的选择是什么，明明在之前的战场上，就学懂了很多深刻的道理，但是到了这会，他还是对抗不了自己的本性，做不出“正确”的那个选择。

　　“Boss，有人想见你？”大个子19号的悄然出现，打断了余自足的自怨自艾。

　　“谁想见我？”

　　“那些被人关押起来的营妓，选出了两个代表说想要想见见您。”

　　“见我干嘛？618没和他们解释过吗？”余自足眼神疑惑地看向了19号。

　　“我不是说了要解释清楚的吗？我对她们没有企图，也没想过要伤害她们，留她们下来只是为了，让她们有一个缓冲的空间，她们要是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走。”

　　“Boss，就我可以查阅到的信息数据来看，618号已经如实准确地，向他们转达过了您的意思。”

　　“那他们找我干嘛？难道又遇上神经病了？”想到了之前跑到他面前，对他一通训斥的贝尔纳黛特，余自足心里就有些上火。

　　“618出发了吗？”余自足向19号问道。

　　“是的，Boss。”

　　“那就让618把事情查清楚了，我要确凿的证据让那婊砸无从抵赖，死的清清楚楚。对了，还有贝尔纳黛特的人际网络也查一遍，那场刺杀除了她，肯定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是的，Boss。那么，那两个想要见你的代表呢？”

　　“请他们进来吧，见一面就当是礼貌吧。”

　　…………

　　看着19号带进来的一男一女，余自足不由感到惊讶，那群狗贼也太生冷不忌了吧？

　　不过，处理了那么多的恶性案件，余自足此刻对于人性所蕴藏的疯狂，阈值已经相当的高了。

　　令他惊讶的人是，两人当中的那名男性。

　　在余自足看来，这名有着东方面孔的男士，年纪大概是在40到60岁之间。

　　这个跨度确实是有那么点大，但是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就挺矛盾的。

　　看举止气度就像是一位年迈的长者，可他的容貌与精神状态，却又看起来还是很有活力的样子。

　　所以，余自足也有点拿不准，这人具体的年纪。

　　而在他旁边的那名女性，倒是非常符合坏人会抓来做营妓的标准。

　　而且这位女性，除了样貌初衷之外气质也相当地好，不过年纪稍稍有点大了，算是一只脚踏进熟女圈子的女性。

　　招呼了两人坐下后，余自足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两位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吗？”

　　那位年纪跨度很大的老熟男，却是不急不躁，先为余自足介绍起了他们两人。

　　“这位是妮基·林德曼，毕业于名校哈佛，有多年的巨头企业的高管经验。”

　　“我叫东方怀文，算是个创办过企业，也在社会经验摸爬滚打过年的人。”

　　这位东方怀文的气度倒是真的不错，说话的声音也算有磁性。虽说不至于达到播音腔的层次，但在睡觉的时候，用来做白噪音大概还是可以的。

　　只是，余自足就莫名地有些厌烦，觉得这老家伙，像是在尝试掌控场间的谈话节奏。

　　“知道了，说重点吧。”

　　东方怀文见余自足没有做自我介绍，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我和妮基之前受困于恶人手中，被您给解救出来，这次来一是想向您表达我们的谢意。”

　　说着东方怀文就站起身向余自足一躬身，一旁的妮基见状也跟着站起身，学着东方怀文的样子躬身一礼。

　　余自足也没有客气，端坐直身子受了他们一礼，救命之恩这样还了也无不可，反正他也没想着有人会报答他。

　　“另外，我们二人见您，一方面安排人手驱赶众人，一方面又惩治犯罪，您可是有了具体的抱负想要实现？”

　　余自足抬起眼看向他们两人，迟迟没有回答。

　　“你也不必顾虑太多，你救了我们一条命，我们想给你一些报答。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我们两也算是有能力的人，可以帮你把一些事情做成了再离开。”

　　熟女OL说的话就直接多了，不像老熟男那样有点故作高深的意思。

　　“中国人？”余自足终于还是用中文问道。

　　“是的。”老熟男东方怀文微笑颌首。

　　“你们想为我做事？”

　　“我们只是想聊表心意而已。”

　　“可是你们两之前是做企业的，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这就看您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什么？我想老有所养，幼有所依，爱有所得，付出便有回报，世界和平少死人。你能帮我吗？”

　　姿态一直摆得很低的东方怀文，听到这番像是调侃的话后，深深地看了余自足很久，才开口说道。

　　“您要得太空洞了，不如我帮您具体的算一笔账。你占下的地方大约25w平米，按每人占地25平米算，这块地方可以容纳1w人。”

　　余自足没想到，这老头会这样算这笔账，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而所谓的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不外乎是有饭吃有衣穿。这样算的话，1w人一整个月的开支，不过是几千万而已。”

　　“至于爱有所得，帅哥美女永远都是稀缺资源，所以我也帮不了你。”

　　“付出便有回报？打工领工资算不算有回报？其中的对等关系，谁能说得准呢。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根本无法判定价值的高低，你还是让交易双方自己商量吧。”

　　“世界和平少死人，我恐怕只能帮你做一些少死人的工作。”

　　……

　　他几个意思？

　　我明明在扯淡的，好不好？你哈哈一笑不就过去了吗？

　　这么认真的帮我分析，搞得我这人看起来很没礼数啊，这样对救命恩人不好吧……

　　骑虎难下的余自足，只能梗着脖子继续问下去了。

　　“所以，你是要帮我赚钱？”

　　“我不帮你赚钱，我给你十个亿，足够养活1w人一年有余了。而且，就算是你还想买些武器装备发给他们，也是有富余的。”

　　What？

　　这老头这么有钱？

　　余自足只觉得心中灵光一闪，立刻做直身子，恶狠狠地问道。

　　“你就是那帮家伙的幕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