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线索
本子不大,但是记的东西却不少,每页都是密密麻麻。
有的地方画着圈,有的地方被涂抹,虽然表面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是各个线索之间的关联却是异常的清晰明了。
尤其有些地方还附有独眼乔自问自答似的标注,这就让陈安有了一种跟随独眼乔推理破案的感觉。
“肉店的老杨头居然在卖灰巨蜥的软皮,他说这灰巨蜥的尸体是几个流民在野外发现的,然后转卖给了他。”
灰巨蜥?
陈安微微皱眉,这个物种老师在生物课上讲过,其显著特点就是皮糙肉厚,一般刀剑难以奏效,另外就是血液有非常强的腐蚀性,一旦溅射出来,很难防范。
虽然它背上的皮是做软甲的好材料,但现在是科技时代,并不缺乏人工替代物,比如厚点的尼龙材质,因此狩猎它的性价比并不高。
随着灰巨蜥的相关知识在脑海浮现,陈安还是没有搞明白这条线索的意义,于是扭脸看向独眼乔写在一旁的标注。
“查看尸体,灰巨蜥的头顶被一枪打爆,身体一侧被切开,推断是有人在收集它的血液。”
“这人为什么会有枪?他的身份是什么?收集血液的用途又是什么?”
看着三个大大的问号,陈安也很懵。
基地附近的流民都是严禁持枪的,难道是基地里的人?而基地里能持枪的就只有巡逻队和军人,他们一般也不会出去猎杀灰巨蜥。
继续往下看,
“灰巨蜥的死亡早于案件的发生,如果凶手存在毁容的可能,那么整个案件就不排除存在提前预谋的可能。”
毁容?陈安内心不由地紧张起来,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凶手,毁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从一个无关紧要的灰巨蜥,就能假设出有人要毁容,不得不说这个独眼乔的思路还真是野。
但是细想之下,好像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看样子罗胖子推荐的这个独眼乔,有两把刷子啊。
陈安微微点头,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9号,上午,没有任何收获。“
“下午,卖窝头的王伙夫趁着老杨头出去卖皮子,又潜入了对方的的家,这家伙真是有精力有心情,看来这几天窝窝头的销路挺好。”
陈安看完这条线索,差点就翻了白眼,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也值的写本子上?
但他突然又有点好奇,独眼乔是怎么推算出这两天王伙夫的窝窝头销路好的,真他妈是个人才。
“10号,上午,黎明骑士在一处棚户内发现了可以藏人的坑洞,里面残留的食品包装正是基地的单兵伙食。”
“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藏身之地,从食物残渣来看,对方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两天,否则残渣早就被动物吃了。该死的凶手,居然浪费粮食!”
对于经常饿肚子的流民来讲,浪费粮食是一种绝对不能被容忍的行为。
而此时陈安激动地攥起了拳头,过去这么多天,终于有了凶手的消息。
报仇一事似乎不再没有可能,只要人还在基地附近,陈安相信,一定会把对方揪出来!
“11号,东边棚户区发生火灾,造成大面积伤亡,这会不会是凶手的行为?毕竟毁容的人多了,他自然就可以掩人耳目。”
“火灾的出现,再次加重了巡逻队和治安队的工作量,黎明骑士由此开始接手更多的任务。”
“下午,黎明骑士人手不够,开始了扩招,不知道凶手是否会借机混入其中,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王伙夫翻船了,老杨头终于发现了自家老婆和他的奸情,对其索要了一百个窝窝头,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笔巨款。”
“咦?老杨头会不会是故意的?”
这个独眼乔,也太他妈能瞎操心了!陈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又翻过一页,陈安立刻认真起来,因为这是最后一页,不出意外,独眼乔的死因就藏在这一页里!
“王伙夫说,前几天有人一次性买了五十多个窝窝头。这很不正常,因为王伙夫的窝窝头可没好吃到那个份上。”
“究竟是什么人一次买这么多,是因为人多?还是在存粮?”
“王伙夫又说对方是从西边过来的,西边可是个好地方,住所大部分都是木板房和砖房,凶手会不会藏在那里?”
“另外,如果说案件是提前预谋好的,那边的环境也确实符合预谋者的身份,毕竟能干这事的,怎么也得是个体面人。”
“但是对方为什么要来这边买窝窝头?这个行为可一点都不体面,没准会是条好线索,明早过去好好查查。”
独眼乔的记录到此结束,而日期也正好是出事的前一天,所以陈安有理由断定,独眼乔百分百是去那边调查出的事。
“独眼爷爷为什么要把这个小本子放你这?”陈安将本子还给了小科林。
凭借出色的记忆力,刚才本子里的内容他全部记在了脑海里,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再写一本出来。
小科林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应该是怕丢,就像我和爷爷,每次出来都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陈安皱眉,不过这也是个理由,毕竟生活在这一片的人都是住简易棚屋,挂个布帘就是门,家里要是没人,东西被偷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过陈安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理由,独眼乔不但和罗胖子认识,而且还会识字算数。
此外,线索写了这么多居然都没有错别字,而且思路非常野,不管对错,上来就是一顿假设,想必年轻时绝对是个人物。
那么独眼乔定是因为贡献点不够而被迫当的流民。
更重要的,从字里行间看,独眼乔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那么将小本子交给科林保管,没准就是一条刻意保留的线索。
万一在调查中出事,比如这次就挂了,也好给同伴留下点什么,然后给他报仇。
“独眼爷爷的本子一直放在你这,就没人问你要过吗?”陈安在想,自己的运气真就这么好?天上真有掉窝窝头的好事?他可不信。
小科林摇头,解释道:“我和爷爷今天刚回来,昨天爷爷在医院打了一天的针。”
陈安恍然大悟,刚才他还纳闷,既然小科林的爷爷给那么多酒馆送酒,虽然是体力活,但也绝对不会少挣,怎么日子还过的这么差,原来都拿去看病了。
而且能去医院看病,能揽下这送酒的活,说明也是背后有关系的人。
罗胖子果然说的没错,这基地外面的流民,有一些当真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陈安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这个小本子我能拿走吗?或者我买走也行。”
小科林思索了一会儿,表示不可以,因为这是独眼爷爷让他保留好的,所以他得看好。
“那好吧,不过你可要保管好,不要再拿给别人看了。”
见小科林很认真地点头,陈安遂放心。
他担心如果这本线索被别人拿去,或许会打草惊蛇,所以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
“一会儿回去就去找罗胖子,他以前怎么也是一名蓝袖章,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随后他别了小科林,快步朝基地跑去。
总之这趟出来很顺利,美中不足的就是返回的途中碰上了两个打劫钱财的人,陈安瞬间明悟,自己应该是在酒馆时被盯上的。
不过以他现在的力量和速度,对方两人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被揍的连滚带爬。
由此,陈安也以一种更生动更形象的方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究竟有多强。
但是让他不爽的是,当他将独眼乔死掉的信息告诉罗胖子后,罗胖子竟然只是略微的伤感了一下,并没有要去报仇的意思。
而且还叮嘱他不要再去外面冒险,这段时间很危险,最好就老老实实呆在基地,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巡逻队预备役考试。
用罗胖子的话讲,那就是万一出去受了伤,影响考试发挥怎么办,这事应该马上告诉巡逻队或治安队。
罗胖子的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陈安的意料,但不得不说,说的还真他妈对!
所以这就很气人。
于是当晚,陈安就将这事同时报告给了治安队和巡逻队,三百块钱他是不指望,当然了,给的话最好。
但是等了一天,丝毫不见动静,两边都说需要验证,可惜最近人手不够,还要再等个两三天。
“也对,我一个学生提的线索怎么会被重视,而且也都是独眼乔的猜测。”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查!”
陈安掂了掂手中的铁棍,抬脚朝西边走去。
今天他请了病假,就为沿着独眼乔的思路调查下去,说巧不巧,刚来到跳蚤酒馆附近,就碰上了之前教训的那俩人。
然后俩人就躺地上了,然后自己手中就多了一根铁棍,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边的居住的环境,是比那边要好上许多。”
陈安看着周围用破烂木板搭成的房子,心生感慨,虽然也很破,缝隙大的都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
但是要比那边拿树枝当梁,用塑料布当墙的棚屋好上太多。
“原来流民住的地方和基地里面一样,也分三六九等啊。”
......
“杀了他。”
“啊?这可是基地的学生,上面给的任务是赶快找到那个杂碎。”
“最近巡逻队和治安队的人太不积极了,杀了这个学生,他们又会忙碌起来的,这对我们寻找那杂碎有利。”
“可我们的任务...”
“放心,巡逻队和治安队是找不到那个杂碎的,别废话了,一会儿动手。”
简陋的木板房中,两道视线通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落到了陈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