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核心城区，距离住处不远的商业区内。
今天戴着一副墨镜和黑色口罩，背着一个挎包，和南天星，安保一起走在商业街内。
他们所在的商业街位于商业区的东南部。
一般在傍晚到隔天凌晨两点是人流高峰期，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员都是各大巨型公司的职员。
下班之后他们会在这里聚会，购物。
商业街路宽十米左右，能源车禁止进入其中。
道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店，服装店，小吃店，钟表店等等，几乎想得到的店铺都能在这条街上看到。
今天仅仅看了一遍，就把所有店铺的名称和类型记下。
他边走边召唤记录册，记录册上显示出他在脑中整理好的资料。
其中，所有店铺几乎都隶属于巨型企业和其子公司，一些他不认识的店铺可能是因为一些巨型公司的子公司不被他所知。
他仿佛看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兰联内外的巨型企业朝这片天城的核心商业区伸出的微不足道的触手，把其他所有的小公司小组织挤碎。
这是终极的垄断，每一家巨型公司都至少是一个工业大类，十个工业小类在各自公司联合体内的垄断者。
所谓的商业都建立在这一基础上。
今天接受的教育中，政治经济学概述中的第一段话就是——
公司主义的基石是垄断，已发展公司（巨型公司的一种书面用语）的基石是工业。
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已发展公司都拥有发达的工业基础，足量的复制者人口，它们是人类社会的根基，在此之上发展出的一切成就都源于此。
“真是繁华，发达。”
今天不自觉地感叹。
在理论上人流量不大的白天，今天心灵视野中的人数仍然超过了万人。
有的是游客，有的是自由职业者，但绝大多数都隶属于巨型公司。
他们或许是正式职员，或许为公司工作。
灰谷学院所在的梨花市内的那些外城区的普通居民，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呢？”
今天内心疑惑。
一位推着垃圾车的清洁工从他身边走过。
他穿着带有大公司标记的制服，今天可以感知到他激昂自豪的心情。
他为自己的工作自豪，为自己能加入大公司而兴奋。
“请问您有时间吗？”
今天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伸手拦住了这位满脸笑意的清洁工。
清洁工停下脚步，带着微笑看向他。
见他带着两个‘助手’，清洁工笑得更加灿烂。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今天召唤记录册，装成一位外出调查的社会学学者。
“您有时间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吗？只要不到十分钟。”
清洁工受宠若惊，他连连点头，马上回答道：
“当然，先生，啊不，教授，我们去哪里？我什么时候都行！”
学者的社会地位极高，因为全民义务制教育，社会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秉持着学习优秀就能获得很高的社会地位的理念。
社会的中下层都普遍持有这种观点，他们都是学院中的‘失败者’，人们总是对自己无法获得的东西产生憧憬。
这位清洁工也是如此。
他将对学者的憧憬投射到了今天的身上，因此，对他言听计从。
心灵视野中，今天疑惑地感知到，他面前的清洁工竟然对他产生了崇拜与憧憬。
他怎么了？难道认出我了？
今天百思不得其解。
南天星对此司空见惯，他出差的时候经常会受到这种待遇。
在帮派横行的危险地区，只有三种人能得到优待，复制者，三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和学者。
复制者的权威来自于她们掌握的天量资源和人脉，即使是巨型公司的高管，遇上哪怕是最落后地区的复制者也要以礼相待，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情。
未成年的孩子背后往往是复制者，一个孩子在复制场外失踪导致复制者集体怒火的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
每次都以所有的当事人，关联者付出惨痛代价而收场。
......
今天一行三人和清洁工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他为清洁工点了一杯符合大众口味的饮品，随后按照习惯做到店内的角落，开始了调查。
南天星和安保不明白今天为何突然想要做这么一个‘调查’，但既然是今天想要做的，那就配合呗。
今天摘下眼镜，露出带有复杂花纹的双眼。
他心念一动，坐在他对面的清洁工突然放下了警惕，加上原本就有的尊敬，清洁工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今天现在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只要不是当场自杀。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请问...”
“塔尔罗伊。”
清洁工脱下帽子，露出一头蓝色短发。
今天点点头，手中的记录册上出现了他的名字。
“您是多夕城市公司的员工，是么？”
清洁工制服上的标志上显示着多夕城市的标志。
提到公司，清洁工的情绪上扬，他放下咖啡杯，自豪回答道：
“是的，教授！我是多夕坎儿萨的职员。”
多夕坎儿萨集团，兰联三十二位正式成员之一，多夕城市公司是其子公司。
今天没有纠正清洁工，他点了点头，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接着，他继续问道：
“嗯。第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如果你签过保密协议的话可以不说。请问，你的年工资有多少？”
清洁工丝毫不避讳这类问题。
“我想一想......每个周期两万世界币，领队有时候会给我们一些奖励，去年一七年，我拿到了九万多。”
今天按照最近的国际汇率，换算成尼诺币。
大概是十一万尼诺币。
一位清洁工，拿到的工资高于托斯工业工人平均工资。
合格的工人需要在专门的职业学校进行数年学习才能上岗，但清洁工的技术门槛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说出第二个问题：
“你的生活如何？下面是具体的指标，有无房子，每个周期的刚性支出是多少......”
清洁工详细地回答了这些问题，他没有自己的房子，但他只需要花费四分之一的工资租一间三十平方米的房子即可，他的刚性支出占据收入的四分之三，但剩下的钱能够让他过得不错，他甚至有钱每个月去电影院看电影。
......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战争的看法是什么？你认为战争可能发生吗？你害怕战争吗？”
清洁工不解地询问道：
“战争不是很久之前就没有了吗？”
今天默默点头，收回记录册。
“感谢你的配合。”
“这是我应该做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