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近默默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主卧门口,这是他爸妈的房间,脑海中瞬间涌上无数爸妈的身影,如同老电影一般,一幕接一幕的掠过。
让雷近感到心碎的是,他看到的全是黑白胶片的老电影。
手握住了房门的把手,却不敢转动,他多希望打开房门的时候,爸妈冲上来,告诉他,这是他们的恶作剧,欢迎你回来。眼泪已经不受控的夺眶而出。
众人看着雷近落寞的背影,都不免也伤感起来,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人走完,有些痛注定只有自己能懂。
过了良久,雷近终于推开了房门,房门变得似乎有万斤重一般,雷近吃力地推动着。
房间还和雷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中间是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床头挂着爸妈前几年重拍的婚纱照,角落里是妈妈专用的梳妆台,放满了各种化妆品,梳妆台的边上是一扇飘窗,阳光从飘窗洒落,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里还飘着妈妈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雷近站在门口,却没有走进去,他害怕走进去,害怕把房间内妈妈的气味打乱。
雷近又缓缓地把门关上,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开门进去,反身关上了房门,把自己也关了起来。
李芸看着雷近的样子,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戴昭三人顿时慌了,一阵手忙脚乱,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结果李芸什么都没接,哭着跑回了客房,把三个大男人留在了客厅大眼对小眼。
三人一下子不知所措,互相看了看,彷佛在说你太没用了,只能颓然地坐下来。
三人在客厅里无所事事,房间里的两位也鸦雀无声,好像是哭累了睡着了。
张石生开始在客厅里做起了身体训练,戴昭找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起了书,只有陈志昭百无聊赖,东看看西摸摸,无聊的快要发疯。
到了下午,陈志昭实在坐不住了,说要去楼里逛逛,戴昭觉得也有必要去摸摸楼里的情况,但是又不放心陈志昭一个人行动,直到张石生说他一起去楼里看看,找找大楼有没有其他出口,戴昭这才同意。
让张石生一直无法释怀的是,上楼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那个神秘气息,虽然那个感觉转瞬即逝,但是一直耿耿于怀不能忘记。他想在楼里打探一番,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神秘气息。
两人先坐电梯上到了顶楼天台,天台有人建了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小花园内冬风呼啸百花败落,只剩下了残枝落叶,而玻璃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缺少了人类的刻意修剪,百花怒放,恣意的绽放着生命。
两人被冬日里这番美景吸引了,推开了玻璃房,进到其中。不曾想迎接他们的不是这片冬日美景,而是扑面而来的一阵恶臭,两人差点被熏倒在地。
“什么花这么臭?”陈志昭捂着嘴巴说。
这时候张石生眉头紧锁神情严峻,这股味道对他来说太熟悉了,绝不是这满屋子的月季,玫瑰,杜鹃……发出的味道。
陈志昭有点受不了了,逃出了花房,只留下了张石生。
张石生把门打开,让恶臭味散出去一点,但是也没好多少,他仔仔细细的把整个花房搜了一遍,没发现恶臭的来源。
随后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种花的土壤,蹲下身子,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土里拨弄,没拨弄几下就发现一片白色带有光泽的塑料片,拿在手里一看,发现是一片指甲。
张石生招呼陈志昭过来一起帮忙,把一片杜鹃连根拔了出来。在表面一层泥土的下面,铺满了已经腐烂的肢体与累累白骨,百花的根茎缠绕在其中,茁壮生长。
“这TM都是什么?”陈志昭看着眼前盛放的鲜花。此时已不再娇艳,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诡异。
“这是人类的肢体,从腐烂程度看,应该是在这1-2个月内埋进去的。”张石生也觉得阵阵恶心反胃,但他不觉得奇怪,这样的事情很多地方都在发生,病毒已经摧毁了人类花了上千年建立的文明。
“明天早上我们就要走了,我们没必要趟这种浑水。”陈志昭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趟行程从出发就不怎么顺,没必要再惹新的麻烦。
张石生指了指花房屋顶的一个角落,一个摄像头对着整个花房,“恐怕没那么简单,即使我们不想被牵扯进去,别人也不一定愿意放过我们。”
“唉,真是喝凉水也塞牙,现在怎么办?”陈志昭哀叹着。
“是祸躲不过,如果真有人找上来,我们也没什么怕的。”
“也是,谁来找死神麻烦,那真是找死了。”
张石生不太喜欢死神这个外号,但也不介意别人这么称呼他。
两人在楼顶转了一圈后,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
正打算下楼的时候,从楼顶往下瞥了一眼,看到有一个灰影走在小花园里。由于楼层太高,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两人都大吃一惊,小花园里到处都是怪蛇,这人在里面却彷佛闲庭信步一般,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门口冲去,张石生隐隐感觉这个灰影就是那股神秘气息。
拉开门的时候,发现楼梯已经聚了一群人,手里有拿着高尔夫球杆的,有拿棒球棍的,有拿菜刀水果刀的,男女老少都有,神情严峻,不苟言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了上来,而且有那么多人,看穿着很明显是楼里或者小区里的居民。
张石生看着眼前这群人,已经不知道该怜悯还是该痛恨,这只是一群普通人,2-3个月前,可能还是好爸爸好妈妈好儿子好女儿,现在却已经变成一群野兽。
此刻两人没有心情与他们纠缠,他们想尽快到楼下看清楚那个灰影。
这些人在张石生和陈志昭面前,自然是和一个个木头桩子没啥区别,没几分钟就全都被打倒在地。幸亏两人没下狠手,打到都是一些关节和穴位,可以让人疼痛起不了身。
两人不敢耽搁,跨过满地呻吟的人群,搭上电梯直冲楼下,透过大楼的安全门看出去,原本满地的怪蛇,此时都已经躺在血泊中,大多被切成了好几段。
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神秘的灰色人影竟然以一己之力把怪蛇全杀了,而且怪蛇大都断成了几截。
张石生现在又惊又喜,喜的是出门的烦恼迎刃而解,惊的是不知道神秘人是敌是友,如果是友,想不出会是谁,如果是敌,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异常强大的敌人。
两人回到雷近家之后,向戴昭讲述了发生的事情。戴昭也是忧心忡忡,这个神秘人先不提,楼顶花房的问题才是一个急需面对的问题,事情应该能猜到一个大概,但是如何处理是一个大麻烦。
三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决定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一直到天黑了下来,雷近和李芸才从房间内出来,戴昭这时候已经做好了炒饭给两位,戴昭在家里找了很久,家里米倒是不少,其他基本没了,看到还有一些火腿肠,戴昭就先做了点饭,然后用火腿肠做炒饭。
此时雷近和李芸的情绪恢复了很多,两人问起明天的安排。戴昭简单的讲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然后明天会早点出发,楼里的这趟浑水他们不想被卷进去。
“楼顶的花房是顶楼一位大爷的,当时造的时候被认为是违章,小区物业几次要拆除,后来大家觉得楼顶建个这么漂亮的花房挺好的,联合起来保了下来。”雷近想起以前爸妈两人吃完饭不是去楼下小花园走走,就是去楼顶花房看看。
“不知道顶楼的那位大爷现在怎么样了。”雷近不无忧虑的感叹。
李芸这时候也回忆起一些事情,她住在这里也就一个多月,但是偶尔晚上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当时以为是丧尸发出的声音,但是在楼里也一直没看到丧尸,现在想想应该是花房里的事。
还有人来敲门,李芸不得不装作没人在家,好在门外的人敲了几次后很快就走了,后来每次睡觉,李芸开灯都是小心翼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