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东九街废弃大楼。
“来一根?”
被炸的面目全非的三楼内,还坐在双瞳魔人尸体上的威利从尸体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牧歌。
后者在刚刚的枪声刺激下迅速清醒,此时正一脸疲惫的坐在尸体的旁边休息。
“不了。”
牧歌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他还没接触过香烟这类东西,所以有些抗拒。
然而这个时候,威利却已经毫不客气的将自己嘴里的香烟塞进了他的口中。
“你需要冷静。”人形爆猿指着牧歌那双还在兀自颤抖的说道。
不止是手,此时的牧歌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这对于常年练习五禽戏,对身体有着异于常人控制力的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此时的少年内心里还充斥着刚刚与人生死搏杀时的紧迫感。
和上一次的长街袭杀不同,这一次的战斗完全就是实打实的正面硬钢。
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这种如同野兽般直接的厮杀对于牧歌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更可怕的是,当他清醒过后开始审视自己内心时,发现自己的心里除了对刚刚战斗的恐惧与紧张外,还有一丝丝兴奋。
甚至牧歌怀疑,自己的身体之所以在一直颤抖,其根本原因就是受了这丝兴奋的影响。
人杀人为什么会兴奋?
牧歌并不是圣母婊,更不会因为自己杀死了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而心存愧疚,但是他觉得也不应该因为杀了一个同类而感到兴奋,这不成变态了么?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股带着辛辣和灼烧感的气体便冲进了他的肺叶,那如同吞吸火焰一样的感觉让他瞬间涕泪横流,呛咳不止。
“废物!”
看着牧歌狼狈的样子,威利十分鄙夷的骂了一句,随后他再次开口:“这是第几个?”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是牧歌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在问自己,一共杀过几个人。
“第二个。”
牧歌并没有详细说自己上一次的事情,只是说自己是为了自保才杀人的。
“什么感觉?”
威利都没有理会牧歌的辩解,而是再次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烟后继续问道,相对于抽烟,这人更喜欢咀嚼烟叶。
牧歌沉默了一会才回道:“紧张,害怕,恶心,还有点。。。”
“还有点兴奋。”威利接口说出了牧歌后续的话。
“嗯。”后者犹豫了一会,在缓缓点头:“我出什么问题了么?”
威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再一次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觉醒么?”
爆猿威利的眼光毒辣,从他看到牧歌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所以他并没有问牧歌关于其觉醒的问题。
“觉醒么?”
牧歌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了曾经查询过的资料。
按照网络资料的说法,所谓觉醒就是人类为了适应突变的环境而做出的自我调整或者说进化,是通往更高阶生物的必经之路。
“别信网上那些屁话,那都是为了骗你们这样的傻叉而写出来的,他们根本不敢把全部资料写上,否则就会有人请他们喝茶。”
威利毫不客气的说道:“所谓觉醒,就是人类自己正视内心兽性的阶段。兽性,是生物存活的根本,它们作用在生物灵魂乃至肉体的最深处。在兽性的驱使下,我们才会有诸如掠夺、杀戮、趋吉避害等行为,而这也是我们人类生存于世的根本。”
狼吃羊,羊吃草,这是自然界最为司空见惯的生存方式。但是在现代社会的法律法规、社会道德、人文情怀的束缚下,人类很难做出如同野兽般直接赤裸的攻击或者掠夺行为。
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这是智慧生物与野兽的区别,但是站在兽性的角度看,这却是一种违逆本性的事。
而当人类觉醒后,源自于力量的差异变化让他们体内的兽性因素苏醒。
杀戮、掠夺、恃强凌弱,等等于人类社会所不容的行为都将成为取悦兽性的养料,也是觉醒者不断向更高层次进化的动力。
“生物进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生存,而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直面兽性将是所有觉醒者必须面对的事。”
看着开始不自觉吞吸烟雾,双眼全是茫然的牧歌,威利继续说道:“人与人是有差异的,有的人想要进步,就要接受内心的兽性。而有的人则要恪守内心,不让兽性占据自己为人的理智。但是无论将来的你如何选择都要记住,相对于结果,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平日里骂人以外,威利从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最起码牧歌没经历过。后者明白,这头暴猿之所以说这么多,完全是为了自己好。
想到这里,心里十分感动的牧歌对着自家老板道了声谢,换来的则是对方的破口大骂。
“你没事吧?”
虽然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是自觉老板还是爱自己的牧歌看向了一旁的王美瑶。
刚刚被牧歌那杀神一样的形象吓的失去了理智的她,在冷静过后整颗心都快被后悔填满了。
她明白,牧歌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完全就是为了自己,而自己非但没有感激他,反而还那样的驱赶他。
于是冷静过来后,这个有着一双惊人长腿的女孩便挣扎着来到了三楼,也是在这个时候,威利刚好一枪崩碎了那名双瞳魔人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接连受到惊吓的缘故,此时的王美瑶精神有些恍惚,直到牧歌又问了一遍后,她才有了反应。
“我没事。“
王美瑶摇了摇头道。
在苏澜区生活久了,对于某些事的适应程度也会随之增加,包括看到死人,包括自己的男友在关键时刻抛弃了自己。
“叫那个废物来这里。”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吃烟的威利突然对着王美瑶说道:“同时告诉他,把那个他从三眼帮偷来的东西也带上。”
王美瑶没有说话,平心而论,在发生这样的事后她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但是既然威利发话了,她也只能忍着恶心拨通了黄宗伟的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他在知道王美瑶三人没事后,先是一愣,随后就开始不断的和王美瑶道歉,说当时是他的本能反应如何如何。
就在这时,威利的威胁到了。
他一把抢过电话直接告诉黄宗伟,如果对方三分钟内赶不到这里,他就会打断对方的腰。
这可不是威利在吓唬他,因为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真这么干过。
威利的威胁是实打实的,所以没过多久,气喘吁吁的黄宗伟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看到黄宗伟老老实实的交出了那个银色的手环,威利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想交出这个东西,毕竟这玩意据说可以卖上一大笔钱。”
黄宗伟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但是从我拿到它后,就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每到夜里睡着时,我就感觉有人在摸我的眼睛。等我睁开眼睛后屋里倒是什么都没有,窗外却堆积了很多蛇虫鼠蚁的尸体,而且眼睛还被挖去了。”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王美瑶:“我这一次去找你,就是想。。。。”
“想把我推给那帮恶徒?”
王美瑶冷冷的打断了黄宗伟的话。
后者还想解释,却被一旁的威利打断,晃着手里的通讯终端对着黄宗伟说道:“怎么来的?”
“从我朋友那里偷的。”
黄宗伟言简意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