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转念一想：就这样离去了，岂不是很遗憾？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到最后一层。
再次有旋涡出现。
陈阳轻松地进入最后一层的世界。
如宇宙般广大无际，黑沉沉的，像极了宇宙形成之前，没有光，没有任何物质，只有虚空，无尽的虚空。
就像在玩电脑游戏，身在其外，但因过于沉浸式体验而仿佛身在其中。
视野不断地扩大，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全是虚空。光明蜷缩在世界的一角。
这是梦境的最后一层，只有善恶。黑沉沉的虚空象征着虚空，耀眼的光明象征着善。
善产生良知等火焰，恶产生嫉妒、愤怒、压抑等各色火焰。
在梦境的最后一层里，善几乎湮灭，在梦境的二层里，良知的火焰当然微弱到几乎熄灭。
“你在哪里？告诉我，善恶失衡，是不是你的杰作？”陈阳双手拢成喇叭高声问。
从虚空中徐徐冒出一棵蓝色的花树，在花树上坐着一个艳丽的女子。
她起身，踏着虚空而来，连枝金凤冠巍巍，垂璎摇曳，宽且大的描金血红凤袍显出高贵的身份。
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身体仿佛玉雕成的完美洁白。
她见陈阳直勾勾地看过来，高傲地昂着头，“我，梦魇，最伟大的造梦者，最完美的造物，能肯让你瞅一眼，已是对你天大的恩赐。尽管看吧，贪婪地看吧，毕竟我是世上仅有……”
哼，你越高傲，我就越故意看扁你。气死你。哈哈。
陈阳摆手示意她往右挪，“能让开一点儿吗？你挡到那棵花树了。”
梦魇凤目圆瞪，气得嘴唇发紫，但随即嫣然一笑，“我懂，你很害羞嘛。毕竟没谈过女朋友啊。”
陈阳大步走过去，和她擦肩而过，蹲在蓝色花树前，认真地研究，“为什么你这棵花树有四朵花，而我的只有一朵。”
第一朵花紧挨着花树的根，在它之上长出一左一右两根分支。第二朵花也在枝干上，长在分叉处之上。第三朵花长在右枝上。第四朵花长在左枝上。
每两朵花之间有树枝相连接。
梦魇见他仍旧无视自己，气得跺脚，转而自豪地说：“花朵越多，代表能量和技能越多。而我已比你的天赋高出一个阶层。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觉醒天赋多久了？”陈阳看向花树的根部。
黑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花树根部传输到虚空中。
梦魇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似在喃喃自语：“很久很久了，我忘了。”
陈阳一脸不屑，起身往耀眼的光明处大步走去，“没什么了不起嘛，那么久了才只盛开四朵花，而我只觉醒了几天就有一朵花，可见你多么地笨。”
梦魇暴跳如雷，“胡说什么？只要觉醒就自带一朵花，但想要有第二朵花只有超级幸运的人才能做到。我花了几十年才得到第二朵花啊。”
陈阳已回到自己的阵地，沉声问：“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变成邪恶的人，是你做的吧？别想狡辩，我看过了。黑暗的能量是你给她的。”
梦魇嗤之以鼻，“打算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人人都赞美赤子之心，人人都夸孩子心地纯洁。真是这样吗？孩子天生就是善恶混沌体。”
“为了我的清白，请看刘佳佳的真面目。”梦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打了个响指。
数以百计的冰块从虚空中往上升。那是来自创造界的真实记忆。
哦，原来梦境的不同层还可以贯穿啊。学到了，学到了。
陈阳把这个知识点牢牢地记在心里。
记忆光球化为电影状态。
“我想要，必须给我。”刘佳佳小脸通红，冲一个中年妇人大吼。
中年妇人仍旧埋头玩手机。
刘佳佳急了，一把从她手里夺走手机，狠狠地摔在大理石桌子上。
整个手机屏幕摔得粉碎。
中年妇人恼羞不已，扯住刘佳佳就打。而刘佳佳张嘴咬住她的手，圆瞪的双眼几乎布满血丝，用全力咬。
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
另一块记忆冰块。
刘佳佳拿着锤子，如一头暴怒的野兽，胡乱地往墙壁、桌子、电脑上砸。
……
的确如此，自从想做心理治疗师后，读了很多案例，其中一部分是少儿犯罪的案子。
有些孩子为争抢玩具而和小伙伴大打出手；有些孩子得不到想要的就会砸各种东西；有些孩子仿佛是天生的恶魔，知道未成年不判刑而用残忍的手段伤害他人……
孩子并不善良，也不单纯，没有约束，只是靠心意做好事做坏事。
这也是家长要惩罚他们的原因。
古人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虽太过极端，但也有一定道理。
很多案例表明，自小没受过惩罚的孩子会无法无天，通常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悲剧。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象征着刘允智的可怖神秘人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刘佳佳从漫画中看到的。
那个神秘人其实是刘佳佳对父亲的印象形成的怪物。
“那么，我想问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引我来这儿？”陈阳正色道。
梦魇右手凭空现出一把硕大的死神镰刀，笑盈盈地回答：“当然是吸收你的天赋和能量啊。你这个大傻瓜。”
凤冠霞帔已化为金光灿灿的战甲，战甲背上出现金色金属翅膀，所持的死神镰刀泛着血色光芒。
她宛如一个英武非凡的女战神。
“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请可怜一下我这个即将被斩杀的蝼蚁，回答我一些问题……”陈阳谦卑地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反派必然死于话多的定律，别费心思了，老老实实地接受你的命运吧。”梦魇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便到了陈阳跟前，挥舞着死神镰刀朝他后颈砍去。
看来没少看动漫啊，想必是混二次元圈的。
早知道就不觉醒什么狗屁天赋了。此时只想说，倘若有下一世，下一世注意点儿。一定做个知足的平凡人。
陈阳不愿看到自己身首异处的可怖景象，干脆闭上双眼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