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长满巨大疣突,浑身挂满水草和其他生物的家伙。
那厚重且带有生命的海水味道甚至比舰载航母几年漆皮还要来得有劲。
鲸须之间渗出一些海水和跟多的海产——
修正一下,是像瀑布一样从嘴里流出来的海产……
看着那堆积如同小山一样,落在小山顶部还在继续往上堆的海产。
小宇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用提高几个分贝档次的声音,对着不知道眼睛和耳朵在哪里的大脑袋这样说。
“谢谢,我不吃!”
鲸鱼有感知声音的器官,而且相当灵敏,但让小宇费解的是眼睛在哪?
这如同在战舰平面上找一颗豆子似的游戏。
就算是闲的实在无聊的人都不会这样做吧?
“这家伙能看见我?”
感觉这个角度就像大卡车的视觉盲区一样危险,要是这脑袋再往前面探一些,直接就给压碎了。
但眼前那只张开的大嘴,竟露出奇怪的景象。
那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感到害怕的深渊之口。
简单的拿科研船比较一番。
那船的体长大概在120米左右。
带来的压迫感远不及这一个升降机平台。
大概不站在很远的地方,是看不到这只鱼的全貌吧。
还好,这家伙的喉咙是收缩着的的。
要不然里面吐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把这艘船给淹了。
就在这时旁边出现了数根巨大的章鱼触手。
类似于犰狳甲壳的暗红色的甲壳包裹着它的头部,那上面同样有不少寄生生物。
那巨大的体型简直比3层楼的小房还要大。
——单指脑袋……
而在奇怪的结构里,从上到下保持了流线型的结构。
甚至还有堪比鲨鱼皮外的反光坐落其上。
在巨大而粗糙的同时,也有一种细腻的感觉。
“呼鲁哈洽……”
那不知道是什么器官发出的声音在空气中低吟。
沉闷的同时带着奇怪的尖锐,仿佛引起了钢铁的共鸣。
然后伴随着奇怪的撕裂声,它举起了一只……章鱼爪?
在另外两只触手的缠绕下,那只章鱼爪硬生生在扭曲中被扯断。
正如同许多海产头足软体动物一样,那是被硬生生扭断离体的触手也在痛苦的蠕动。
但却被两只触手死死的按在甲板上。
雪白色的伤口,在几秒过后渐渐露出蓝色的外表,那是淡蓝色的血液在它的断口凝固加深的迹象,但全程用时不到两秒。
“……谢谢啊,现在……我更吃不下了。”
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活体章鱼触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噢噢噢噢!活体章鱼刺身!」
「没时间了下刀吧!!」
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兴奋的跳起和激动的想捅上几刀。
面露苦色的他都有一种不想再吃海鲜的感觉。
一条巨大的舌头从鲸鱼张开的嘴巴里吐。
宽大的舌头尽量以平滑的姿势落在船的甲板上。
而它的末端走出一个东西。
长着马一般的躯体和马一般的4条腿,但在原本应该放着马鞍的位置,有一个上半身却是长了一颗巨大眼睛,两只手垂落垂落的长度与脚一样长,修长的指头感觉就像一层皮包骨。
「看着好渗人噢……」
胆子本来就小的她又躲起来了……
但是又想看!
以至于变成了以老头子为掩体,还挡着眼睛,却从手指的缝隙里面不停的偷瞄。
「好可怕噢…」
合上……
「好奇怪……但是好想看看噢…」
裂开一道缝……
「是进化吗?但时间这么短就能进化到这种程度?」
「感觉和以前的生物匹配不上……」
意识以三二一的顺序流转。
「噢噢……有可能不是生物噢?……是变异人……噢?」
有个奇怪的型体出现在意识中。
四只与梨形体态不合的手臂,短小的腿如同从陆龟上取下。
青灰色皮肤和浑浊的瞳孔……
一个曾经是人类,却变成非人的个体。
生物用了几十万年才进化到现在的样子。
但是,现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它在缓缓走来,他们却没有后退,因为除了小小宇,两人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
对他们来说,恐惧早就被掐灭了。
直视着……
嗯……
怎么形容呢……
炯炯有神的巨大眼睛?
米黄色身体的正面是一只竖着的巨大眼球。
圆形的瞳孔如同深井,透露着让人清凉的幽深。
红色的毛细血管在眼球边缘向中心攀爬。
原本夺人眼球的奇特眼睛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加上这些锦上添花的血管,就让人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向细节之处。
两侧有米黄色的褶皱的皮肤,看着就跟其他地方光滑的皮肤不一样,这明显是折叠在一起。
然后它还真就眨了一下眼睛。
那种黏腻的感觉就像把手伸进了烂泥巴,画面从眼睛一直刻进大脑。
就算有润滑油的润色,但给人的感觉却比火焰来的更强烈。
「它……它是人噢??!」
有些害怕的语气。
「我怎么知道?感觉它还是不要眨眼睛的好……」
小宇作为行动派当然是直接开口,不会听他们的。
“喂!你还是个人吗?”
「……你觉得自己礼貌噢?」
「万一它……」
——看那样子应该不算人了吧?
一出现这个想法,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现实太过骨感,理想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不管怎么用眼睛修饰眼前这个生物,不管省去其他部分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不正常的东西。
意识的力量是如此伟大,但它却战胜不了眼前的残酷。
眼睛是个好东西,但现在感觉看不见的时候才更好。
这感觉大概就像是——
美丽的世界呀…
死了算了……
「你哭了?」
「眼睛里进石头噢!!」
小小宇害怕的不是它,而是记忆里的一个变异人。
那个变异人的疯狂超乎想象的刻在她的内心。
那其中有超乎想象的用意……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但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是当时唯一一个理解的人。
那样的疯狂,让这样的她都感到害怕。
「不怕不怕……」
安抚中,却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
“呼鲁哈洽。”
它的上半身微微弯曲,修长的胸口放在眼睛左下的位置。
那动作就好像让人刻意联想到恭敬抚胸的动作。
——在表达自己的恭敬。
看到的人应该都会这样想吧?只要存在人类的共识,对这样的动作都会有天然的感觉。
但奇怪的沉闷感和沮丧感夹杂其中。
虽然没有拖泥带水或者陌生的感觉,但它就像一个幽灵在说话。
“额……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有语言障碍。”
“那些都不重要,呼鲁哈洽,你现在需要去接受自己的王座,窥探已久的小人早就徘徊在您的王国边缘。”
非常流利流利,倒不像是人说的话,但却不知为何夹杂着奇怪的沮丧,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它的悲伤,但却有这种味道。
那是一种带着哭泣的感觉。
“额……所以呼鲁哈洽到底是什么?而且我哪来的王座?”
“呼鲁哈洽,这些我们可以在路上说明。”
依然以那幅动作一动不动,保持着那副谦卑的态度。
「如你所愿了。」
「我现在不敢去了……」
——戳手指。
「不是不想去?」
「真是噢!老头子干嘛戳穿我!」
“那走吧……?怎么走?”
“我们为您准备了最庞大的坐骑,以符合您的身份……”
4条腿按照节奏向后退,撤到半边用修长的手指着这条鲸鱼介绍。
而那鲸鱼则是以最小的幅度,但却让人肉眼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它明明还吐着舌头,我是怎么看出来它在点头的?」
尽管各种不理解,但还是绕过那一堆成山的海鲜,走上有些黏滑的舌头以平缓的角度形成的坡道前的平台。
虽然踩起来有些黏腻,但意外的粗糙舌头表面却让这一点也不打滑。
一人半马伴随着舌尖缓缓上升。
「噢噢噢噢!!要被吃掉噢!」
兴奋的从鼻孔喷气的声音。
「你是怎么怀着这么大的心态,不怕被它吃掉的?」
「因为那个半人马也是从这里下来的,它就没被吃掉噢!而且它也在后面噢!!」
「你是哪来的自信呀?」
老头子的声音里都不想再吐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