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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极度匮乏

末世隐光 星辰啸啸 3693 2024-11-14 19:15

  近来上司伊纳莎待人的态度出奇的好,大病一场之后仍是手不离烟地抽着大雪茄,但她的面孔不再总是隐在缭绕的烟雾后面。瓦塞纳向她汇报黑卡事情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

  “尊重他人的隐私不是我们一贯的原则,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允许我们这样做,这也是我们从来不被人欢迎的原因。那个叫云启重的中国人所保留的个人隐私虽然不一定是问题的关键,但是我们不能放过每一个具体细节,他说要保留个人的隐私,你就同意了?相反,你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巴。是不是做个坏蛋和做个好人同样困难?干我们这一行的,是不能要理性的。”

  她抽了一口雪茄,闪烁的烟头劈里啪啦地蹦出几点火星,“你没有让他们觉察到我们已经查觉到了什么,这样很好。‘月球计划’和帝国组织的那个叫什么‘星’的计划不仅有牵连,而且看起来还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吻合,一个前一个后,或者说一个是基础,一个是驾御,但它们是同步的,从中我们不妨这样设想,前者是掩饰,后者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所以‘月球计划’的最高指挥官也是不能信任的。明白我的意思吗?不是说一定是他,但我们应该可以认清一个范围了。不过在一切我们不能完全确定之前,你先以国际联邦署的名义向‘月球计划’的第一长官发一个便函,直接说帝国组织已经打入他们的总部了,看他的反应。判断清一个事实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是垃圾搬运工,谁上国际法庭就让他上好了。那个叫曲梦瑶的姑娘,从她与云启重、铁虞的关系来看,很有利用的价值,做我们的内线她是最可靠的人选,可以让她先知道我们的疑点。”

  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子和我的女儿年龄大概差不多吧!”她把持不住自己的情感,无意中流露出母性的慈爱。

  瓦塞纳吓了一跳,他总以为上司是个老处女,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女儿来?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十七前我八岁的女儿失踪了,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天使!”她一不小心言不由衷地吐出了自己的隐私。

  瓦塞纳是同情她的,然而他想起上司前面说过的那些话,就想笑,心想,我可没有想过怎样撬开你的嘴巴。

  清晰快捷的思路,准确无误的判断,伊纳莎充分显示了一个上司的份量。做她的手下,瓦塞纳觉得自己也变得精明多了。

  瓦塞纳从上司那里回来后就让约瑟夫输入个人代码进入联邦情报网。参与“月球计划”所有人员的名单中,行政人员和高级技术人员,中方占了百分之九十,艾力多作为德国方面的首席代表,只负责双方的协作,所有的问题他都参与,但所有的决策他都不起关键作用。

  约瑟夫双手敲打桌面叫嚷着,“艾力多,你这个卖国贼,我要被你气死啦!让你在那个位子上是去丢人的吗?”

  瓦塞纳说:“思想不要太落伍,现在已经不是各国为政的时代了,你以为合作就一定要平起平坐?你这样骂艾力多我都觉得冤枉,他只不过是个代言人,这是国家的意志。你短浅的眼光是看不到这一点的,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总是让我提醒你,伊纳莎叫我给‘月球计划’的最高长官发一个便函,可现在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约瑟夫的冲动在他看来是一种情趣,而他的沉稳在约瑟夫的眼中从来就是干燥的大便,那种带有烙印的阅历就像大肠艰难运动之后在粪便上留下的痕迹。

  “那个老女人病得那么重,居然又活过来了,这一阵子她慈祥得像我姨妈,挂着满脸的笑,心情好得就像在和谁恋爱,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可以理解她,如果是我,大病不死,我看见谁都会觉得像亲人一样。你要查的人叫司马沉尘,这名字有点拗口。”约瑟夫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调出司马沉尘的个人资料。

  示屏中的一角是他的照片,四十多岁,方形脸,高额浓眉,一幅刚毅的面孔,模样俊朗,但双眼无神,从他略显俯视的姿态看,他的眼神是含蓄的内敛,有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约瑟夫笑道:“这样的人物,总觉得少长了一样,应该在嘴角鼻洼或是眉梢的地方长一个又黑又大的肉痣,痣上再有几根又粗又长的黑毛。”

  司马沉尘的个人资料很短,只提到他是中方军界要人,早年服役于中国空天部队,现年四十五岁。瓦塞纳本来就没指望从中了解他的情况,他说以司马沉尘的身份,多了就显得是造假了。

  从司马沉尘的个人背景来看,“月球计划”有浓厚的军方色彩,这出乎瓦塞纳的意料。他和曲梦瑶打过两次交道,她身着统一的工作装,并看不出这一点。

  和司马沉尘直接对话显然是不可能的,瓦塞纳根本就进入不了他们的通讯网络。他发了一个秘码邮件,通过对方的勤务处转交。

  接线的又是王力水,他的记性不错,像看见老熟人似的,说:“今天我当班。还是为了泄密的那件事吗?看样子你们有新的进展啦。你的秘码邮件设置了终端反馈联络服务吗?好啦,已经传过去了,你就安心等待吧。”

  眼看王力水要收线,瓦塞纳忙问道:“曲梦瑶小姐呢?我想托她办件事,请转告她和我联系。”

  “噢!我猜你非问到她不可。对不起,我现在无能为力了。她去了月球,我怀疑我有生之年是见不到她了,除非我也去。”

  瓦塞纳吃了一惊,“她去干什么?月球计划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无可奉告。”王力水回答得很干脆。他高度警惕的样子令瓦塞纳十分反感。

  瓦塞纳后悔忘了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转念间,心想事情已是这样了,问也是多余,看来上司伊纳莎让他和曲梦瑶建立起密切联系的意图落空了,同时他的线索也中断了,他本想着可以通过曲梦瑶找到云启重的。

  约瑟夫坐在那里发呆。通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瓦塞纳知道这会儿踢他几脚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瓦塞纳也很烦,他不知道该怎样对伊纳莎交待。他认为曲梦瑶去月球基地应该是最近的事,早几天也不至于这样。那张黑卡在自己手中耽搁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进展,不能不说是自己严重的失误,但怨谁呢?只能怪上司那场病生的不是时候。

  “怪我这场病生得不是时候!如果我死了呢?”伊纳莎叹息道。这句话由她口中说出来显得有点滑稽。她又是一阵猛烈咳嗽,头埋在臂弯里,左手中那只大雪茄随着她身体的抖动在空中眨动着腥红的眼睛。她左手持烟的姿势很奇怪,好像握着一把匕首。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深深地抽了一口雪茄,从她鼻、嘴中喷出的烟雾像牛的呼吸。“还有别的办法吗?有个叫吴月儿的女孩子,能否靠她找到云启重。”她还想说点什么,像是忘了,无精打采地呆坐在那里。

  约瑟夫觉得自己接到了一份美差。瓦塞纳想让搭档从颓废中走出来,或许给他一份幻想,他就会明白生活从来就不是灰暗的。他是了解他的,喜欢过嘴瘾,虽然嘴巴臭了点,但公私还是相当分明的。

  瓦塞纳的那封秘码邮件发出整整一天了,然而他一直没有接到任何回应,设置的反馈服务系统只显示“已签收”,却始终没有传来解码提示,对它的跟踪在屏幕上所显示的那个红点不知疲倦地每秒两次地闪动着。他试着启用定位查询系统,每当接近那个网格,就被封阻在特定的域外。由此看来邮件仍在“月球计划”总部。但他还是不放心,其间他问过一次王力水,王力水说早就传过去了,绝对不会搞错,他是一个只领导自己的小卒,司马沉尘看不看,还论不到他发号施令,至于封阻不仅可能而且绝对,“月球计划”总部不是让人随便进出的超市。

  他满嘴的道理,还警告他不要再企图进入他们的通讯单元。说得瓦塞纳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而且理亏。

  瓦塞纳感觉自从曲梦瑶走了之后,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王力水的态度时好时坏,虽然还没有让他到忍气吞声的程度,但已经有一点做下人的感觉了。

  就在瓦塞纳快要失去方向感的时候,传来了惊人的消息——阿方斯消失了,听起来像谁在信口开河,但这条消息很快就从卫星传回的图片中得到了证实。

  这一次,那个才创建二十多天的“阿方斯猜想”的明星网站热火得更加彻底,再度刷新当周点击记录,人们沉寂多年的激情在对阿方斯如何消失的想象中燃烧起来,它的味道如同早餐中富含多种维生素的小米粥与咸菜丝。

  对于阿方斯的消失,人们普遍认为是帝国组织的手段。那是一个面积不算小的地方,能将它在顷刻间化为乌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即便是骇人的质子弹,大地也会颤动一下,可它是不动声色的,显得人们的想象力极度匮乏了。

  瓦塞纳的头皮有一种过电的感觉。他自认为是目前最权威的知情人之一,因为他手持那张黑卡,也就因为那张黑卡,阿方斯的消失,使他顿时感到失去了目标,尽管阿方斯的存在与否只有客观上的意义。

  他想,已经时隔数周,帝国组织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毁灭阿方斯,如果是为了销毁残余的线索,还有什么线索比他手中的这张黑卡更令他们不安的呢?如果是对黑卡持有人的警告,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如果不是帝国组织所为,他实在想不通有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手笔,而且比德国更有理由更有把握更为快捷地做出这次行动。

  接连的波折,他感到一切都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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