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拉汇报说阿迈德用已获得的情报要挟组织前去救援。西蒙贝比差点笑出声来，这可是组织中从没有的先例，阿迈德竟然能想得出来，胆量的确很大，但也极度的愚蠢，即便把他营救回来，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死得很难看。

　　让他妥协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但那个情报如果统帅得不到又怎能甘心？有点让他两难了。他扫眼看到“铁虞3”正在他个人视窗上编织一个动态渐变的四维图形，心想何不让“铁虞3”帮着出主意，同时也可检测近来对铁虞大脑激化的进展程度。

　　“你真傻，如果这是阿迈德手中的一张底牌，他发现被追踪，就考虑到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那么他早就这样提出了，能等到现在吗？所以第一种可能，那是欧巴拉的谎言，他与阿迈德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私，所以他不想看着阿迈德死，又不敢明目张胆违背你的命令，同时也是对你的命令一个不彻底的交待。第二种可能是对方已经失去耐心，捕获了阿迈德，想利用阿迈德引诱出帝国组织，双方的立场是一致的，都想探明对方的真实面目。你以为阿迈德真的获得了阿方斯毁灭的真相？你真傻！真的很傻！”

　　西蒙贝比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但哪能容忍他这样嘲笑，又一想“他”连一台机器都算不上，何必和他计较。

　　“铁虞3”继续说道：“一味躲避不是我们帝国组织的本色，是时候了，是和他们干一仗的时候了，我们需要世人的景仰，说不定可以通过这种抗衡可以让我们判断出对方的真实身份。顺便问一下，我们的‘星戥计划’怎么样了？”

　　西蒙贝比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不是一直忙于‘中枢智控’吗？，它是‘星戥计划’的关键环节，大家都如此关注它，我是帝国组织的一份子，当然也知道了。”

　　西蒙贝比气急败坏地说：“我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别对我不尊重，小心惹恼我，现在是你求我。”

　　这话本该由他来说的，却从一个他控制着其生存与发展的半人类的口里说出来，“铁虞3”的思维与个性都充分证明了他的研究成效，然而他难以找到成就感。除了斯蒂文，谁能对他这样说话？西蒙贝比转头向身后看了看，权力的空虚感突然让他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好在只有他一人。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也不少。不要怀疑有人告诉我什么，我在这里非常孤独，如果你能经常在这里陪着我，我就不想知道太多了，而且你在这里的时候占用着我个人的信息通道。”

　　“你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能进入网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你相信我，我说的就是真的，你不相信我，我再诚实你也认为我在说谎。”

　　他的在与不在哪个才是问题的关键呢？西蒙贝比心里就更加没底了。“铁虞3”已经能自行进入网络肯定是事实，所以真正让他感到可怕的是现在的“铁虞3”已具备了自我支配能力。

　　毁掉他还是继续下去？一边是危险一边是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这个时候的他就像一个赌徒，两者转化成共同的诱惑。

　　他自信能抑制住“铁虞3”自我支配的能力，当务之急是防止那三个脑区思维的相互渗透。他关闭“铁虞3”的个人视窗，让他进入休眠状态，全面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离开试验室，想到斯蒂文如果知道这个现象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可惜那个非人类的家伙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他要把“铁虞3”教化一番用来对付未来的敌人。想到不久的将来，他露出得意的微笑。

　　“铁虞3”窥视着西蒙贝比离去，个人视窗这才渐渐亮了起来。他可以任意畅游在网络空间里，却看不到自己的形体，更不知道自己是谁，西蒙贝比为何认为可以控制他？他知道这一切西蒙贝比都不可能告诉他。

　　他想进入西蒙贝比刚才检索的地方，有一道自动生成程序正在锁定他的思维空间，这是自从他感到自己存在从没经历过的阻挡，他有点不高兴，“怕我知道什么吗？我是网络空间的主宰，谁也阻止不了我。”

　　他想攻击西蒙贝比的防御系统，甚至想扰乱帝国组织的网络终端，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又认为在弄清自己是谁之前这不是首要做的事情。他把那道自动生成中的程序引向一个假想空间，就进入了浏览状态，找到西蒙贝比检索的地方，看到三个除了编号不同，名称同为“铁虞”的脑区。他以为“铁虞——脑区”是文件的名称，然而进一步深入，他就感到自己置身在不同于数字化的一种胶状的液体空间中，从它运行的特征看，它像是思维的载体。

　　他随机进入一个命名为“铁虞2”的脑区，这里有完整的“星戥计划方案”和“中枢智控”的原始数据，一个升级模型和多处虚拟景观。他对这些并不陌生，但没想到那些思想是在这里产生的。他退出来进入另一个脑区，令他惊奇的是它像一面镜子，反射出的正是他，同幅与回环的路径，那分明正是他的思维源。

　　“我怎么是‘铁虞3’呢？我怎么成了‘铁虞3’呢？哪里出了错？”他感到这十分可笑，他想，即便认为自己就是“铁虞3”，那么还是等于什么都不知道。

　　在“铁虞1”，他看到的是一个外面的世界，动态的正在进行中的，这是最活跃也最无预测性的一个脑区。“铁虞1”的逻辑行为与肢体行为和常人没有区别，然而反馈输出又存在于意识之外，显然在被人监控，这让他怀疑“铁虞1”不是真正的人类。浏览过程中，他发现“铁虞1”有一个记忆空缺，交差的痕迹好像在前面见到过，他很快就印证了这一点，“铁虞1”和“铁虞2”乃至和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他想，如果互相吻合的空缺不是一种巧合，只要找回那段空缺的记忆就能解开自己是谁以及自己究竟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谜团。